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歪打正着·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三部·第9章

2021-04-21 13:00 作者:奇书  | 3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9章 歪打正着

白何上楼进屋后,和正在客厅的香妈打个招呼,就直奔洗手间。

趁关门方便之际,掏出大红包,一把塞进了洗手间顶架。

白何洗好手出来,香妈奇怪的看看他,没说什么就进了小屋。白何也饿了,坐下抓起碗筷就开吃。不想,退休教师过来坐在他身边,愤怒的捅他一指头。

“就知道吃?饿着肚子回来蹭饭,难道那污物也要夹着回来解?你可真是俭朴成性,节约成瘾的呀。”

白何听出了老伴儿的嘲弄,便邀功。(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可是冲了的,哗啦啦,听听,多带劲儿。嗯,”

老头儿美美的吐出一根鱼刺:“这鱼好吃,鲜美,柔嫩,以后多买点来吃。我就发现我现在脑子,越来越有点迟,” 啪!老太太定睛一瞧,急得一巴掌打在老头儿的光脑袋上。

“你个死老头子,怎么把留给彤彤吃的桂鱼端了出来?”

正在埋头刨饭的白何没注意,

鼻子被压进热饭中,牙齿也叩得碗沿当的一声。二声响,在空寂的客厅炸开,引得香妈在小屋里往外探探头,没出来又缩了回去,把小屋门轻轻关上。

白何虽然有点恼怒,可顾着小屋里的亲家,只是瞪瞪眼睛。

再说,自己的确也端错了。

这25块一斤的桂鱼,是自己吃的么?只有正长身体的小孙女儿才能吃呀。瞧到老太太站起来,抢过自己手中的筷子,把刚才自己拈的一小块,啃了一小嘴的鱼肉,重新小心翼翼的放在鱼身上,再拈几根被白何拨到一边儿香蒜,压在其上严严遮住,重新端进了厨房,老头子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出来后的退休教师,余怒未消。

愤愤地坐在老头儿身边,压低嗓门儿催促。

“还楞着干什么?快吃呀。没见你一回来,亲家就进去了?”白何也看在眼里。本是和退休教师,快快乐乐坐在客厅聊天的香妈,看到老头儿只好退进小屋。

无奈只有这么一间小客厅。

本想把饭菜端到厨房吃的白何,又担心碍手碍脚的二老太更不方便。

人上了岁数,许多事情由不得自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急不可待的上洗手间,进厨房倒开水?看来,二亲家住在一起,自己的生活习惯,还真得改改。

正吃着,外面有人在拨动铁门。

白何一低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老太太呢,则迅速坐直了身子,拉拉自己衣角,脸上还堆起了微笑。毕竟,身为公婆,无论何时何地,在儿媳妇眼里得有个长辈样。

可是,“正在吃呀?”

退休教师迅速转过笑脸:“是呀,外公吃没有?”

白何也扬起手中的筷子,对正在换鞋的香扬扬:“今天这么早?”换好鞋的香爸,笑眯眯的站着,搓搓自己双手:“快二点的呀,今天不太忙,我捉摸着早点回来,与爷爷聊聊,商量商量。”

“好好,聊聊,商量商量。”

白何顺其自然,打着哈哈,盯着碗里,看着菜盘,使劲儿的吃着。

香爸看在眼里,摆摆手:“爷爷不慌,一大下午的呀。我上个,”说着,窜进了洗手间。哗啦啦!嗖!啦啦哗!包着最后一口饭菜的白何,站起来一面收拾,一面冲着老太太眨眼,意思是说,瞧,人家香爸不也一样?都是给生活逼的呀。

退休教师恨他一眼,悄声丢上一句。

“洗了先到屋里。”自己进了大屋。

香爸出来,看看正在洗碗的白何,也丢一句:“我先进屋躺躺。”巴心不得的白何,连连点头:“先休息休息,接彤彤还早的呀。”

洗好收拾好后,白何推开了大屋门。

正闭眼躺在床沿上的退休教师,懒洋洋的挪动挪动。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老头儿莫名其妙:“又怎么了?”“香爸从没回来这么早过,也从没说过什么聊聊,商量商量,”白何摊摊自个儿双手:“这关我什么事情?”

