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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名单上.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32章

2020-08-10 10:39 作者:奇书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32章上黑名单

再想想,还有呢。

现在二亲家住在一起

他用也是自己用,他扯不如我扯,反正顺便的呀。这样一想,瞅见那放在公用处的大中小的塑袋和食品袋,白何的手又开始痒痒了。 可毕竟后面有保安,不眨眼儿的盯着。

白何试了几次,不好下手,就担心对方上来难堪。

不管怎样,这扯袋只是一种超市与顾客之间,心照不宣的潜规矩,超市若认了真喝住你,足够你打不起喷嚏,患者重感冒的。(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有点进退两难的白何,一横心。

干脆一转身,径直对着那保安走去:“小伙子,你认识我?”保安不进不退,不怒不笑:“所有到超市来的顾客,都是我们的熟人。”

“我问,你认识我?”

老头儿依然逼视着他。

保安回答依然:“所有到超市来的顾客,都是我们的熟人。”白何知道对方训练有素,这样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思,便怒到:“从一进门,你就一直跟着我,以为我没看到?你搞什么名堂?我是坏人吗?”

保安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一脸无辜。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白何提高了嗓门儿,并乞求援助似的,四下瞧瞧:“我是不是坏人?我来照料欧尚的生意,还有错?”训练有素的保安,依然懂非懂的看着他,一脸无辜。对方不反抗,也不吭声,这让白何下不了台。

老头儿脸上挂不住了。

忍不住上前二步:“你不说清楚,”

旁边,有人插嘴了:“大爷,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人家在正常工作执勤,没理你就行了的呀。”是一对穿着时尚的中年男女,正以怜悯和鄙夷的眼光,笑嘻嘻的劝他。

白何楞楞,还打算开口。

有个大妈也开了腔,她朝白何认真瞅瞅。

然后,对着那保安安慰到:“小伙子,别怕,不要理他。一看老头儿那眼神,就知道准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我有经验的呀!”

白何倒吸了一大口气。

妈妈的,这不是犯了众怒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字:撤!默默地穿过好奇的大伯大妈们,低着头的白何,终于到了收银台的长长队伍后面。先闷闷不乐的排一歇,偶然抬抬手,始觉不对,二手空空,想来为了躲愤怒且好奇的眼光,饭遭秧也忘了拎?

也罢,瞧这一横10几个收银台口。

都是长长的队伍,又不知排到狐猴年马月?

白何离了队,从“未购物通道”出了卖场。跑到走廊尽处的公厕,美美的洒了一大泡尿,双手伸到红外线水龙头下洗手时,边洗边认真地看着墙镜里的自己。

瞧瞧,哪里呢?

多严厉优雅的气质!多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老头儿的眼神很正常嘛,哪像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有经验呢?这上海阿拉,我呸!踏上下移的电梯带,白何思忖着回去的路上,记着在明丰苑门外的便利店,买瓶饭遭秧。

还有,拎瓶红星二锅头。

每天吃饭时品一小杯,活脑也松神经,好习惯呢。

下了电梯带,白何向左拐,转进了大厅。他本该是朝右拐,直接进了欧尚的。可这面前大街的,却只是欧尚的进门之一,事实上,它面朝住宅区的后门更宽敞,商家也多。因为,所谓的法国Auchan(法文,欧尚)上海总部办公楼(群),正在它后门之侧。

后门正中呢。

就是老俩口,去年在上海的租赁房所在地——水月坊小区。

300天后,旧地重游,白何打算去顺便瞧瞧。穿过一间间宽敞明亮却门可罗雀的商铺,白何来到了后门,从宽大的落地玻璃墙望出去,耸入半空的水月坊住宅区,清晰可见。哈罗!

你好!上海!

