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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补牢.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43章

2020-11-05 11:02 作者:奇书  | 2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43章 亡羊补牢

话说那下午在医院门口,白何送走老伴儿和妙香。

无意中偷听到了那中年丽人和小伙子的话,这让他一头雾水。

原来,二人是亲戚呀?可即是亲戚,小伙子为什么还要装得,活像个见财起意的小混混?难道他是想趁自己姨妈不在场时,狠狠敲上她一笔?

白何对此,可不陌生。

小说和电影里都有嘛!(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表面上亲亲热热,暗地里恨之入骨,亲戚妒亲戚,亲戚偷亲戚,亲戚整亲戚,亲戚害亲戚,这年头,不少见呀!说来说去,还不都是给钱害的?

莫忙,这一老一少好像是在说我?

唰!什么东西在响?

什么“刚才你也看到了,那老太太和那年轻女子,好像和老头子是亲人?”什么 “我看那老头儿有点文化,气质也行,就是穷,不然,为什么捏着个烂手机的呀?”

老太太和年轻女子。

是不是指的是老伴儿和妙香?

难道他俩在跟踪我们?还有,我的确是捏着个过气的苹果4,虽然有点旧,可并不烂的呀,这二人,连这个细节也注意到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白何弯着腰,睁着眼,鬼鬼祟祟又津津有味的听着,越听越糊涂。

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双警惕的眼睛,早盯上了他。

一个保洁大妈,正慢条斯理和尽责尽力的打扫着,猛抬头,发现侧面树丛中,有个老头儿猫着腰,撅着屁股在偷窥。再朝仔仔细细的瞅去,一老一少一坐一站的聊天,顿时明白了。

保洁大妈干的,是最基层最简单也最累人的活儿。

所以,保洁大妈看到的,也是最原始最真实也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偷窥,偷听,苟合或私藏等等等等。保洁大妈就捡块石子,扔了过去。可那老头儿只是撅撅屁股,继续贼头贼脑的偷听着。

保洁大妈火了。

一面扫地,一面骂骂咧咧。

“头发都掉完了的呀,老不正经,还跑到医院里偷听?一看就是个老色狼,老流氓老光棍的呀。不行,我不能让他继续偷听,我老太太看不惯的呀。”

于是,起身停下,掏出了手机。

笨拙的拨通了:“喂,保卫科呀,我报告个情况。”

不到五分钟,二个胸口挂着“××医院保卫科”的小伙子,赶到了,正好那中年丽人和小伙子离开。“大妈,在哪儿?”“那,那还猫着腰的呀?”

再说白何,鬼头鬼脑的偷听一歇。

也没觉得听出个什么名堂,也想撒丫了。

可那一老一少没走,自己也不能离开,弄不好,二人马上就会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嗬嗬,这是在大上海,上海滩,一个外地老头儿,无意中偷听到了关于什么什么的大秘密,立即汇报给公安局,立功受奖,还因此解决了小孙女儿,怕报复而转园的大难事儿,啊哈哈,白何老头儿啊,这是你对家庭所做的最大贡献呀!

再把它提炼提炼。

写时我的第11章节,会更加网上点击率的……

嗯,走啦?好,等一等,等那一老一少走远后,我也得走啦。

我的腰都弯酸啦,不比以前啦,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扑!哎哟!站住,不准动!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可怜的白何老头儿,网络写手,平生第二次被保卫小伙捺住了。

第一次,是四十年前。

第一次和当时还只有18岁的老伴儿约会。

花季姑娘到了却不露面,只远远的隔着树丛观察着小白何。久等心上人不到,白何小伙着了急,听得一边密林里有情侣说话,便竖起耳朵津津有味的偷听,结果,给公园里的巡逻队撞个正着……

还好,幸亏有了妙香的B超片和诊断结果。

保卫科最终还是相信了白何的解释。

并对自己的队员用力过猛,抓伤了老头子的手腕而致歉。白何呢,当然只有自认倒霉,在医院保卫科匆匆擦了点药水,自个儿走路了事。

伤,也就是点小擦伤,不要紧的。

那是白何被二小伙突然一左一右的揪住,下意识中本能挣扎造成的。

现在重要的是,先看看二宝的诊断结果:身长约为7~9厘米,体重约为20克。胎儿皮肤增厚,红润有光泽,有头发……由于肌肉组织和骨头的发育,胎儿的手足能稍微活动,但孕妇尚不能感觉到胎动……胎儿心脏的搏动更加活跃,内脏已几乎全部成形……羊水量从这个时期开始快速增加……