“香爸,是一个很知趣,至少比你知趣,很注意,至少比你注意,很节制,”“至少比我节制。”白何打断她:“我帮你说啦,不过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老太太顿顿,依然闭着眼睛,可稍稍提高嗓门儿。

“一准是受了你的鼓捣,听了你的鬼吹。别以为我平时没问过你,暗地里,我可一直注意着你的呀。”瞅着她煞有介事,故作悠闲的模样,白何忍不住笑起来。

“是是是,一直注意着我,我可是特工哟。”

事实上,在白何和香爸之间,退休教师毫不犹豫早就给出了定论。

白何,脾气坏,懒散,邋遢,又吃得,属于“吃得做不得还自得”一类的老年痴呆初期。香爸,脾气好,整洁,勤快,一顿就吃那么一小碗,归于“小说电影里才有的好老头”

这呢,不知是不是对二老头儿的盖棺而论?

反正几年来,从没变过。

现在,见老头子不但谦恭,老老实实的听着,反而玩世不恭,嘻皮笑脸的,退休教师睁开了眼睛:“不思改过,不思进取,你还好意思笑?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那,你就不要臊嘛。”

老头儿笑呵呵的:

“就当没亲眼看到,没亲耳听到算啦。”“好吧,那你就说说,”老太太严肃的看着白何:“人家班上得好好的,要突然跑回来和你聊聊什么?商量商量什么?”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

白何认起了真。

因为香爸的突然,同样让他也感到莫名其妙。二人无论哪方面都不同,南辕北辙。聊聊,当然可以,不外乎社会传闻,网上新闻什么的。

商量商量,

就有些令人感到困顿不解了

事实上,因为二亲家诸多方面的不同,加上各自儿女的日常表现,在各自心里都有一定程度的不满,二亲家基本上都是以礼相待,尽量离对方远一点,可又不至于像有些亲家那样,远得无话可说,彼此冷落和鄙夷……

所以,二老头之间,真不能说谁影响了谁。

不过,这只是男性之间的一种默契和认识。

至于女性之间,是不是也这样默契与认识,白何就不知道了。大约是白何认真思忖的神情,让老太太打消了自己的怀疑,可仍提醒到:“记住了,千万不要思想跑在了嘴巴前面。听,不表态。实在非要你表态,你就不说话,光点头。这点头呢,含义多多,进可进,”

白何急忙摇手:

“不展开,不展开,我记住就是。”

可是,退休教师脑子里的那根弦,是始终绷着的。时松时紧,松就不说了,紧呢,或正要紧时,给白何不怀好意的几带带,带岔了道儿,或给自己脑子中突然窜出的别的想法看法,活生生的打断。

然而紧的时候,总比松的时候多。

“刚才你跑到人家窗下,在干什么?”

这次白何听清楚了,也马上明白过来,就明确的告诉到:“这是你自己的臆测,根本没那回事情。你不用这么疑神疑鬼的,老拿没有的事儿来烦自己。”

明丰苑的老房,一幢楼分六层。

整幢楼又分各单元,单元左右二家直上。

六层楼12家,共用一张带电子键盘,可与每家通话的单元大铁门。在亲家和小俩口居住的这幢楼最里面,也就是厨房窗口正对着小通道尽头,小树木的平街层那间房,住着一个孤寡老太太。