水月坊!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在那二室一厅的租赁房里,曾经的风景依旧?想去年,从火炉山城重庆,来到同样炉火的上海,骤见欧尚新上市的“蓝剑”啤酒,特价优惠促销。

650毫升的瓶装蓝剑。

居然只卖1.3一瓶。

喜得老白我呀,不顾老伴儿的白眼皮儿,屁颠颠的马上拉回了三箱/48瓶。那日子,一个字儿,爽!中午一瓶!晚上又是一瓶!650毫升呀,才1.3/瓶,这要在重庆,比同重量的青啤,重啤和扎啤,好像还有什么啤,整整便宜了三分之一。

就此,我白何发自内心的高喊。

上海,你好!你好,上海!

可是,不幸的事儿发生了。当喝到最后几瓶时,晚上睡觉我那脚趾头,竟然时不时的扯着痛,就像平平安安的,突然被谁恶作剧地,猛踩到自己的脚趾头一样……

在老伴儿幸灾乐祸的窃喜中,从此好啦。

为了怕得痛风,我老白主动且伤感地,与啤酒说了拜拜……

咦,这是什么?思忖中的白何,瞟到了右侧的二台直升电梯之间,一大块白墙头上的红方块。靠近端详,原来竟是所谓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的黑名单。

不,确切的说,不是黑名单,而是黑榜。

白底黑字的上中下三排,一溜贴着不受超市欢迎顾客的相片。

看来,相片都是在“不受超市欢迎顾客”们,毫不知情的状态下偷拍的,因而形态各异,脸上经过技术处理,都有意蒙着马赛克,可注意认真端详,仍能看出对方的性别和大致相貌。

相片下面都没有名字。

却写着该顾客为什么不受超市欢迎的理由,也就是黑名单们的“犯罪事实”。

在第二排左面第三处,稍咖端详,白何便看认出了蒙着马赛克的自己。白何淡淡一笑,嘲弄般饶有兴趣的踮起脚尖,细细把自己的“犯罪事实”读了,不怒反喜。

应当说,超市方事实求是,并没夸大其词。

当然罗,也没变通缩小,基本上就是那样。

看来,超市方是想借此公关,一是威吓潜在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二是趁机提高超市在大上海的见报率。大上海啊,上海滩,与美国纽约,法国巴黎和阿联酋迪拜等等,比肩继踵,纵横驰骋,傲视全球的国际大都市。

任何所谓的世界500强到了这儿。

都不得不提高危机感。

欧尚,也不例外。可是,在欧尚殚精竭虑之余,好像忘记了它们这样做,是违反了相关法律和抛弃了某种道德?其他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也许是还没发现自己的“荣耀”?也许是发现了还没想到这一点?

可网络写手,却马上想到了。

看一歇,白何掏出手机,嚓嚓了下来。

脑子里,不由得浮起早上那个胖老太影子。胖老太太长得挺富态,不生气时即或不笑,也如一个阿弥陀佛。若开口笑,眉毛眼角嘴巴动起来,更如阿弥陀佛落尘。

老太太一口一个。

“莫怕,我女儿是大律师。”

嘿嘿,律师?还是大律师?不正是这“不受超市欢迎顾客”黑名单的克星?可惜,离开时,只把自己手机号码留给了她,忘记了要留下她的手机号,这下傻眼啦,到哪儿去找她?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胖老太太,自己拔刀相助,才成了“不受超市欢迎顾客”?

眼下,一定要想法找到那个胖老太太。

或许是天天到欧尚来逛荡碰她?看当时她的装束和买的那一车食品,胖老太太一定也就住在这附近,只要天天找,不可能找不到的……

白何回到家,二老太正在弄饭。

当然,香妈打主力,老伴儿沿边窜。

可这样也更好,重庆上海的各方面差异都大,香妈心里并不太愿意退休教师做饭,因为,她做的饭菜实在不合一家子口味,再加上择菜理菜,洗菜用水和用碗筷等等,都和自己的理厨习惯大相径庭。

可是,更不愿意看到自己忙忙碌碌,亲家在一边玩平板上网。

那样,会使自己的心理绝对不平衡。

说不定,控制不住还会突然冒火的。所以,这种一人主打一人帮忙的理厨模式,最好最科学也最开源节流。看到老头儿拎着饭遭秧和二锅头进来,退休教师说到:“一样就行了,那一瓶是怎么回事?”