老头儿看了半天,除了看懂胎儿生长好以外,其他皆是一片茫茫然。

装好结果,再抽出片子对着灯光细瞧,直瞧得老眼昏花,也没瞧个名堂。

装好片子,宝贝的拎在手中,回吧,快8点啦,肚子也在叫啦。手机响了,打开,是老伴儿:“拿到没哇”“刚拿到”“好,拿回来。”“哎,我看了耶。”老头儿喜孜孜的:“看到二宝了耶”扑嗤!那边儿,老太太像是在笑。

“你看到了?别搞笑了,好好的保护着拿回来,大家都等着的呀。”

“嗯”“还有,8点了,你饿没有哇?”

白何兴奋了:“当然饿了,饿得肚皮前面贴后面了呀。”“那你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吃了就回,有人等着呢。”“好哩”老头儿愉快的回答,一面朝门外的公交车站走,一面自问自答:“你以为我多喜欢回来吃饭?我最讨厌老头儿老太太的坐在一起,满眼尽是白头发,瞧着就不舒坦呢。”

下了车,快到欧尚时,白何在路边小店,花五块钱吃了一碗锟钝。

这种锟钝小店,仿佛是按照一种统一的格式。

10多个平方,连老板加帮工,一般都是二人。店内二锅二灶,热气腾腾,醒目价目表,装修简单。花五元钱(稍热闹一点的地段,要6元),就可以吃到20只小锟钝,连汤带水半大个中碗,食者多为打工崽,老人和少数白领,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遍地开花,随处可见。

白何进了明丰苑,一怔。

包括阳阳外婆在内,10多个大伯大妈,正围在传达室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阳阳外婆眼尖,第一个看到白何,便笑呵呵的大声招呼到:“她爷爷,才回来的呀?”白何点点头,下意识地把手中的B超袋,往自己屁股后面移移:“你好,阳阳外婆,聊天哇?”一面准备继续往前走。

不想,阳阳外婆拦住了他。

而且她这么一拦,大伯大妈们都跟了过来,自觉地把白何围在了中间。

“以后,欧尚有什么打折优惠信息,你得给提前我们透露透露的呀。”阳阳外婆说:“你现在成了名人,知道不?”白何呢,本来就对阳阳外婆敬而远之,这时便皱眉到:“阳阳外婆,开什么玩笑哦,谁成了名人,也轮不到我一个外地老头儿呀。”

那个河南大伯。

就深有感触的点点头。

“俺的娘哎!要说,也是这个理儿,我们外地人,在上海滩不受阿拉们白眼,就阿弥陀佛了,还名人?唉要不我问你,阳阳外婆,这名人管什么?管房管饱还是管打折优惠哩?”

“管打折优惠”

阳阳外婆看看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不知道呀,现在欧尚的干部,正坐在香妈家里等着的呀。”一边的辽宁大妈证实:“是这样,进去上楼时,我亲眼看到的,三个人,二女一男的呀。”白何突然醒悟,难怪在医院打电话时,老伴儿让我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说家里有人等,敢情是欧尚的干部来了呀?

无亲无故,无缘无分,欧尚跑到家里来干什么?

明白了,一定是为了那黑名单事儿。

白何一阵高兴,我还没打上门问罪呢,你们倒先跑来了?哦,明白了,是不是那开律务事务所的,何局的姑娘起诉了?可起诉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事先和我商量商量才行的呀,怎么擅自当我的家?

其实,那天晚上离开复旦软件园广场后,一路上老俩口曾商量过这件事儿。

就白何和退休老师性格,特别是目前这种和亲家住在一起的处境,老俩口都一致同意,算啦!

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儿就多一麻烦,起什么诉哟?还是夹起尾巴做人,不引人注意为好。再则,那黑名单也没对白何构成好大的不便,充其量就是进了欧尚,有保安不近不远的跟着,扯不了到大号食品袋呀。

白何一扭身,就往家里赶。

后面传来大伯大妈们的叽叽喳喳。

“听说,那老太太是个退休教师。还高级的呀?”“听说老俩口是重庆的?吓,注意啦,小心了,俺听说重庆人喜欢吃火锅,那火锅吃多了,脾气可是野得很的呀!”“这老头儿看起来文绉绉的,是到儿子家玩儿还是带二宝哇?”