老太太并不老,

大概也就50出头。

常年穿着件蓝碎花旗袍,憔悴,无力且脸色焦黄,走路慢慢吞吞,手里常拎着一根黄瓜,一株青菜和一个土豆什么的,给人一种苟延残喘,生命将止的可怜印象。

可从她的脸型和五官上细看,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女。

这当然是明丰苑里,大小男人们的认为。

而苑里的老少女人们,一看她远远的身影便不屑的瘪嘴巴,然后,骄傲地昂着自己白发苍苍或青丝黛黛的脑袋,不慌不忙躲开了。

其实,去年老俩口来上海,在外租房带彤彤时,白何就看到过这老太太。

因为没住在明丰苑内,看到的机率不多,慢慢也就淡忘了。

现在呢,二亲家无奈住在一起,看到的机率显然就增加了许多。那是才来不久的一个傍晚,老俩口抱着彤彤在美食街散步。这孤魂野鬼的老太太拎着一个小饭盒,慢慢吞吞的迎面走了过来。

跑过老俩口时,白何正巧与退休教师,如何给小孙女儿讲故事而发生争执。

彤彤正在奶声奶气的批评:“爷爷,你生气是不对的。”

大约是小姑娘一本正经的稚气神态,勾起了那旗袍老太太遥远的回忆,竟然停下,怜地在彤彤的小脑袋上摸摸:“真乖,几个月了呀?”

退休教师楞楞,居然也象明丰苑所有女人一样,向后退退。

而抱着彤彤的白何,却本能礼貌的回答:“31个月。”

就这一刹那间,白何看到对方,居然穿着丝袜和高跟鞋,而且更居然,瘦削皱褶的嘴巴上,还抹着淡淡的口红……对方离开后,退休教师当场就和白何吵了起来。

回到明丰苑

还当着亲家,一五一十的数落老头儿。白何给老太太唠叨烦了,一拍饭桌:“妈的,你还有完没完?不就一个要死不活的老太太,回答一声,又怎么啦?”

在老俩口嘴角时,从来都是自动避开的香妈香爸,竟然双双上来劝阻。

香爸劝:“老白,不知者没罪,你是不知道那货的情况。算了,以后看到起躲远点。”

香妈劝:“亲家呀,那是个失足女,知道吧?”白何没听明白:“失脚女?她是跛子?”“失足女,不是失脚女,”香妈加重了语气:“也就是报上常说的性工作者,明白了的呀?”

“哦,哦,”

老头儿倒是听明白了,可打着哈哈,就这副鬼样,还性工作者哩?

“难道,我还故意哄你?”香妈看出了亲家的怀疑,不禁打开了话匣子,一一道来……就这么一个毫无姿色的干瘪老太太,就因为偶然回答了她一句,退休教师的唠叨里面,就多了一份唠资。

听着老头儿义正辞严的劝慰

看着老头儿一腔正气的模样,老太太哑巴了。

这时,客厅里传来铁门木门熟悉的吱嘎,老太太闪电般说一句:“快,妙香来了。”往枕头深处一滚,开始“扯呼”,白何没急着出去,而是掏起了衣兜裤兜。

结果,掏来掏去。

只有绝望的拍拍自己脑袋:“看这鬼记心?”

妙香的进来,让白何突然记起了那个大红包。可掏遍了身上的大小兜兜,大红包却不小翼而飞。这可不是小事儿,那里面,可有着每月7000块钱的呀。

“爸。”“妙香,咋不睡睡的呀?”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口气很冲,也不耐烦:“就知道睡,睡,睡的呀?”可香爸不生气:“动动也行,快三个月了呀。”“妙香,你眼睛怎么有些显肿了呀?”是香妈。

当妈的毕竟心细,也心疼。

“要不要弄点儿药水抹抹?”

“不用。”“无缘无故,怎么会显肿的呀?”“气的呀。”“气什么?谁气你?”“就是,”妙香的嗓音突然低了下去,于是,香爸香妈的嗓音,也低了下去。

可是,白何的心,却莫名其妙的跳了起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紧紧扼住了老头儿。

叩叩!轻轻叩大屋门的声音,白何心里一抖,装着扯呼却一直竖起耳朵的退休教师,霍然翻转过身子,一看到白何仍楞楞的站着,咕噜一句:“又在发什么神经”一步溜下床,趿拉着鞋跟,拉开了房门。

香爸香妈迎面笑嘻嘻的

“亲家,醒了呀?”