听听话不对。

白何存了小心,支吾其词到。

“有时,和香喝一小杯,有利于血管扩张运动嘛。”香妈答:“香爸好久没喝了,什么都行,就是烟酒你莫劝他的呀。”一下就把白何方住了。

白何楞楞。

瞅到老伴儿鼓着眼睛,正嘲弄着自己。

只好答到:“听亲家的,在上海,亲家为大,亲家说了算。”老伴儿也紧紧跟上:“不但要听,而且要发自内心的听。因为,自己不懂的呀。”

白何也无心凑趣儿,放下东西就进了大屋。

解下腰包,挂在衣架上,迫不及待的猫在了沙发上。

手机响了,白何掏出一看,小声的喜骂句:“狗家伙”贴紧了耳朵。白驹先问老爸吃饭没有?白何答:“正准备呢,我看二老太太和和睦睦,谈笑风生,一个主厨,一个帮手,和谐着呢。你在上班?”

“当然,一直忙得很。”

白驹在那边回答。

然后告诉老爸,有个网上买家,在自己开的网店上,定了盒瑞士生产的“依氏”养颜液,因为出差,希望这一刻能送到,妙香自然不便走这么远,如果老爸有空,就抽出时间跑一趟云云。

白何自然满口答应。

能为儿子送货,缓和和增进父子俩关系,是好事儿,岂有愿意不愿意之说?

接着,白驹详细告之了地址和对方的相貌特征,就挂断了手机。看看差5分12点,白何抓起手机出了大屋。听说老头子要外出替儿子和女婿送产品,二老太太忙不迭急的点头答应,并连声催促:“去呀去呀,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白何摇头:“别等我,你们自己先吃吧,妙香哪能还饿得?现在是二个人呢。”

叩叩!妙香进来了。

“爸,还是我去吧。”“嗨,你怎么行?医生不是吩咐多卧床休息吗?”白何接过了媳妇手中小包,匆忙跑下了楼。

从明丰苑到儿子告诉的浦西中路,是有点远。

要过6站三条街,大约3公里路。

好在上海不像重庆,地势平坦,出明丰苑顺支马路前行200米,朝右拐,顺着直路向前就是。去年在上海时,白何曾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过。

记忆中在公路左侧。

好像是有座浦西中学,标志也容易辩认。

白何信心满满的出发了。大方向没错,可老头子在过第三条街口时,迷了路。原因是街口正在整修,十几个身着“上海路建”工作服的工人,忙着在现场搭建比人高的施工板,看到白何急忙忙走来,便挥手叫到:“大爷,绕道绕道,塌方了的呀。”

走得喘息未定的白何给这一叫,便停下。

指指前面:“我到前面浦西中学”

一个头戴藤帽,手里捏着面小红旗,貌似现场指挥的胖师傅,漫不经心的朝侧边,挥挥小红旗:“绕过去直直走的呀,大爷不是阿拉上海人?”

白何扮个鬼脸。

“你看我像不像?我可是正宗的浦西人。”顺着胖师傅指的方向,大步而去。

出错就在这一刹那间。胖师傅的意思是,要白何从施工板绕过去,继续向前走。白何却听成绕过去,顺着右面直直的走。这一直直的走,就大半个钟头。

上海的城市建设有特色。

如果从空中俯瞰,整个上海市区,基本上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井字。

条条大道平坦笔直,箭一样伸向前方。大道二旁,或是连绵不断的大小商铺,或是样式基本上相同的住宅小区。不在上海生活上好几年,初来者基本找不到方向。

白何正是这样。

信心满满又何曾相识地,顺着大道一直向前,向前……

不过,到底是去年曾经走过,虽然没有认真记着方向和标志建筑,可那种直觉还在留在心里。所以,越往前走,不安的感觉越深。

这时,手机响了,白驹打来的。

“老爸,你在哪儿?客人在问,怎么还没到呀?”