然后,是阳阳外婆的女超高音。

“哎哎侬们胡咕嘟些什么呀?散了散了,要让香妈香听到了,还打折优惠提前通知的呀?整几个嚼舌头儿的老太太老头儿,我都看到不顺眼儿的呀。”

白何拧着眉头匆匆走着。

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无可奈何。

这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芳邻,可是得罪不起。平时见了面相互招呼,也挺客气和睦的……唉唉,明丰苑也是太小了点,欧尚干部进了屋,也算个大新闻?大上海,油盐酱米柴,小老百姓,活得敏感,活得不容易呵!

上了楼,左右二边房门大开,灯光如泻。

交叉泻下的灯光,连一楼都可以看到。

“她爷爷回来啦”看到亲家进屋,香妈像通知大家似的,发出了欢呼。正坐在沙发上热烈聊着的干部们,老伴儿和香爸,都扭过了头。

很年轻的二女一男站起来,礼貌地对白何招呼致意。

“白大爷,您好,我们是”“欧尚的”

老伴儿破天荒的不礼貌,大约是想先给老头子一个暗示,注意形象,切莫发怒生气。“欧尚的李经理,王组长和赵组长。”香爸就笑嘻嘻的,指着三个干部一一介绍。

白何笑笑,对三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把相片袋子递给了香妈。

看来,不管如何打折优惠,女儿和二宝才是最珍贵的。香妈接过就抽出相片,举到半空就着灯光眯眼瞧着。香爸和老伴儿也跟过去,一左一右的跟着眯眼瞅着。白何却朝三人招呼:“坐,坐,有什么事儿呀?”

最年轻,也是最漂亮的李经理。

一个高挑个儿的姑娘,也笑嘻嘻的点点头,重新坐下。

二个组长也跟着坐下:“对不起,白大爷,这事儿呢,是这样的……”那边儿,二老太太一老头儿,仰着脖子瞧了半天,大约是也没瞧出个究竟,于是忽啦一下,全涌到了隔壁。

这反倒让边听边思忖的白何,一时没了主意。

听李经理讲,欧尚接到以白何名义的起诉书后,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与家乐福和CASINO齐名,法国最大的超市连锁集团之一的hypermarchés Auchan(法语,欧尚超市),进驻大上海多年,这是第一次被消费者公开起诉。而且起诉者,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外地退休老头儿,而且还为的是,老头儿因在卖场动手打人而被列入超市黑名单事儿,这,让欧尚们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高层智囊团(高层管理者)紧急开会。

商量此事。商量的具体过程和结果。

李经理自然不知道,即或知道了也不会告诉白何。李经理只是奉命和着二个组长,赶到明丰苑香妈家和白何协商解决。李经理提出,如果白何大爷撤诉,超市就马上撤掉白何大爷的马赛克相片和说明,另赠送一袋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权当赔礼道歉,反之,就不好说了……

看看老伴儿和二亲家,还在隔壁没过来。

李经理三人还急着赶回超市参加关门打烊。

白何想想,说:“这事儿呢,正如你们所说的一样,我们得商量商量。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三个都是中国人吧?”三人点头。“而且也我们一样,都是外地人对吧?”三人又点头,一点不诧异或不快,显然是有准备而来的。

“这样就好,我的意思,我想你们也明白了。在全球超市行业,也算得上有名的欧尚,应当知道,在他国作生意,就得按照他国的法律办事儿,就得按照当地的习俗办事儿。尊重个人隐私权,就是其中最基本的准则。自1789年法国爆发大革命以来,旧的观念逐渐被全新的天赋人权、三权分立等的民主思想所取代。而尊重个人隐私权,就是天赋人权最重要的内涵,法国人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

三干部静静而认真的听着。

让白何着实过了一把炫耀瘾。

“所以,我的起诉书上的要求,还仅仅只是个初步要求,接下来,完全是看欧尚如何动作而定,请回去把我的意见,如实转达给你们领导,可以吗?”李经理点头:“当然可以,白大爷,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白何立刻抓住不放。

“哈哈,李经理,还是家乡人啥,哪区的?”

