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鲁迅书信》一九三五年③
《鲁迅全集》━鲁迅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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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4月25日致黄源
·1935年4月25日致萧军
·1935年4月28日致萧军
·1935年4月29日致曹靖华
·1935年4月30日致母亲
·1935年5月3日致罗清桢
·1935年5月5日致黄源
·1935年5月9日致萧军
·1935年5月9日致赵家璧
·1935年5月10日致赵家璧
·1935年5月10日致萧剑青
·1935年5月14日致曹靖华
·1935年5月14日致台静农
·1935年5月17日致胡风
·1935年5月20日致萧军
·1935年5月22日致邵文熔
·1935年5月22日致曹靖华
·1935年5月22日致黄源
·1935年5月22日致孟十还
·1935年5月24日致陈烟桥
·1935年5月24日致杨霁云
·1935年5月24日致郑伯奇
·1935年5月25日致赵家璧
·1935年5月25日致黄源
·1935年5月28日致黄源
·1935年5月30日致曹靖华
·1935年5月30日致黄源
·1935年6月2日致黄源
·1935年6月2日致萧军
·1935年6月3日致黄源
·1935年6月3日致孟十还
·1935年6月7日致萧军
·1935年6月10日致黄源
·1935年6月11日致曹靖华
·1935年6月15日致萧军
·1935年6月16日致李霁野
·1935年6月16日致李桦
·1935年6月17日致陈此生
·1935年6月19日致孟十还
·1935年6月24日致曹靖华
·1935年6月24日致台静农
·1935年6月27日致萧军
·1935年6月28日致胡风
·1935年6月29日致赖少麒
·1935年6月29日致唐英伟
·1935年7月3日致曹靖华
·1935年7月4日致孟十还
·1935年7月11日致楼炜春
·1935年7月12日致赵家璧
·1935年7月13日致赵家璧
·1935年7月16日致赖少麒
·1935年7月16日致黄源
·1935年7月16日致萧军
·1935年7月16日致徐懋庸
·1935年7月16日致曹靖华
·1935年7月17日致母亲
·1935年7月17日致李霁野
·1935年7月22日致台静农
·1935年7月22日致曹靖华
·1935年7月22日致李霁野
·1935年7月24日致赖少麒
·1935年7月27日致萧军
·1935年7月27日致李长之
·1935年7月29日致萧军
·1935年7月29日致曹聚仁
·1935年7月29日致徐懋庸
·1935年7月30日致叶紫
·1935年7月30日致黄源
·1935年8月3日致曹靖华
·1935年8月3日致李霁野
·1935年8月9日致黄源
·1935年8月11日致曹靖华
·1935年8月11日致台静农
·1935年8月15日致黄源
·1935年8月16日致黄源
·1935年8月16日致萧军
·1935年8月17日致徐诗荃
·1935年8月18日致赖少麒
·1935年8月19日致曹靖华
·1935年8月23日致楼炜春
·1935年8月24日致胡风
·1935年8月24日致萧军
·1935年8月26日致唐弢
·1935年8月31日致徐懋庸
·1935年8月31日致母亲
·1935年9月1日致萧军
·1935年9月1日致赵家璧
·1935年9月6日致姚克
·1935年9月6日致黄源
·1935年9月8日致徐懋庸
·1935年9月8日致黄源
·1935年9月8日致孟十还
·1935年9月8日致徐懋庸
·1935年9月9日致李桦
·1935年9月10日致萧军
·1935年9月11日致郑振铎
350425①致黄源河清先生:日前寄上徐懋庸译稿〔1〕一篇,想已到。
今寄上沈先生译稿2〕一篇。又学昭女士译稿〔3〕一篇,是她自己从正在排印的《新文学》〔4〕中,由印刷所里去抽回来的,所以已经检查,而且查得很宽,只抽去"昏蛋的"三字而已。用于《译文》,不知须重新送检否?