白何边走,边看,边答,白驹一听急眼了:“老爸,妈说你出去个多钟头了,这不过六里路,怎么可能还没到哇?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白何也急了,边走边问。

“我不知道哇?不是顺着大路一直向前吗?我又没拐弯啊。唉,这地形我是不太熟,可你该知道哇?”

“我”白驹吞口气,尔后回答:“算了,你最站在原地不动,我让客人直接与你通话。”“好的”白何就站下了,也走累了。

望望天空。

明晃晃的太阳当头,耀得眼睛都睁不开。

走时匆忙没带水,现在口渴得厉害,多想来瓶“农夫山泉”啊!白何看看身边的小店,摸摸衣兜还是忍住了。一瓶正常装的农夫山泉,最便宜也要3个钢蹦儿(3块钱),而欧尚超市里中瓶装(正常装的二倍多)的农夫山泉,只要4个钢蹦儿,与此相比,多么的不划算啊!

算啦,忍耐忍耐。

看到有真正的小超再说。

手机又响了:“喂,白大爷您好!”标准的京片儿,又兼有苏浙歌唱似的吴侬软语,听起就像在听歌唱:“我是买家,我刚才听你儿子讲了呀。这样吧,你站着别动,看看你周边有什么显著的标记。”

这个难不倒白何。

老俩口出去散步溜达时,白何就常常这样教着老伴儿。

“走错路不要怕,你就站下,然后看看周围,有什么好认的突出建筑和商店,我凭这,很快就能找到你的。”现在,白何四下转转,立即回答到:“我身边有一座大酒楼,五层楼高,很海派,很热闹。”

“嗯,能说说名字儿的呀?”

白何就走近几步,端详端详后回答。

“‘小洞天’”“明白了,白大爷,你就站在那儿不动,我来找你。”嗒!对方关了手机。白何却有些纳闷:“‘小洞天’?这不是咱重庆城的老字号吗?怎么,开到上海来啦?”

白何就朝着小洞天。

又走近了几步,细细地打量。

站在二旁的迎宾小姐,突见一个秃头老头儿,贼眉鼠眼的走过来上下打量,拿着手机就开讲,仿佛在向谁汇报情报似的?

接着,老头儿捏着手机又走近几步。

依然贼头贼脑地里外窥探……

迎宾小姐彼此交换交换眼色,便由站在最里间的一个美女,悄悄扭头朝餐厅里面做着手势。白何当然没看到这些,因为他正在思忖此小洞天,是否彼小洞天?

重庆小洞天(国营餐饮公司),是所有类似白何年纪的老重庆人,心里永远的痛。

那时的小洞天,荟萃了重庆的各种名小吃。

屹立在重庆最热闹的解放碑中心区域,几十年来都是外区市民,到解放碑(进城)游玩的理想目标。那时的重庆市民,到解放碑一趟并不容易。

所以,到了解放碑。

基本上都会携家带口,到小洞天吃一顿,坐上一会儿。

男女老幼都要依着小洞天五层楼高的窗口,居高临下,津津有味地观赏着独特的解放碑风景。再在解放碑的群林市场,三八商店和国泰电影院逛逛荡荡,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去排队乘(挤)公交车,打道回府。

回到家,逢人便炫耀。

“今天进城玩儿啥,吃了小洞天,看了解放碑风景,安逸惨了。”

对方一定露出羡慕的神色:“小洞天哈?我知道我知道,小吃就有十多种哟。”时光荏苒,光阴如水,改革开放大潮汹涌澎湃,昔日的重庆骄傲——小洞天,和昔日的群林市场,三八商店和国泰电影院等等重庆老字号,几经风,终于散落于历史烟云之中,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个记忆,还残留在老重庆人的记忆深处。

可是没想到。

魂缭绕的“小洞天”,居然在这国际大都市又出现了?