“醒了,早醒了。”大约是,老伴儿立即意识到自己的笨拙,早醒了,怎么不开门?不自然的笑着:“你们没睡一会儿?妙香,”她主动招呼着,扭头坐在一边的媳妇:“睡好没呀”妙香勉强抬起头,对婆婆笑笑:“还行。”

勉强得那么明显

连香爸香妈,都担心的扭头看看她。

这更让白何心里格登一下,一种要出大事儿的感觉,从头淋到脚。“爷爷呀,”香妈终于开了口:“那些快件,都送了的呀?”

“送完了。”白何眨眨眼睛,一阵心慌。

他妈的,我这是怎么啦?心里乱七八糟的?

“可是,”香妈顿顿,仿佛不好开口。一边的香爸急了,一把推开她:“老白呀,你再想想,是全部送到了的呀?”“是呀。”“是全部都,亲自送到了收件人手上?”

香爸瞪起了眼睛

白何看看他,突然脚一软,差点儿跌倒。

幸亏后面的退休教师,一把扶住了他……一边儿又气又急的妙香,终于嘤嘤起来。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刚才,妙香接到顾客的投诉短信。

“你们承诺今天中午12点之前送到,现在2点55分了,为什么还没送到?请问乐活网店,你们没有这个送达能力,却说大话,这不是骗人吗?我要给你们三个差评。”

紧接着,嗖嗖嗖!三个差评飞到,牢牢地嵌在了网店的评分栏上。

因为第三方的监管,差评是网店自己无法删节的。

可网上开店,最怕的就是差评。淘宝曾做过计算,一个差评,可以抵消店方10个点赞,而一个点赞,则可以带来300块现金购买的直接经济效益。

因此可想象,三个差评的杀伤力有多大?

换算成经济帐,就是9000块钱的直接经济损失。

天!如今的网店星罗棋布,笋,争夺着有限的网购人群。妙香的好多个同学,闺密,都在网上开店,步履维艰,有的一天都没开不了张;有的一星期赚的钱,只够缴纳日常的网络维护费。

可怜妙香现在,一下就亏了近一万块。

岂不痛苦的嘤嘤?

妙香这一嘤嘤,吓坏了大家。香爸香妈和退休教师都围了上去,轻言温语的劝慰,只有白何呆呆的站着,脑子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出是在什么地方出的漏子,不都一一送到了吗?

“耶!我今天好高兴,好高兴,好高高高兴的哇!”

一个抑扬顿挫的男高音,突然响起。

“耶!我今天好高兴,好高兴,好高高高兴的哇!”这是目前国内正在上演的某部电影中,男主人中了千万大奖呓般的台词

白何看了听了,觉得有点新意。

特地央求老伴儿帮忙,下载到自己手机上,设为自己的来电铃声。

要在平时,除了搞笑也没有什么,可现在?“耶!我今天好高兴,好高兴,好高高高兴的哇!”气得老伴儿一步窜上来,一把揪住老头儿,搜出他衣兜里的手机,咬牙切齿的就要消音,可一看来电显示,立即往自己耳朵上一按。

“儿子呀。”

“妈,我是白驹。”

“听出来了,我是老妈。”“爸呢?”“在在,你爸正,稍等,”将手机重重塞在白何手里:“自己说。”“白驹。”“爸,你是怎么搞的?怎么现在还没把货给人家送到?”

白驹超大的火气

隔着虚拟空间,也仿佛感觉到在滚烫灼人。

“你知道不,人家给网店三个差评,三个的呀,”好在,白何己恢复了镇静,没马上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求求你,马上给人家送去吧,人家正等着呢,说是快件里有上千万元发货的发票,如果今天他收不到,无法付给对方,得付三十万人民币的违约金。爸呀,”

“白驹,不慌,没收的这个客户,叫什么名字?”

