流动贩售合伙作
流动贩售
我们公司七八个人除去正副经理好像有些事以外都是服从安排的大兵或被叫走联系所谓的业务或被安排在门头站岗而我，多是被安排在门头刻字机在楼上屋里藏着我们的店里没有什么有两节柜台在门前，里面摆几个有机板字泡沫板字还有铜字铁皮字和铜牌铜奖牌当样品也有几节霓虹灯管子和塑料霓虹灯管，门头里屋是两张写字台还有木制联椅和简易沙发好像是谈业务的地方。平时有客户来我们几个就跟他们谈好价格材料时间安装等事宜送上楼去如果有特别复杂的困难没听没见过，就把华仔请来让他具体谈虽然有跑付儿的危险但没有办法，他的业务比较熟有干过的经验就一脸深沉。好在那会儿我们的电脑刻字机在四周围占了先机，即时贴刻字一毛五分钱一公分很挣钱。
但大多时候没有很大的事情我们就轮流冬天躲在屋里夏天在路旁树荫下像先前的万达门市如出一辙，泡茶聊天抽烟看车看美女欣赏汽车烟气。那会儿也不知哪里来的商贩如湖南似湖北像安徽若江西他们都有自称是南方人而且以此为荣，只见他们肩背一个包手提两个包挨家挨户挨个门头问，要福字吗要财神吗要打火机吗要壁纸刀吗要钻头吗要米尺吗要这个那个要吗但多是被哄被撵他们也不气恼后来就有真家伙吓一跳的新奇，他们拿出一大包东西里面稀奇古怪都有用而我们看热闹不怕麻烦反正不是我们上当就好说：这里面的东西一毛钱一个，这包五分钱一个，这一包每个二分，要不要，想要就给你数数。我们一看梳子也二分啊？他们说对啊，但要全要。这一听就有露馅，大头针也是二分钱一个而且几乎全是大头针但我想，你别光看有大头针啊还有很值钱的呢不然他们每天这么卖谁上当啊，没人上当他们吃什么。再后来就陆续有流动商贩很茂盛时兴的样子卖大理石健身球的我买过送给父亲，卖金钱龟金钱牛金钱蟾的据说是雕刻作品但巴掌大小才三块钱一个我想肯定是用模子翻的石粉玩具我也买过送给侄女玩，我还买过他们一件石刻砚台看着像真的但也不怀好意的自我潮解说：这么便宜肯定不是好石头，肯定是那种一下刀就能被刻的极软的石头像滑石之类。其实虽然当时看着好买下来但我却是很不好玩物的人后来就不是扔掉就是送给大哥他喜欢说：金钱龟，催财啊。不过那个砚台现在还跟着我虽然没有动过它还有，一龟一牛都还在金钱堆上卧坐着呢。
再后来这部分人少见了但，又出现一批背着大包来送书的人物他们不再表现小商贩们油腔滑调的一面而是一派书墨儒雅作风，他们开口就是大百科全书要不要，二十四史要不要，东西周列国儒释道传奇要不要，千万个为什么要不要，宇宙大观要不要，猎艳全传要不要，西方野史通史要不要，拿破仑全传要不要？？？要，还是下次吧，这是我给中级法院院长送的，这是给副院长的，这是给王律师的，这是给夏审判长的，这是给胡书记员送的，这些都是他们给我定好的，好，就这样下次吧。我马上一心惊奇，我操，一个卖盗版书的书贩子都可以与中级人民法院的大人门混的很熟指名道姓上家串门而且，他们还支持盗版大量买盗版书，难道那些大官员公开讲话时老板台的背景书墙全是盗版书啊不会因此就贪污很多书费吧其实也行，反正他们也不读全是装B耍帅吧的但是，别他妈的依据的国法捧在手里的国法执行的国法也是盗版就行但我的感觉还真就是。后来盗版书贩子们很信用真给我送来一套精装四大名著我一转手就送给我女儿，也不知我女儿读全了没才一百六十元，我是没有全读完每本体积大概有35×20×10的样子厘米。
后来我就知道有规定把这种流动贩售或是走动销售叫成无店铺销售担，有了正规名称的现在并没有真正使这个行业繁荣起来反而政府一插手，你爱有没有但必须插一手我想，他们守法都去乡村大集市了吧大概。
小合伙
无端结束那十几天扮演菜贩的经历就又开始无所事事混搭六十仨的工作就像等着出事的贪官心理但，经理还是感觉不行说：不是怕你们闲着玩，主要是门头利用不起来太浪费，关键是每月的工资要发下来七八口子人就指望一台刻字机，有点玄。其实经理说的大家也都心里明但你经理不出注意要我们想办法总是不太合适，我说卖卖果蔬熟练以后扩大扩大也算个生意可你只听一面之词而且，居然马上相信我就感觉问题有点大，虽然事后五哥像没事人似的在背后捅我一竿子但，耳朵根子太软就不是成事的先兆，等着把树靠倒吧。
记得那也是一个夏天的下午，从大街进来门头一个还有些许稚嫩模样的大男孩他，偏分头发脸面稍黑而严肃目光坚定有内容一身西装打扮穿皮鞋他，双手插兜身材显瘦一口河南普通话问道：你们这房子我可以租一部分吗？我问你要干嘛他说：我来这里看过几次，你们的门市利用不起来，我可以租下前门脸的一半，我卖电子元器件，无线电器材，两节柜台就行。我说这样啊我带你去问问我们经理，走。
不知道经理是怎么与河南青年谈的业务最后成功搞定就很兴奋的样子看得出来，经理与青年一前一后晃荡着下来对我们说：把屋里收拾一下，把柜台倒出来放在北边又问青年说：你有什么事跟他们说就行，明天把租金带来我写个合同。我们一看自然也是高兴最起码，来个新鲜事物给我们打听助兴，赶快下手收拾打扫搬抬扛，几个人丁霎的事。
次日一早小伙子租三轮拉来一车货物我一看还是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可变的可调的都有，高频头高压包喇叭录音机芯和电机和皮带也有摆上柜台还别说，两节柜台显得有点小里面显的很拥挤我们也不知青年在哪里住就说：你放心上楼，我们给你看着少不了。