李经理只好苦笑笑:“大渡口,原重钢家属区,重钢整体搬迁后,那儿修成了商品小区。”白何灵机一动,指着二个组长到:“别说,你俩一定也是重庆人?哪区的呀?”二组长也只好苦笑笑点头:“我是九龙坡的”“我与李经理一个区”白何猜测得完全准确。

因为,那天在欧尚,白何出示的身份证表明是重庆人。

因此,欧尚高层也就遵循,解决这类纠纷的常人思维。

特地找了同是重庆人的三干部,加以临时培训和演示,委以了沟通协商的重任。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那时指双方感情真实,才有他乡似故乡的前提。可现在却是,去劝导,说服,逗哄,形容比喻甚至威胁利诱,路途漫漫,崎岖坎坷。

更何况,那白何还是个退休了的穷酸老头儿。

一般而言,这样的穷老头儿,正巴心不得扭着大超市闹,哪会轻易放手?

而且,根椐那天他敢于在卖场动手打人来看,火爆的重庆人脾气盎然。届时,只怕不是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而是老乡恨老乡,二眼冒火光了!

所以,在来的路上,三干部都不由自主达成了默契。

不到万不得以,不暴露自己也是重庆人。

不管怎样,在现在的中国,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还具有一定的让人同情,理解或者什么什么的魔力。只怕自己在这种感情的大前提下,一时心软或反其道而行之,弄出影响自己前程的事儿来,那才不划算。

然而,李经理一时失语。

就让这鬼老头儿看出来了,这下麻烦了。

不说三人下楼离开后,如何相互埋怨。单就这起诉书而论,白何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和理解,在与对方横刀跃马,这真令他后怕。

白何又想想自己刚才的说话。

觉得完全没涉及到起诉要求这一项,方才放下了心。

妈妈的,我本善良,却与恶起舞;我本卑微,却君临天下!“撤掉相片说明,另赠送一袋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权当赔礼道歉。”?这是解决问题吗?不!这只是对方抛出的小诱饵,步步为营的策略而己,莫慌,好事儿还在后面呢。

白何皱起了眉头。

本想拿回相片结果后,晚上好好想想彤彤转园一事儿。

然后,把第11章节再想想写写。白何早想好了,鉴于柳暗花明,邱总的侄儿开得有网吧,自己可以先把构思和情节,大致用笔写在本子上,然后,找准时间到那网吧,转写在文档上,存进U盘,这没有电脑的事儿,就是迎刃而解了吗?

不错,那邱总的侄儿是在经营,我也不白占。

给钱,得了吧?总比被那许多网吧拒绝入内,好上千万倍啊!

可没想到,又添上了这事儿?而且主角还是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拎那壶,女大律师,你可真是热情过了火,只怕是在利用我,进行你那个小小私营律师事务所的炒作吧!白何掏出手机,想马上给女大律师打电话,至少,得先要她把起诉书传给我一分吧?

咣当!三老人进来了,个个笑嘻嘻。

进得门来,香爸又咣当咣当,很响的关了二道门。

“她爷爷,拿得好,拿得好的呀。”白何啼笑皆非,这照B超可是严谨的科学,这结果呢,又是医生根椐照片得出的科学论断,关我拿得好不好什么事儿呀:“妙香怎么说”“妙香说,这是最好的结果,”香妈笑到:“剩下的事儿,就是好好静养的呀。”大家都点头。

香爸却趁机把一直盘旋以自己心里的事儿,了出来。

“那,趁我们四人都到齐了,是不是确定一下二宝的名字?还有,是不是看,”舌头打了个绊儿:“看一看,二宝性别?”要说呢,这二件事儿,不但一直盘旋在香妈香妈心里,而且更一直纠结在白何和老伴儿心中。

因为这二事儿。

一是涉及到面子,二是涉及到用钱,都十分现实和敏感。

所以,几个月来双方都打着肚皮官司,不好直接说出口,现在香爸把这层纸捅破了,一下赤赤的摆在了二亲家面前。其实,香爸一捅破,双方反而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这二事儿,总得摆出来说说的呀!