后记须由编者重做一段,放在她的泛论之前,但我无关于A.Afinogenov的材料,也许英文本《国际文学》〔5〕中曾有的。
Bryusov〔6〕的照相或画像,我这里有。俄文本《文学百科全书》中想必有更好的像,昨已函靖华去借,或者来得及。
《巴黎的烦恼》〔7〕,不知书店何以还未送来,乞便中一催。又,巴罗哈小说译稿〔8〕,如尚在,并乞便中掷还。此布即请著安。
迅上四月廿五日
注释:
〔1〕译稿指法国纪德的《随笔三则》。译文载《译文》第二卷第三期(一九三五年五月)。
〔2〕沈先生译稿指沈雁冰所译美国欧.亨利的短篇小说《最后的一张叶子》。译文载《译文》第二卷第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
〔3〕学昭女士译稿未详。
〔4〕《新文学》月刊,新文学社编。一九三五年四月创刊,仅出两期停刊。上海中华杂志公司出版。
〔5〕《国际文学》双月刊,国际革命作家联盟机关刊物。前曾用名《外国文学消息》、《世界革命文学》。以俄、德、英、法四种文字在莫斯科出版。
〔6〕Bryusov勃留梭夫(B.Я.БpЮСОВ,1873--1924),苏联诗人。他的相片刊《译文》第二卷第三期(一九三五年五月)。
〔7〕《巴黎的烦恼》散文诗集,法国波特莱尔著,石民译,一九三五年生活书店出版。
〔8〕巴罗哈小说译稿指《<山民牧唱>序》和《少年别》。分别载《译文》第一卷第二期、第六期(一九三四年十月、一九三五年二月)。
350425②致萧军刘军兄:太白社寄来稿费单一张,印已代盖,请填上空白之处并签名,前去一取为要。
取款之处,是会计科,那么,是要到福州路复兴里生活书店去的了。
还有一篇〔1〕署萧军的,已登出,而没有单子寄来,约是您直接寄去的罢?
此布即颂春绥。豫上四月廿五日〔1〕指《一只小羊》。
350428致萧军刘军兄:廿六日信收到。许总算没有生病。孩子还有点咳,脚是全好了,不过皮色有点不同,但这没有关系。我已可以说是全好,正在为日本杂志做一篇文章〔1〕,骂孔子的,因为他们正在尊孔,但不知能登出否?月内此外还欠两篇文债,我看是来不及还清的了,有范围,有定期的文章,做起来真令人叫苦,兴味也没有,做也做不好。
文学社寄来稿费单一张,今仍代印寄上,印书〔2〕的钱,大约可以不必另外张罗了罢。
那个杂志的文章,难做得很,我先前也曾从公意做过文章〔3〕,但同道中人,却用假名夹杂着真名,印出公开信来骂我,他们还造一个郭冰若的名,令人疑是郭沫若的排错者。我提出质问,但结果是模模胡胡,不得要领,我真好像见鬼,怕了。后来又遇到相像的事两回〔4〕,我的心至今还没有热。现在也有人在必要时,说我"好起来了",但这是谣言,我倒坏了些了。
再谈。此请双安。
豫上四月廿八夜。
一时不见得搬家罢?注释:
〔1〕指应日本《改造》月刊作的《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后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
〔2〕指《八月的乡村》。
〔3〕指《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致<文学月报>编辑的一封信》(后收入《南腔北调集》)。该文发表后,《现代文化》第一卷第二期(一九三三年二月)发表了署名首甲(祝秀侠)、方萌、郭冰若、丘东平的《对鲁迅先生的<恐吓和辱骂决不是战斗》有言》一文,为芸生诗中所表现的错误辩护,并指责鲁迅的文章具有"戴白手套革命论的谬误","是极危险的右倾的文化运动中和平主义的说法"。
〔4〕后来又遇到相像的事两回参看350207①信及其有关注。
350429致曹靖华汝珍兄:四月廿六信收到。沪报载是日北平大风,近不知如何,寓中安否,为念。
碑帖两包已收到,因久未得农信,且未知住址是否仍旧,故未作复,兄如见面,乞转告。且拓片似亦不复有佳者,此后可以不必收集了。至于已寄来之两包,当于稍暇时一看,要的留下,余则寄兄处,托转交。