“甄上海。”白驹的脸孔,唰的下白了。

他一直有点忐忑不安担心的,就是这个甄上海。结果,还真是这样。“好了,白驹,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别急,快件没有掉。”

此时

白何脑子异常清醒

“快件是送到了的,可当时是甄上海的儿子下来拿的,我看这事儿就出在他儿子身上。年轻人贪玩,又有点吊儿郎当,估计是拿回家随手一放,自己玩手机忘记了,我马上就去他家追究。”

白何这么解释

白驹安静下来,妙香也不再嘤嘤。

关了手机,白何就换鞋子。香爸一步窜过来,也跟着换鞋:“老白,别急,我陪你一起去的呀。”“谢谢。”白何看看虽没再嘤嘤,却歪在老妈和婆婆臂弯里的妙香。

香爸一晃手:“没事儿,有二老太太守着的呀,快走!”

二老头儿匆忙出门下了楼。

也幸亏当时甄上海那个小子,歪歪斜斜,玩世不恭,给白何留下深刻印象,不然,他还真想不起到底错在哪儿?还得慢慢努力回想,如果回想不起,就不得顺着下午送快件的路线,一一上门,调查核实。

那样一来,没一个晚上的时间,核实不完。

20多分钟后,二老头走进了甄上海住的里弄。

可刚一进去,却给严厉地喝住了:“站住,干什么?”二老头惊愕的停下,这才看到里弄里站满了警察,特勤和保安。喝住二人的是一个高大的警官。

他威严的盯着二老头

“住这里弄的?”

“没,没有。”“那来干什么?找人吗?”白何急忙点头:“对,找人,找人。”“找谁”“甄上海。”警官的不动声色,对香爸扬扬下颌。

“他是谁?”“我亲家。”

“亲家?”“哦,对,是亲家,我儿子的岳父。”

白何连忙解释,一面瞟瞟满里弄的警察,惊骇的眨巴着眼睛,出了什么大事?杀人了?抢劫或是灭门啦?“那好,跟我来,”一面严厉的看着香爸:“你就留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话音刚落,二个特勤就过来了。

一边一个,冷冷地看住了香爸。

白何跟着警官走过警戒森严的里弄,跨进巷道里的大院,在众多持枪警察的注视下,上了二楼甄上海的家。和明丰苑一样的老式房,一门进出,小客厅后面连着厨房洗手间,前面对着一大一小二间卧室。一进那家门,白何又吃一惊。

一溜儿四个大人二个孩子

铁青着脸孔和哭哭啼啼,正由三个女警陪着在劝慰,开导。

旁边,灯火通明之下,二个年轻警察拿着仪器,正在现场勘察,一个像个小姑娘般的女警,正在伏案记录……“你看看,你要找的甄上海在不在?”

高个儿警官退后一步,示意白何上前。

可怜的白何傻了眼,他哪认识什么甄上海假上海的?

看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只好摇摇头:“我不认识。”“不认识?怎么会指名点姓的找上门?”白何只得把下午的事儿讲了一遍。

他注意到,

自己讲的时候,作记录的小女警,不但在飞快的笔录,而且打开了手边的警用袖珍录音机,那机上表示正在录音和电源的小红灯小绿灯,一明一暗的闪着,闪着……

白何讲完了,

高个警官和四个老人中的一个相互看看。

那个瘦高的老头儿站起:“我就是甄上海,你就叫白何?”白何点头。“你俩老口和亲家,一起借住在明丰苑36弄402室?”“是的。”“白驹是你儿子,你儿媳妇叫妙香?”

“对呀,你怎么?”

老头儿跨上几步:

把手里的手机举到白何眼前:“认识吧”白何看到,白驹和妙香秀恩爱的头像,在标着乐活网店的小圈子里,蠕动着,蠕动着,笑了:“怎么不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老头儿转向了高个警官:

“没错,他就是白何,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警官的眼光,立即变得亲切,上前一步,握住了白何双手:“对不起,警方用这种方式来验证,实在是因为时间紧迫。我代表辖区全体公安人员,谢谢你了。”

白何眨巴着眼,不知所措。

又被甄上海紧紧的握住了双手,连连摇动,连连感谢

接着,其他三个老人也上来致谢。白何禁止不住笑到:“嘿,又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带的呀?”白何这么一打趣,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四个老人都露出了笑脸,三个女警也笑开了花……