按照二个家庭的默契分工,白驹负责在外下海找钱,妙香负责怀孕生崽,四个老人,就负责诸如接送大宝上下幼苗园呀,小俩口的食宿工作呀,二宝名字和二宝性别的最终确定呀,以及暂时还不没出现和不可预见的各种事儿。

生活的大船,在沿着即定的航线前进。

白驹和妙香,也分别担负起了自己的责任

就二亲家的事儿,剪不断,理还乱,就这么一直不吭不声的拖沓下来。不行,今天得有个明确分工,这样,大家心里才有数的呀!这样的心思,鲜明的写在二亲家脸孔上,就差张开嘴巴说出来而已。

然而,白何却转了话茬儿。

“这二事儿,暂且放放,我们一会儿或者明天聊聊都行,你们看呢?”

香爸和香妈对看看,点点头:“这样也好”暗地想,睡前再好好合计合计。退休教师也心照不宣:“可以!事情多了,得分外轻重缓急的呀。先说说那起诉。”

香爸香妈脑洞大开,一起点头。

“对,都找上家里来了呀,是得先说说。”

白何就讲了对方的意思,没想,被三人一起拦住:“早说了,这哪行?打发乞丐呀?”香妈说得急切了一点,脱口而出:“一袋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值多少钱?我算了的,顶破天也就个二三百元。至少得翻一倍的呀!”

香爸恨铁不成钢。

汹汹地瞪她一眼。

“翻一倍?我看,至少得,”聪明的没了声音。老伴儿莞尔一笑,信任地瞧着老头子。亲家的要价,一点不出于自己的预料,没文化,眼光浅,就是这样!可在这件事儿上,亲家能和自己站在一起,并鼎力支持,就算不错的了!现在,听听老头儿的。

老伴儿下午扶着妙香回了家。

并向亲家母简叙了检查的经过后,刚倒在大屋床头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这时,接到李经理电话的。不难想象,以一向不愿意得罪人,并对年轻人特别同情的退休教师,接到嗓门儿甜滋滋,说话有礼有节和谦恭温顺的李经理电话,会是怎么种后果?没几个回合,老太太就欣然同意了,李经理三人晚上的登门拜访。

然后,老伴儿把此事给香妈细细讲了。

更不难想象,在退休教师颇具自得和镇静的影响下,香妈是如何乐滋滋的应合着,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结果,残酷的事实是。

三干部如约而至,侃侃而谈。

以良好的自身形象,背后倚靠的欧尚超市和颇具真诚的感人承诺,哄逗得二老太太一老头儿连连点头,退休教师亲口答应一定撤诉时,一向眼见为实的老伴儿,连真正的起诉书都没看到。但是,退休教师虽然退了休,毕晚还是教师。

就在白何进门时那一时,醒悟过来了。

搞了半天,起诉书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更没亲眼看到。

对方也没主动出示,陈老师,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哇!好在呢,听到对方的“另赠送一袋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 承诺时,自己并没表态,是因为当时就觉得对方,根本就没诚心解决问题,是在敷衍塞责。

这时,老伴儿想,幸亏当时没有表态。

不然,还真得像香妈所说“至少翻一倍的呀”,这像话吗?“我看,不是翻不翻倍的问题,而是对我们尊不尊重的大事儿呀。”白何言简意赅,总结到:“人老了,吃得了多少?用得了多少?可人家不尊重你,才会让你耿耿于怀,睡不着觉的。”听者都点头,言之有理!

“所以,这个面子问题,不是用多少钱可以买到的。即或买得到,那也一定是假的。”

听者又都点头,言之有理!

“所以,这个尊重问题,对我们老年人来说,就显得比米呀油的,更重要的呀。”香爸听得有点不耐烦了,瞧瞧亲家:咋,你也说着说着,就开始搅了呀?逐提醒到:“还是说说,如何回答人家的呀?”“是啊,如何回答人家的呀?”

经香爸这么一不耐烦。

白何清醒过来,顺着话茬儿。

“对方找上门来,可我到现在连起诉书,都还没有看到哇?”他瞧着老伴儿:“你呢,你看到啦?”白何只是顺口问问,并没别的意思,可老太太误会了,一下直直的拿过去:“看到了,琅个啥?”