《百科全书》由上海转,甚好,转寄是没有什么不便的。但那边寄书,包纸和线往往不坚牢,我收到时,有些几乎已经全散,而并非邮局所为,这是很容易不能送达的。有一回,邮局来信说有一堆散书,失掉地址,叫我开出书名去领,我不知何书,只好算了。
弟病已愈,请勿念。此布,即请文安。
弟豫上四月廿九日350430致母亲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四月廿四日来示,已经收到,第二次所寄小包,也早收到了。上海报载廿六日起,北平大风,未知寓中如何,甚以为念。大人胃病初愈,尚无力气,尚希加意静养为要。上海天气亦不甚顺,近来已晴,想可向暖。寓中均安,海婴亦好,可请释念。男身体尚好,但因琐事不少,故不免稍忙,时亦觉得无力耳,但有些文章,为朋友及生计关系,亦不能不做也。专此布达,恭请金安。
男树叩上广平及海婴同叩四月三十日
第25章 一九三五年(二)
350503致罗清桢清桢先生:三月二十一,四月六,二十二日三函,均经先后收到。木刻四本亦已由书店交来,谢谢!送yttinger的,当于便中寄去,至于高氏〔1〕,则因一向并无信札往还,只好不寄了。寄售之书,一元二角似略贵,已与书店商定,改为每本一元了。
蒙允为拙作刻图,甚感,但近年所作,都是翻译及评论,小说久已没有了。诗也是向不留意,侯先生〔2〕赐示大作,实在是"问道于盲"而已。
张慧先生常有信来,而我失其通信地址,常烦转寄,殊不安,便中乞以地址见示为感。
匆布,即颂时绥。
迅上五月三日〔1〕高氏指高尔基。
〔2〕侯先生指侯汝华,罗清桢的朋友,当时在广东梅县任中学教师。
350505致黄源河清先生:今寄上《文学》"论坛"一则〔1〕,《文学百题》考卷两篇〔2〕,乞转交;又《饿》〔3〕一篇,似乎做得还不算坏,不知可用于《文学》随笔栏里否?并乞一问,倘不能用,则希掷还。
《世界文库》好像真的要出版了。从孟先生那里借来的G集〔4〕插画,有《死魂灵》的第一二章者否?倘有,希交去,制版后并祈代录题语。并且嘱书店全部照出,以便将书还给人家。但如《文库》不欢迎插图,那不插就是了。
此布,并请撰安。
迅上五月五日〔1〕"论坛"一则指《不应该那么写》,后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
〔2〕《文学百题》考卷两篇指《六朝小说和唐代传奇文有怎样的区别?》和《什么是"讽刺"?》,后均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文学百题》,傅东华编。收有关文学各种问题的征文一百篇,为"《文学》二周年纪念特辑"。一九三五年七月生活书店出版。
〔3〕《饿》文艺随笔,悄吟(萧红)作,载《文学》第四卷第六号(一九三五年六月)。
〔4〕G集指俄文版的果戈理集子。
350509①致萧军刘军兄:七日信收到。我这一月以来,手头很窘,因为只有一点零星收入,数目较多的稿费,不是不付,就是支票,所以要到二十五日,才有到期可取的稿费。不知您能等到这时候否?但这之前,会有意外的付我的稿费,也料不定。那时当再通知。
专此布复,并请俪安。
豫上五月九日350509②致赵家璧家璧先生:百五十元期票一纸,昨已收到,甚感。
《尼采自传》译者,久无消息,只能听其自来;周文稿子〔1〕出版的迟早,我看是没有关系的罢。
专此布复,即请撰安。
迅启上五月九日〔1〕周文稿子即何谷天的《父子之间》。
350510①致赵家璧家璧先生:上午收到九日信并《尼采自传》两本。
小说稿〔1〕除原可不登者全数删去外,又删去了五篇,大约再也不会溢出豫算页数之外的了。
目录仍寄上。
专此布复,即请著安。
迅上五月十夜。
注释:
〔1〕指《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稿。
350510②致萧剑青〔1〕剑青先生:来函诵悉。附寄的画稿〔2〕,亦已看过,我以为此稿太明了,以能抽出为妙。未审尊意以为如何?