原来,白何来给甄上海送快件半小时前。

甄上海和老伴儿加上二亲家,正在逗着二小宝贝玩儿,外面响起了叩门声。

一直在等着快件发票的甄上海,高兴的说:“发票到了。”出去拉开了房门。甄上海,上海某外贸国企的财务主任兼主办会计,精通业务,人脉深厚,在业内小有名气。

前年退休后返聘,正干得风生水起,老有所为。

可他没想到,自己被犯罪份子盯上了。

话说甄上海刚拉开房门,三个蒙面劫匪一涌而进。劫匪将四个老人和二个孩子,全部逼进小屋,用绳子紧紧捆上,再往每人嘴巴塞一团破布,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到处搜寻。

从三人默契而熟稔的动作看来,打家劫舍己不是第一次。

可是,三人翻腾一歇,并没找到多少现金和有价证券。

三个家伙心有不甘,便揪着四个老人的头发搜身。甄上海的钱包被搜出,钱包里的三张信用卡全暴露。其中一张信用卡是单位上的流动资金,里面有人民币,美元和英镑,合计达数百万之巨。

三劫匪自然不知道,其中一张有如此巨款。

拿起三张信用卡,就开始逼问取款密码。

为了保住国家财产,甄上海在劫匪威胁着要杀二个小宝贝之时,说出了自己二张卡的取款密码。没想到劫匪居然随身带上了P0S,当场验证和转帐,接着又逼问单位卡的取款密码。

这时的甄上海清醒过来

明白不说是死,说也是死。

面对数百万的巨款,劫匪一定杀人灭口。正当劫匪把锋利的匕首,一寸寸的刺进甄上海的手腕逼问时,被捏在劫匪手里的甄上海的手机响了。

劫匪掏出手机看看,听听。

白何正在问着:“是甄上海吗?你的快件到了,请马上下楼来拿。”

劫匪不予理睬,可白何接着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方便?那好,我给你送上来。”劫匪慌了。快件就是这样,必须亲自送到收件人手里,否则送件人就是没尽职尽责,违规的成本和风险,很高很严重,足以督促每一个快递小哥,竭力尽到自己的职责

为首的劫匪,对其中的一个对门外呶呶嘴巴。

这个小劫匪,不情愿的歪歪斜斜的出了房门。

取下蒙面头毛巾,脱下外面的衣服,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小痦子,一晃一晃的下了楼,这个小劫匪,就是那个吊儿郎当,自称“甄上海是我老爸”的家伙。

再说三劫匪

紧急凑在一块儿磋商后,二劫匪还不放心。

跟在小劫匪屁股后面边叮嘱边走,不觉就出了小屋,一起到了客厅。等那小劫匪下楼时,二人还站在房门口,眼巴巴而担心的看着。

说时迟,那时快。

早瞅准机会的甄上海,一跃而起。

猛扑上前将小屋门撞过去严严的关上了,然后,三个老人一齐奔到窗口,狂呼救命。二劫匪连连撞门不开,又怕邻里听见赶来,只好惶恐转身,夺门而逃……

就这样,

送快件的白何,歪打正着,意外救了四老二少。

警察赶到后,听了甄上海的一番叙说,当然也宽慰高兴,便示意他与送件人联系。甄上海当然也愿意马上见到救命恩人,可他并不认识也不知道送件人是谁?