“大爷,侬吃饭的呀?”有人在嘲弄般发问,其味儿之重,白何一下就听出来了。回头,一个西装小伙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吃饭,就看不得噻?”

白何直直的给对方拿过去。

“那店门上又没张贴告事”“大爷呀,看起来挺有文化修养的呀,怎么一说话这么寒碜的呀?”小伙子依然笑嘻嘻的,可目光和语气中,却多了明显的阴阳怪气和凌厉:“不怕阿拉生气?阿拉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呀!”

白何听出了对方蹩脚的普通话中,含着的不自然土语。

便轻蔑的笑笑。

“小伙子,你大概是把我看成了饭探?老实告诉你,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从事酒店管理和研究。餐饮管理绝招之一,便是识人和说话。看来,你不行啊!还得修练修练。”

呛得小伙子脸孔涨得通红。

白何又笑到。

“在外打工是不容易,可也没必要硬卷着舌头,把自己装扮成阿拉呀。做真正的自己不好吗?”嘎!一辆锃亮如新的奥迪,在离白何不远的路边停下,一个清脆的女音在招呼:“白大爷,白大爷!”标准悦耳的京片儿,歌唱似的正宗吴侬软语,一下就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白何估计是买家到了,便走过去弯腰朝里看看。

一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妇女,对他招招右手,莞尔微笑。

“你好白大爷,让你久等了,对不起。”车里,布置得很女性化,乖乖的长毛熊,玲珑的小皮枕头,可的卡通米老鼠,车载CD正放着如水般的“致爱丽丝”,空气中荡漾着淡淡的香水味……

“你好,让你久等了。”

白何也礼貌的回到。

“真对不起,路不熟,差点耽误了你的飞机。”说罢,把小包双手递进了车窗。妇女接过,当面折开验验,又重新包好,小心的一探身,放到一侧的副驾座上。

然后,掏出11张百元钞票,双手递给了白何。

“白大爷,请点点。”

白何也就理直气壮的认真清点,眉梢一扬,拈出一张还给了她:“对不起,姑娘,你多给了,不是一千块整吗?”

对方对白何称自己为“姑娘”,高兴得咯咯咯直笑。

摇摇手,摇动着窗玻璃向下,一面说。

“白大爷,那是给你的小费,拿着吧,谢谢你的忠诚!拜!”白何手一伸,按住了就要关拢的车窗,将那张百地大钞扔了进去:“不用!为顾客服好务,是我们网站应该做的。姑娘,你真要感谢,就请多给网站点赞,谢谢你了。”

呼—呼!车窗玻璃又急速的降了下来。

妇女推推几乎遮蔽了自己整张脸孔的太阳镜,笑到。

“白大爷,看不出侬挺新潮的呀?白驹和妙香,有你这个新潮父亲和公公,开网站是开对啦。再见!”白何退后一步,直起了腰:“再见!”嘎!奥迪轻轻向后坐坐,轻快的向左上方滑出,嘎!车尾排汽管冒出一缕白汽,驶入了正道。

白何松了一口气,看看手机。

这一耽搁,就是个多钟头,己近2点。

白何先给白驹发了送到并收了款的短信息,然后看看方向,又重新顺着来路回去。没行多远,后面传喊声:“白大爷,白大爷,请等等。”

白何站下,转身。

是那个小洞天的西装小伙。

依然是一身蓝西装,雪白的衬衫领,扣得严严实实。一条红领带就在衣领下,显眼的垂着。白何没搭理,而是无言的看着对方。

小伙跑拢了,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

然后,致歉到。

“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了你老人家,因此,我想,我想,”白何莞尔微笑,年轻人啊,本质不坏,都是给这生活逼的,改了就好,逐放软了语气:“没什么!小伙子,是哪里人呀?”“重庆合川”小伙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白大爷,刚才您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和我爸一样。正宗的老重庆人噻。”