专此布复,即颂时绥。
鲁迅五月十日〔1〕此信据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日《中华日报.中华副刊》所载编入。
〔2〕指《圣母像的跪拜者》,萧剑青所作《众生相》插画稿之一。内容是对当时一味追求**的青年进行讽刺。
350514①致曹靖华汝珍兄:三日〔1〕信并译稿一篇,收到了好几天了,因为琐事多,似乎以前竟未回信,甚歉。昨托书店寄上碑帖一包,不知已到否?如到,请并现在附上之信转交。又寄学校杂志一包,是同时寄出的,想亦不致失落。
北平大风事,沪报所记似比事实夸张,所以当时颇担心,及得来信,乃始释然。上海亦至今时冷时暖,伤风者甚多,惟寓中俱安,可请勿念。闻它兄大病,〔2〕且甚确,恐怕很难医好的了;闻它嫂却尚健。
现在的生活,真像拉车一样,卖文为活,亦大不易,连印翻译杂志〔3〕,也常被检禁,且招谣言;嫉妒者又乘机攻击,因此非常难办。但他们也弄不好,因为译作根本就没有人要看,不过我们却多些麻烦了。
闻现代书局大有关门之势,兄稿〔4〕已辗转托人去索回,但尚无回信。
小说译稿,日内当交给译文社。
专此布达,即请时安。
弟豫顿首五月十四夜。
注释:
〔1〕据《鲁迅日记》,系寒筠译稿。篇名未详。
〔2〕它兄大病隐指瞿秋白一九三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在福建游击区被国民党逮捕事。
〔3〕翻译杂志指《译文》月刊。
〔4〕指《烟袋》和《第四十一》。
350514②致台静农青兄:二日函收到了;上月之函,却未收到。至于拓片两包,是都收到的,"君车"画象确系赝品,似用砖翻刻,连簠斋〔1〕印也是假的。原刻之拓片,还要有神彩,而且必连碑阴,乃为全份。又包中之《曹望憘造象》,大约也是翻刻的,其与原刻不同之处,见《校碑随笔》〔2〕。
从这两包中,各选数种,目另列,其余的已于昨日寄回了。收集画象事,拟暂作一结束,因年来精神体力,大不如前,且终日劳劳,亦无整理付印之望,所以拟姑置之;今乃知老境催人,其可怕如此。因为我自去冬罹西班牙性感冒之后,消化系受伤,从此几乎每月必有小病一场了。但似未必寿终在即,可请放心耳。
专此布复,并颂时绥。
豫顿首五月十四夜。
第一包拓片留四种(内无目录及定价,姑随手举之,乞查付)----一、骑马人画象(有树木)一张二、大定四年造象一份二张三、汉残画象一份四张四、一人及一蛇画象一张第二包拓片留两种----一、汉鹿一份两张(五元五)二、宜州画象(?)一份三张(一元五)以上,共留六种。
注释:
〔1〕簠斋陈介祺(1813--1884),字寿卿,号簠斋,山东潍县人,清代古文物收藏家。
〔2〕《曹望憘造象》即《曹望憘等造象记》,北魏石刻。据《校碑随笔》,原石"正书二十二行,行九字,后余一行,末刻一大字","摹刻本全失原石笔意"。《校碑随笔》,周秦至五代碑碣五百余通的校勘记,方若著,一九二一年杭州西泠印社出版。
350517致胡风〔1〕十五日信收到了。前天遇见玄先生,谈到你要译《草叶》〔3〕的事,他说,为什么选这个呢?不如从英德文学里,选一部长的,只要有英日文对照看就好。我后来一想,《草叶》不但字数有限,而且诗这东西,译起来很容易出力不讨好,虽《草叶》并无韵。但刚才看了一下目录,英德文学里实无相宜的东西:德作品都短,英作品多无聊(我和英国人是不对的)。我看波兰的《火与剑》〔4〕或《农民》〔5〕,倒可以译的,后者有日译本,前者不知有无,英译本都有。看见郑〔6〕时,当和他一谈,你以为怎样?