这最后三个字,是地地道道的重庆话。

是“什么”或者“关你屁事儿”的意思。

一般用在此时,是不服气和挑战的语句。白何一楞,连忙解释:“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我是问,你看没看到?”老太太却一拍桌子:“哼,哄我?还狡辩?我可不是上海阿拉。你是怪我起诉书都没看到,就和人家坐下来谈判,瞎胡闹个嘛?你不在,难道就淮人家进屋,让事情越闹越大?”一杆子,就把白何本来想好的话,捅到了九天云外。

这边儿,香爸香妈却纳闷不解,甚至还起了疑心。

瞧这老俩口,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重庆话,明知道我们听不太懂,什么意思?

是不是就像我们,有时当着亲家不好说话,就改用上海当地方言一样的呀?这样的情景,放在二对年轻人身上,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双方一笑,便会悄然了之。

可这恰恰是二对都年过花甲,有点记忆有点忘性,更有点儿小气的儿女亲家。

不及时说断,只怕误会越来越深沉。

好在到底是退休教师,生气中的老伴儿,不经意瞟到二亲家的脸色,豁然明白过来,扑嗤一笑:“行了行了,话明其散。还是你说得对,”眼光朝一边的老俩口瞟瞟,白何也明白了,忍不住摇摇头,老了,多可怕哦!“我到现在都没看到起诉书,你呢?”

老伴儿把话茬儿,巧妙的递了过来。

“你的意见呢?毕竟,你现在是起诉人呀。”

白何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女律师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听了白何的来意,女律师有些慌张:“哎呀,对不起,我只想着帮忙,帮你讨回公道,真是忘记了把起诉书发给你。白大爷,真对不起,我马上发,马上。”“好,发吧。”白何淡淡应到:“我等着”

从对方的语气中,白何基本上可以断定。

一定是对方的事务所经营困难,又拿不出更多的资金打广告,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移花接木,霸王硬上弹弓的蠢办法。。

要说,假受害者名义,向庞然大物的欧尚提起公诉。

本来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和创意。

此事结果呢,一般有二个假设:第一,欧尚大吃一惊之下,派人与起诉者沟通协调,付出点小小代价,与起诉者庭外和解!第二,因意见不统一,欧尚和起诉者拉爆,起诉者继续加压,欧尚被迫屈服或应战。

这二种假设不管如何发生。

都会让策划者,也就是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得到无形而巨大的广告效益。

这在强手如林,挥金如土的大上海,等于是虎口夺食,自己凭空狠赚了一大笔广告费。可女律师在精心策划,并付这于行动时,偏偏忘记了,自己要尊重起诉者本人!

应该事先送一份起诉书给起诉者白何。

这一疏忽,实际上把自己摆在了,己经严重违反起诉者权利的被告席上。

休看这个红尘世界,纷纷扬扬,闹闹嚷嚷,许多事实一经戮破,就是这么骨感狗血,让人哭笑不得!不一会儿,诤!起诉书飞了过来。白何弹开手机,先递给退休教师看了,并示意传阅一圈儿,自己最后才看。

当然,前面一些屁话空话一目十行。

重点,是看最后的起诉要求。

看完,不禁瞠目结舌,“1、公开登报赔礼道歉,并要求在下列报刊登出:解放日报,文汇报,新闻晚报……”“2、赔偿名义,荣誉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00万元。”“3、……”“4、……”扑!白何气得顺手一扔,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再看,三人六双眼睛瞅着自己。

“这是谁写的呀?这样提,欧尚哪会答应?”

退休教师动了嘴巴:“白何,这不会是你的意思吧?”“自从昨天晚上回来,从早上直到现在,我一直在忙,怎么可能?”白何气咻咻的,额头上青筋直冒:“太不像话,莫明其妙,借我名义,干自己打广告之事儿,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做?这是帮忙吗?这是谋财害命。”

三人一起点头。

“不行,我得找找何局,”

白何返身抓起手机,嗒的弹开:“让他出面制止自己女儿,饶是经营困难,拿不出广告费,也不能这样强人所难呀。”三人又一起点头。

如果说,刚开始香爸香妈,对此还摸不着头脑,懵懵懂懂的。

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了。

女律师的野心,昭然若揭,可欧尚能答应吗?即或欧尚能答应,而且照此做了,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白何老俩口毕竟不在上海落户,二三年后,屁股一拍溜回重庆,自己这一大家子可还得留在上海,与欧尚成了敌人,不再去淘便宜倒也罢了。

可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成了敌人,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人家随便搞点什么小动作,找点小借口,那全家可要久久不得安宁了呀。

而香爸香妈所担心的,也正是白何老俩口所担心的。老俩口倒是能回到重庆,可儿子孙女儿和孙子怎么办?那天天揪心挂肠的,还让人活不?