白何更乐了。

“越说越近啦,合川?合川好呀,现在从主城坐走高速,个把钟头就到罗。合川好,合川有钓鱼城,独钓中原啊!改写了中国和整个世界历史。”

“我家就在钓鱼城下”

小伙子依然恭恭敬敬的,这让白何有些纳闷。

“从小喝着三江(嘉陵江、涪江、渠江)水,听着炮击蒙哥大汗的故事长大的哟,白大爷,您到过钓鱼城吗?”

可白何看看手机。

所答非所问的说。

“小伙子,你还在上班吧?”小伙子点点头。“我看,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吧?”小伙子眨巴眨巴眼睛:“刚才,那辆奥迪驾驶员,你们是熟人的呀?”

白何皱皱眉。

“不要呀呀呀的行不?说本地话吧,你问这个,为什么?”

“我,是这样的,我,”小伙子吞吞吐吐,支吾其词,白何也不想多耽搁了,便告诉他:“是网站客户,我给她送东西,就这样简单。”

可小伙子的神色,显然不信。

“白大爷,这样吧,我在上班,我看您也好像有事儿,有空,我爷儿俩聊聊如何?”一面掏出张名片,递过来。白何本不想要,可也不愿意让小伙子太难为情,接了过来,看看:小洞天•经理 白茫,不禁笑出了声。

“你也姓白?天下白姓是一家啊!我就捉摸着嘛,这重庆的老字号,怎么给搬到上海来啦?原来,经理是个重庆崽儿哈!”

揣入了自己衣兜。

白何回到家时,老伴儿正在大屋床上休息。

小屋的门关着,白何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洗好手脸,揭开饭堡,热气腾腾,扑面而来。白何端出蒸在锅上面的菜,拧开二头密封火漆,倒出一小杯,站在厨房挟一筷子热菜,呷一口二锅头,独斟独饮,好不乐哉悠哉!

正吃得愉快,门一响,妙香进来了。

白何放下杯子,把钱递给她。

看看,关心的问到:“有点不舒服”妙香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探身翻腾堆在客厅一角的纸板。白何知道,她是找纸板折快递盒,便出来帮忙。

妙香也不客气。

就捂着自己肚子退到沙发上坐着。

纸板都事先定好了型,白何取出后,就照着板型折起来,不用太费力。边折,边小声说:“不舒服,休息吧,等会儿我和你妈,去接彤彤,没事儿的。”

媳妇呢,显然是听成了公和自己妈去接,楞楞。

白何连忙解释:“是和你婆婆,哦,是不是?”见她一直微蹙着头,捂着自己肚子,白何似的所悟,想问又不好问,正为难,大屋门响,退休教师出来了,小声的招呼到:“妙香,咋不多睡会儿?”

白何说:“寄快递呢,把地址给我吧,我来写。”

妙香摇头,可老伴儿扶住她,取下她手里的纸条,递给老头子。

又想想,对媳妇说:“这样吧,我们把快递盒抱过去,要装什么东西?怎么样装?你坐着说就行了,你看怎么样?”妙香点头。

白何把纸板抱过去后,过来匆匆刨了饭,又跑过去。

正弄着,香妈午休起来,也过来帮忙。

这样,妙香坐着指挥着,二老太折盒子,白何写封面,三老人配合默契,快快乐乐。白何暗想,看来,小俩口开的这个小网站,生意还一般,就是不知实际收益如何?

