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111衣服
星期天妈妈说:“一会我们去碧沙岗一趟。”
妹妹说:“我去。”
我问:“买什么?”
妈妈说:“看看布,要做衣服了。”
我说:“还没有过年。”
妈妈说:“你的衣服那么小了,天冷了,以前的衣服你就穿不进去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郑棉三厂的合作社也有布,不过那里的布品种太少,妈妈每次买布做衣服,都是去碧沙岗百货商店去买的。
虽然那时候买布做衣服并没有什么可以挑挑拣拣的,但是店大了,可以选择的余地也多了。
去碧沙岗买布料,不是去买新潮布料,男孩子要买的是厚实结实的劳动布,这样的衣服可以多穿几年,女孩子衣服还要看看有没有新花样。
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我的个头每年都在长高,长高了就要更换衣服。
我是老大,自然我穿新衣服的机会比弟弟多了。
我的衣服小了,大弟弟接着穿,接下去是二弟,再下去就是小弟弟检旧。
衣服一年接着一年穿,再结实的布料也经不住这样穿。衣服破了补一补,破洞了就贴一块,裤腿短了就接一截,有时候会出现补丁摞补丁衣服。
妹妹的衣服就不一样了,小姑娘穿衣服不能太寒酸,她们两个衣服更迭就快一点。两个妹妹年龄差七岁,姐姐的衣服几乎不可能留给妹妹穿,两个妹妹每年还有机会做一身新衣服。
我也不是一直穿新衣服,我的衣服一样也打过补丁,袜子一样也会贴上一块,我的帽子一样也动过针线。
我们家的床单被子都打过补丁。
我的衣服不可能穿一年,我的衣服做的大大的,我的衣服一年下来正正好,第二年第三年接着穿。衣服不是一件,还有一件衣服更换。
小孩子玩起来没有那样文静,一天到晚爬上跳下,再结实的衣服也免不了受伤。学校里要上体育课,还有劳动课要劳动,放学我们的活动场地就在楼下。趴着,跪着,随便找一个地方坐着,有时候还会躺在地上。于是衣服袖口、胳膊肘,屁股蹲和膝盖处都是最容易受伤的位置,爬墙爬树,衣服裤子免不了被挂破。
“妈妈,我的衣服破了。”
破了妈妈也不会说,破了就要赶紧补,要不破口会越来越大。
“破了,把衣服脱下来补一下。”
那时候没有现在的日光灯,家里一般就是十五瓦的白炽灯,妈妈拿出线板、顶针、剪刀,借着灯光开始为我们缝补衣服,因为明天还等着穿衣服。
那时候我们家已经有了一台缝纫机,记不起缝纫机是不是从上海带来的,妈妈很少做衣服,缝纫机大部分只是把衣服修修补补。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句话现在人听到有一点不可思议,新衣服不间断地穿三年,就是不破,衣服也面目全非了。
穿三年,不可思议,再三年,不可想象,缝缝补补再穿,那是小说里写的。但是我们那时候确实是这样,五六十年代我们国家经济落后、物资匮乏,国家为了保证大家都有饭吃,大家都有衣穿,国家进入计划经济年代里,人们所有需要购买的物品全都按人口数量凭票供给。
布匹也不例外,做衣服就要买布,买布就要布票。
布票我好像记得有一个一丈二的布票,我想查询那时候郑州发放布票的数量,网上的布票数量千奇百怪,有一些少的不可思议。
年份不同,有可能发出的数量不一样,但是我们很少做新衣服这是事实。
我们一家浩浩荡荡来到碧沙岗,走进百货商店,我们站在卖布的柜台跟前。
柜台上放着几板布料,妈妈在翻看布料。
营业员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给谁做?”
妈妈说:“给老大做。”
“准备看那种布。”
“劳动布,要厚实一点的。”
那时候新衣服都留着过年走亲戚的时候穿,我们家在郑州没有亲戚,所以也不存在穿新衣走亲戚,过年只是穿一身干净衣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