再加上,他的确是在等着快件发票。

如果今天没收到送出,外贸国企就会承担巨额违约金。

甄上海就直接给乐活网店主白驹打电话,并装得活龙活现的进行投诉,还顺便给了三个差评,目的就是要送件人马上现身。

当然,他有所不知。

此事的过于巧合,再加上他自己的身份特殊,警方实际上怀疑他用苦肉计,坚守自盗……

现在,经过人证物证,基本上可以排除对甄上海联手假案,盗窃国家财产的怀疑,这让警方也松了一大口气。至于对白何自己,也证明了快件的确送到,消除了儿子媳妇的不满,还借此给自己狠狠敲响了警钟,真可谓皆大欢喜。

四个老人致谢后,

高个儿警官(事后才知道,他就是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国家公安部二级劳模×××警督)握着白何的双手:

“白何大伯,再一次谢谢你。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公安部门将对你通报嘉奖,颁发奖金。”白何笑:“那些,都不需要,现在要紧的是,请公安出面联系,根据实情,把我儿子网店上的三个差评删掉。”

高个儿警官点点头

甄上海又真诚的拉着白何。

“人说不打不相识,我们是无巧不成书。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帮得上,吩咐一声的呀。”

白何也鬼精,马上回答:

“谢谢!只要你和你的同事,朋友和邻里,能都在我儿子的网店购货,我就感激不尽了。还有今天这事儿,”

甄上海举起了手机:“放心,我马上和你儿子媳妇通电话。白何兄弟,你是救了我们三代的呀。”诤,弹开了手机……

再说在里弄门口的香爸

此时,正暗地里直呼倒霉。

亲家被那高个儿警官押着进去后,二个特勤过来,一边一个站在了他身旁。二特勤的个儿,都没香爸膀大腰圆,可壮实,机敏和警惕,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擒拿格斗,无所不能。

二特勤就那么挺胸昂头的站着

平视前方,不说话,也不离开,就像二个机器人。

可从其身上透露出的机警和杀气,却让香爸不寒而噤,继而有些不安和愤懑。瞧这里弄满了警察,戒备森严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哎哎,既便是杀了人,灭了门,又关我们什么事情?

我们不就是来拿快件的呀?

看这二小浮尸架势,好像我们就是杀人犯,一个给押着进去,一个给当场给逮了起来?再瞅瞅那些站在窗口和家门前,看热闹的老头儿老太太,幸灾乐祸又仇恨万分斜视着我的模样,册那娘B,不行,这算是什么?

可是,香爸虽然这么想着,却不敢有任何行为。

毕竟,那些杀气腾腾的警察,特勤和保安公安,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防爆杆,可不是玩笑的。