白何对网上开店是门外汉,完全没话语权。

快四点钟时,香爸回来了。

进门就拍着自个儿双手:“嘿嘿,都在忙的呀?今天的单子,这么多?”“是呀,老爸,你跑到哪儿去了呀?”一直显得有力无力和不舒服的妙香,此时一扫阴霾,笑容可掬,愉愉快快的嗔怪着:“正需要你时,不见了踪影。”

香爸就朝二亲家笑笑。

蹲下来麻利的收拾,一面答到。

“老爸这几天有点事呀,好啦好啦,通知没有呀?”“通知了”此时的妙香,力也有了,气也足了,也不舒服啦:“我换了快递,换成顺丰了的呀。”“不是圆通吗?好几年了。”

看来,香爸平时一直在替女儿打点。

收拾起来轻车熟路,又迅速又干净。

这让一直有点笨手笨脚的白何和二老太,干脆停下来,都看着他。听到老爸发问,妙香瘪瘪嘴巴:“圆通过去还行,我们合作得算顺利。可圆通现在生意做大了,摆架子了,你让9点,过去基本准时,现在不拖上大半个钟头不行。”

老伴儿接嘴。

“可能是生意做大了,人手忙不过来?”

可妙香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略停停,继续对着老爸说到:“还找借口,耍态度,所以换了。”香爸似乎查觉到了不对,停下,扭头对亲家母解释到:“人手少,也是个原因。可即然生意做上去了,就多招聘人的呀。”

白何点头。

“是这样。以前10个人做同样的工作,现在工作任务突然加重加大,依然还是那10个人,自然不行。”

叮咚!香妈叫一声:“快递”欲站起来去开门。

可或许是蹲久了,突然头晕身子一软,差点儿摔倒。

幸亏后面跟着站起来的老伴儿,顺势一抱,将她抱住。叮咚!可离房门最近的妙香,却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一直站不起来。白何便一个箭步扑过去函,拎起了话筒,迅速一捺开门键,然后挂上电话。

香妈在亲家母的搀扶下,稍站站,就好了。

“起来急了点,急了点。”

香妈对亲家母说:“亲家,你也要注意的呀。”香爸却逞能地,一跳而起:“我怎么没事儿”噔噔噔!一个身着标有“顺丰快递”字样T恤的小伙子,三步并做二步跑了上来。

因为快递件有点多。

快递小哥一人抱不完,二老头便帮着向下抱。

然后,站在阴凉的巷子里,看着快递小哥竭力前伸着双手,骑着几乎将他视线遮住的电动摩托,徐徐离去。“怎么一天没看到你”回过头来,白何笑问:“香爸呀,听说你在干大事儿?”

香爸楞楞,似乎对“干大事儿”这几个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哪里呀?谁说的?”“猜的”

说着,白何拉开楼口的大铁门,礼貌的请亲家先行。以前呢,凡是碰到这类事儿,香爸必谦虚谨慎,向前一步拉住铁门,朝上挥挥手:“亲家,你先走。”白何推推,然后心安得理跨上石阶,香爸跟在后面。

可现在,白何略一礼貌。

香爸居然毫不客气,一步就跨了进去。

白何跟在后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要知道,自成为儿女亲家以来,香爸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谦卑有度,态度随和。

当然,对方如此,白何自然也很注意分寸。

在香爸面前说话办事,无一不提醒着自己。

可今天的香爸,却有点反常。眉宇间何曾熟悉的忧郁,一扫而光,周身充满了活力,诙谐幽默。都是老头儿,因此白何知道,只有心情愉悦,胸怀开朗,才可能如此。

那么,是什么让一直郁闷自卑的香爸,心情愉悦,胸怀开朗呢?

白何心里闪过一丝疑虑,答案很简单,二个字:有钱!