也不知道是青年的商品太少还是他进货价格太高后来他父亲还有来过，我们这里有好几家专门买电子元器件的商铺买卖都还行我们就闲聊问，他还赌气一样的给人家换货退货我就说他们全是假冒伪劣都不退不换只要离开，后来没几个月功夫好想他父亲出个主意说：咱们搬家吧孩子啊。我们也不知道经理收人家半年还是一年租金他在这屋里连来带不来还嘱咐我们给他看柜台有半年多一些，租金给人家小孩退了吗，退多少啊。
大合作
河南小伙子从我们门头搬走以后没多少时日也不知是谁的联系还是自己找来，一大早我看见有几个大男人在门头还有位胡子拉碴的眼镜有些熟悉互相瞅几眼靠靠等等张张嘴试探试探却原来，他就是我同事那位考取正规美术大学父亲是市立医院的眼科大夫在这条街上住过临去上学还送过我西方诗集的好朋友忠的二哥我问：你来干什么？他呲牙一笑说：这不是我们几个朋友想合起来搞装修专卖轻钢龙骨啊，俺们老大在水库路南头有自己的石膏板厂，专门吊顶用的印花石膏板，前天我来这里看过就问了问，老邻居说起来都很熟你们经理就同意说：行啊，只要不与俺们业务起冲突就行。我一听一商量租金也不高而且位置又好老大也同意，这不今天来正式入驻，平时俺们四五个联系业务这里算个落脚点也摆些样品，过些日子来个女的在这里常住守摊，老大的妹妹。
这帮人来到之后我们门头就显得有些拥挤单是人员一下就多了四个大汉子特别是坐在一起鼓烟筒每人手里卡一支，还互相分分刚开始都还很客气也舍得分而且开水也开始分段供应座椅也稍有不够用但，也只是早上一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就开始分散出去跑所谓的业务但也没有坚持几个月有个就不再见面而忠的二哥，他来的最勤也最与我谈得来说起他弟来那更是了不得我们互相递着烟卷：他毕业现在单位当科长啊，早就不画画了，一毕业就不画了，现在光忙着收礼都没有闲空，晚上的酒局安排不开，办公桌子里全是购物卡，最小的一百块，我去他就给我拿一把也不数数，没治啊，命好，没法比啊。
他们老大的妹妹还真与我们一起看过一段时间的门头二十五六还没有出嫁，说起话来还有些羞答其实她在这里没有啥事，平时几个大汉子来扎一头就去跑业务但有天，那位自称老家安丘的大汉子趁老大的妹妹有事没来，叫车把屋子里的轻钢龙骨还有几袋子配件还有一些吊顶用的石膏板拉走一大部分我们也没有义务问也不敢阻止，次日妹妹一看没吱声过几天老大来看看苦笑一下说：又一个，不见人了，也不打个招呼。
说起他们老大来其实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脾气真的很不错人品也很好因为，记得有次说起石膏板来他就也问似说地道：干了这么些年石膏板天花板，现在有些过时的样子，面积太小啊，现在都时兴大面积边长六十公分一块，这么大的面积模子好弄可印花很难啊，原先的图案都在模子上，据说现在都是印上去的。我一听就装明白说那是丝网印刷他就紧接着问：怎么你会啊。我就朝他一摆手他明白的很快与我找地方开始单谈我就说：这个我可以给你制作一块网板，你给我提供一个八十公分见方的木框，边框至少要八九公分宽四五公分厚，要好木头要坚固，做好以后送到天坛门口左边第二个摊位那是我二哥。其实那会儿看着公司的样子很多人开始偷偷做自己的打算小九九都知道似乎最后是个猢狲散但谁也没有好办法，这就是国人的本性“没工作又不是咱自己”“失业也不是咱自己”“发不下工资来也不是咱自己”而且越是不发工资还越他妈的好显能当然我也不会例外，永远不会带头把心知肚明的正义说出来压倒那些口是心非的混账王八蛋因此，我也偷偷学了个丝网印刷被骗也咬牙死不承认还以为其他人都这样子做人，其实真是这样子做人很多学的但没有很多人承认以后详说，这不是还在职吗。
这块网版做好以后还是让他们老大去天坛门口拿走的这一来往，弄得跟有特殊勤务似的以间谍的方式接头很隐秘，我们公司里的人没有谁知道现在我自己不说如果，其实后来据说不是很成功因为不是网布目数太高就是印刷面有凹凸，不是他们不太会用就是我没有跟他们讲明白为此，我还专门去过他们的石膏板厂但这最终也没有完全解决舒畅而且，最关键是他们没有因此给我来单位说破也没有把给我的制版费要回去其实，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制作而且是最大的一块网板而且，网布目数太低根本绷不紧绷不平也挂不住感光胶而且他们好像没有用那么长的一次性刮板还有油墨问题还有后来。
后来他们就撤了，大概有一年多时间吧。我的后来就经常想起大胆给它们制作网版这段经历但，越想就越有故意骗人的嫌疑而且感觉碰上了好人而且还有没完全学会的利用公共资源开始的生存行为和手段——大合作。
社会给了你什么，你就会给社会什么。我在这个社会心里，这个社会也会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