香爸就这样窝窝囊囊的站一会儿,虽然不过才十多分钟,可在他感觉来,却好似过了十几个小时。这时,香爸往里弄外瞟瞟,吓得立即重新扭过头。

阳阳外婆正一手拿着手机看

一手拎着一袋子疏菜匆匆走着

香爸知道,她一准是从附近的证券交易所出来,赶路回去接阳阳的。浦西下只角,基本都是家境不好的街坊邻里。市场经济,嫌贫爱富,客走旺家门。

因此,这一带洋洋洒洒十多万居民,菜场,饭馆和房中介什么的倒是不少。

证券交易所,却只有一家,别无分店。

阳阳外婆可不是个简单老太太,这要是让她看见了,不出半点钟,明丰苑的全体老头儿,老太太也就都知道了。到时,纵有万张嘴巴也说不清楚的呀。

香爸连忙往一边移移,

希望借着里弄口的暗角,躲过这一劫。

香爸刚一移动,二特勤也跟着移动。可这样一来,站他右边的特勤小伙,就务必被膀大腰圆的“嫌犯”,挤压到墙头。

显然,特勤训练有素。

在日常的训练中,早就充分考虑到了各种意外。

所以,香爸下意识的移动,右边的特勤就紧贴着墙头向前移,让出的位子,恰好够香爸尽量遮蔽。这个细微的动作,香爸也敏感到了,不禁对小伙感激一笑。

果然,阳阳外婆处处打锣必在。

香爸刚移过去,就听到熟悉的嗓音。

“小伙子,里面怎么啦?怎么全是警察的呀?”问的,是正站在自己左边的特勤。这时,阳阳外婆只要再往前上一步,就可以瞟见给“押”在墙角的老邻居。

香爸只有紧紧地挤靠在斑驳陆离的红砖墙头上,一动不敢动。

当然,特勤没有回答。

“小伙子,我就住在这里弄,让我进去的呀。”听得香爸拧眉又皱眉,这个讨厌的碎嘴婆,为了看热闹,居然敢冒充自己住在这儿?这,也太,太太那个点了的呀。

特勤没回答

反而朝左边移一步,挡住了阳阳外婆。

无奈,阳阳外婆咕嘟咕噜着:“裤带松了塌地板高头额。小浮尸,神气个什么的呀?”悻悻的离开了。阳阳外婆倒是离开了,可香爸感到自己想方便啦。

人老了,真是没法。

一想方便,就得马上哗啦。

哪像年轻时候,可以不太难受的憋着一大上午?于是,香爸屁股本能的一动,脑袋也四下瞅那小便池。二特勤这次可不含糊,同时一移身子,将香爸牢牢地夹住。

当然,可怜的香爸也马上回过神。

指指里弄左上角的开放式小便池:“方便方便。”

二特勤就像没有听见,也不说话,依然昂头平视前方,只是将身子稍微松松。受这个小动作的暗示,己经憋闷得受不住了的香爸,就不顾一切的跑过去,一站上台沿便哗啦啦。撒得过急,还把自己的裤口给打湿了一片。

撒完,可怜的香爸长吁一口气,悻悻转过身。

二特勤背对着他,岿然不动。

这时,亲家在那个高个儿警官和一帮子老人孩子的陪同簇拥下,笑呵呵的走了过来。香爸瞪大了眼睛:刚才进去是被押着,现在出来是高兴的笑着,怎么回事?

“老白。”“老香。”

二亲家相互招呼,还像老朋友一样,礼貌的握了握手。

“我们走吧。”白何做了个“都解决了”的手势,可香爸心有余悸,瞅瞅一直寸步不离的二特勤,这才看到,二特勤早退到了自己身后……

路上,听亲家细细讲了,香爸惊出一头冷汗。

“拼死吃河豚。过二勿过三。得给白驹妙香说说,以后发单要注意的呀。”

又上下打量打量亲家:“幸好还没上去,如果上去了呀,”白何摇头到:“这快件,必须送到收件人手里,不上门哪行?不过这次呢,倒真是个教训。以后上门送件,得多个心眼儿才是的呀。”

香爸也回过了神:

“对对,当然要上门!快件快件,顾客图的就是快捷送上门。只是以后一定要注意,上门不进门,顶多探探脑袋。再有打家劫舍,谋财害命的,你总不能把门外人,硬攥进去的呀?”

这也正是白何想的,

便深深的点点头。

二老头又走一歇,白何看看手机,提议到:“算啦,快四点钟啦,不进明丰苑,我们直接去接彤彤?”“行”“还有,你不是说,要和我商量什么事情?”

“简单。”香爸的思绪,显然不在这儿。

“简简单单,等会儿再商量。我是这样想,亲家呀。”

香爸看看白何,又瞧瞧前面,皱起了眉头,好像在想着什么:“你救了的那个老头,真叫甄上海的呀?”“刚才,你不是看到了?”白何眨眨眼睛:“还有假的?你认识甄上海?”

香爸摇头:

“不认识,可我听说过。

”白何不以为然笑笑:“一个外贸公司的返聘人员,还比我们大几岁。上海滩,怪事儿真多。”“不是,是因为这个甄上海,一辈子都在外贸国企工作,人脉很广,外贸呀,又是国企,接触的外国公司最多,所以,明白了的呀?”

白何摇摇头。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wang.com/novel/vewjdkqf.html

歪打正着·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三部·第9章的评论 (共 3 条)

  • 雪
  • 浪子狐
  • 漫舞洛城
    漫舞洛城 推荐阅读并说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一篇好的文章不要求句句精华,你只要有三两句能够打动人心的话那么这篇文章也就算大功告成了!我们写文章的最终目的是惊醒世人借此来让人们弃恶扬善多做好事!为此希望大家都能够细心领会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精神和治国方针从而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并且能够多多写出一些具有真善美和正能量的经典佳作来!!!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