可香爸的年龄,比自己还大半岁,又没文化,就凭这,他哪可能有钱?钱从何处而来?不过,白何毕竟有点文化,有点文化的老头儿,遇事爱问个因为所以。

快上到四楼时,白何突然想起了去年。

当时,亲家因黎明前失盗,老俩口去接彤彤时刚好碰到,于是知道了个大概。

更爱刨根问底的老头子,私下还追问过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对此知道得并不多的白驹,也就给老爸说了个大概。不管怎样,“蓝边中碗”“汉代,距今近二千年。”几个字,还是铭刻在了白何脑海。

现在,白何神差鬼使的想了起来,并在自己心里反复推断。

进了客厅,二老太太正在鬼鬼祟祟的说着。

见二老头进来,香妈便拍拍沙发:“正唠叨着呢,他爷爷呀,我们得统一一下口径的呀。”二老头一左一右的站下,白何严肃的点点头。“昨天呢,小姑娘在幼苗园玩游戏,碰到个二宝小朋友,就一直不高兴了的呀。”

香妈对白何老俩口笑着。

对香爸却板着脸孔。

“所以呢,在小囡囡面前,严禁说二宝二宝的,连二也不要说最好。小姑娘可爱,谁都喜欢,不要逗着乐着,就脱口而出的呀。”

昨天,香爸和妙香接了彤彤。

交手时,罗老师就轻声告诉了父女俩,小姑娘今天有点不高兴和原因。

父女俩在路上倒很注意,一直用别的趣事儿引开彤彤的注意力。可在进了明丰苑后,香爸却神差鬼使的逗着小外孙女儿:“小囡囡,还在生二宝小朋友的气呀?不理她,听外公给你讲个好听的故事呀。”

己经平静下来彤彤,就又哭闹起来。

“不要弟弟!打死弟弟!打死妈妈!”

听完香妈的“揭发”,白何老俩口真是哭笑不得,频频点头,满口答应。香爸则瞅瞅白何,想说什么,这让白何有些愤慨,看我做什么?未必我还像你一样不懂事儿呀?

不防,老伴儿在一边揭发到。

“你盯人家香爸干什么?我看,你也一样。喜欢起来没个寸,嘴巴成了水龙头。”

香妈香爸愉快的大笑。当下,二亲家四个老人,一齐下楼到幼苗园,妙香因突感到肚子不舒服,在家卧床休息。

路上,白何拉拉香爸。

香爸会意,慢下来和白何掉到后面。

“香爸,有才哇,”白何对他挤挤眼睛:“找大钱了哇,行啊!”香爸淡笑,摇摇头:“哪有的事儿?我没文化,又比你大半岁,精力不行了,找什么大钱的呀?”

白何轻笑,搓着自己双手。

“早起的儿有食吃,早起的鸟儿吃独食,神清气爽,信心满满的呀。”

二老头肩并肩的走着,远远地可以看到,家长们簇拥着的幼苗园了。“别瞒我,我学过周易,也会卦卜,”白何半开玩笑半当真,愉快地吓唬着亲家。

“中年男找钱,靠运气。老年男找钱,靠实力。我呢,与钱没缘分;你呢,现在正当年,就是不出手,那百元大钞也自己争着往你的腰包跳着呀。你以为,我们直不知道?我们一来,就明白了哇。”

香爸站站:“我们”

“是呀,我和退休教师呀,还儿女亲家呢,要共渡难关的呀!”

“是香告诉你们的”白何心里一乐,忍住笑点点头:“嗯,这有什么不对?老头儿找得到钱了,老太太高兴,是要拿出来炫耀炫耀的呀。”“不过五万块的呀,这老太太。”

香爸脱口而出,又向前走去。

“有什么好炫耀的?又不是五十万,五百万和五千万。”

白何瞪瞪眼睛;啊哈哈,5万块!5万块还嫌少哇?这香爸硬是在找大钱?口气这么大?算算,估估,以前也没听白驹讲过,老伴儿肯定也不知道。

那么,基本上可以肯定。

这五万块钱,是香爸近期才发生的。

至于香爸在干什么?怎么找到的这5万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香爸找到了5万块,根据他的口气,己全部交给了香妈。

依据自己的经验,香妈一定会对老伴儿炫耀。那么,今明上,自己得准备接受退休教师的唠叨和白眼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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