老伴儿抬抬手,提醒到。

“说话客气些,注意自己的情绪,这火车上的点头之交,不过萍水相逢,淡得很。谨防双方说得不愉快,反起了坏作用。”

白何点点头,抓起茶,咕嘟咕噜喝一歇。

顾不上抹抹嘴唇上的水珠儿,略略思忖,打开了手机……

毕竟是局座,而且,也还看重同是老乡的这份友情,听白何缓缓讲完,何局安慰到:“白大爷,别担心。看来,这孩子是做得出格了点。你帮我们,本该感谢不尽,没想到反倒闹出这桩事儿来?”“何局,你孩子是好意,是好意,”

白何又一次重复到。

“只是,我就一个普通退休老人,承受不起,所以,”

“没事儿,包在我身上,”何局安慰到:“我马上打电话过去,一会儿再与你联系,行的呀?”“可以的,可以的,”白何一口答应:“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晚了不好直说,你发短信也行,我收到就明白了。”

“好,回见。”“回见”

关了手机,看看大家。

“我看,什么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都不要算啦,越早脱身越好的呀。”可香妈舍不得:“对方即然提出来了,就收下的呀,再怎么,也是二三百块钱的呀。”老伴儿,也觉得不妥:“什么都不要,这个弯子转得太急,女律师那边下不了台,我们自己也下不了台,欧尚如果提出反起诉,更麻烦的呀。”

“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白何烦躁的看着老太太。

他当然明白老伴儿的良苦用心,是怕弄巧成拙,反而留下后遗症,老伴儿想想,说:“我们今晚上再好好想想吧,肯定是有个万全之计的。世上许从事情,就坏在急切烦燥之下。”香爸香妈点头,白何也只好点头。

这时,香爸又提出。

“亲家,话到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们是不是就把那二件事儿一起聊聊的呀?”

说到那二件事儿,就只好由退休教师出面了,这倒不是白何的谦虚,而是他认为,自己在这方面考虑不周,怕影响了二亲家的和睦相处。宗旨都是这样的:双方都是为了孩子幸福,也愿意为了孩子的幸福,贡献自己的一切力量!

因此,求大同,存小异。

儿女亲家团结一致,各负责任,就没必要非要争得你死我活了。

白何看看老伴儿,老伴儿面带微笑,咬住了自己嘴唇,在想着什么?看来,老伴儿和自己想的一样,不与香爸正面冲突,以缄默岔开暂不回答,以便留有更充分的余地。

没想到,香妈也说话了。

“二宝快足3月了,不出二个月,借助超声波,就可以分辨男女了的呀。事情临近了,有意外也不能处理了的呀。”

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和所指。

前不久网易新闻上报道的,出生男孩儿没有右臂一事儿。

相信所有看到这则报道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没有谁不牢牢记在心上的?因此,香爸香妈的提议和催促,可以理解,更合情合理。老伴儿终于说话了:“那,还是先查查,二宝的性别吧!反正怀起了,不是她,也是他啦。”

香爸摇头:“要是个小子多好,龙凤胎的呀,”

白何反问:“如果不是,怎么办?”

香妈表态:“我觉得,男女都一样,二丫头,就二丫头的呀,加上妙香,三丫头,正好凑一台戏呀。”老伴儿则吞吞吐吐:“反正,我还是那个意见,男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成才,与这个社会接轨。”香爸不傻,看着白何,突然袭击:“我们都表了态,你呢?”

白何楞楞:“我?”

回过神,支吾其词。

“当然,最好是,如果,唉,怎么说呢?”大家全笑了,香妈笑着啐他:“亲家,你说了等于没有说,不如我替你说了吧,我可听白驹讲过,你说彤彤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对不对?大男子主义啊?”

白何有些狼狈,

不好承认,也不好不承认。

香爸却哈的一声:“错了错啦,原来,我们是一条战壕的战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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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补牢.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43章的评论 (共 2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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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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