那消息〔7〕是万分的确的,真是可惜得很。从此引伸开来,也许还有事,也许竟没有。
萧〔8〕有信来,又催信了,可见"正确"的信〔9〕,至今没有发。
这几天因为赶译《死魂灵》,弄得昏头昏脑,我以前太小看了ゴーコリ〔10〕了,以为容易译的,不料很难,他的讽刺是千锤百炼的。其中虽无摩登名词(那时连电灯也没有),却有十八世纪的菜单,十八世纪的打牌,真是十分棘手。上田进的译本〔11〕并不坏,但常有和德译本不同之处,细想起来,好像他错的居多,翻译真也不易。
看《申报》上所登的广告〔12〕,批评家侍桁先生在论从日文重译之不可靠了,这是真的。但我曾经为他校对过从日本文译出的东西,错处也不少,可见直接译亦往往不可靠了。
豫上五月十七夜你有工夫约我一个日子谈谈闲天么?但最好是在二十三日之后。
注释:
〔1〕此信称呼被收信人裁去。
胡风,原名张光人,笔名胡风、谷非,湖北蕲春人,文艺理论家,"左联"成员。
〔2〕玄先生即沈雁冰。
〔3〕《草叶》即《草叶集》,诗集,美国惠特曼(1819--1892)著。
〔4〕《火与剑》长篇小说,波兰显克微支(1846--1916)著。
〔5〕《农民》长篇小说,波兰莱蒙特(1867--1925)著。
〔6〕指郑振铎。
〔7〕指瞿秋白被捕的消息。
〔8〕指萧三。
〔9〕"正确"的信指"左联"向国际革命作家联盟汇报工作的信。
〔10〕ゴーコリ日文:果戈理。
〔11〕上田进(1907--1947)日本翻译家。他翻译的《死魂灵》第一部,一九三四年十月日本科学社出版。
〔12〕《申报》所登广告指一九三五年五月十七日《申报》刊登的《星火》文艺月刊创刊号出版广告。所载该刊目录中有韩侍桁的《日译书不可靠》。
350520致萧军刘军兄:今天有点收入,你所要之款,已放在书店里,希持附上之条,前去一取。
因为赶译小说〔1〕忙,不能多写了,只通知两件事:一、那一本《八月的乡村》印出后,内山书店是不能寄售的,因为否则他要吃苦。
二、金人译稿〔2〕,已在本月《译文》上登出了,那稿费,当与下月的《文学》上所登的悄吟太太的稿费同交。那稿〔3〕是我寄去的,想不至于被抽去,倘登出后,乞自去一取为荷。
匆布,即颂俪祉。
豫上五月二十夜。
注释:
〔1〕指《死魂灵》。
〔2〕指《退伍》。
〔3〕指《饿》。
350522①致邵文熔铭之吾兄足下:顷奉到二十日函,知特以干菜笋干见惠,甚感甚感。
中国普通所谓肝胃病,实即胃肠病。药房所售之现成药,种类颇多,弟向来所偶服者为"黑儿补",然实不佳,盖胃病性质,亦有种种,颇难以成药疗之也。鄙意不如首慎饮食,即勿多食不消化物,一面觅一可靠之西医,令开一方,病不过初起,一二月当能全愈。但不知杭州有可信之医生否,此不在于有名而在于诚实也。在沪则弟识一二人,倘有意来沪一诊,当绍介也。且可确保其不敲竹杠,亦不以江湖诀欺人。
弟一切如常,惟琐事太多,颇以为苦,借笔墨为生活,亦非乐事,然亦别无可为。书无新出者,惟有《集外集》一本,乃友人所编,系搜集一切未曾收入总集及自所刊落之作,合为一编,原系糟粕,而又经官审阅,故稍有精采者,悉被删去,遂更无足观,日内当托书坊〔1〕寄奉一册,以博一粲耳。对于《太白》,时亦投稿,但署名时时不同,新出之第五期内,有"掂斤簸两"三则〔2〕,及《论人言可畏》一篇,实皆拙作也。
专此布复,并请道安弟树顿首廿四年五月二十二日〔1〕指内山书店。
〔2〕"掂斤簸两"三则指《死所》、《中国的科学资料》和《"有不为斋"》,现均编入《集外集拾遗补编》。"掂斤簸两",《太白》专栏。
350522②致曹靖华汝珍兄:十八信收到。它事极确,上月弟曾得确信,然何能为。这在文化上的损失,真是无可比喻。许君〔1〕已南来,详情或当托其面谈。
许君人甚老实,但他对于人之贤不肖,却不甚了然。李某〔2〕卑鄙势利,弟深知之,不知何以授以重柄,但他对上司是别一种面目,亦不可知,故易为所欺也。许曾访我一次,未言钟点当有更动事,大约四五日后还当见面,当更嘱之。
弟一切如常,惟琐事太多,颇以为苦,所遇所闻,多非乐事,故心绪亦颇不舒服。上海之所谓"文人",有些真是坏到出于意料之外,即人面狗心,恐亦不至于此,而居然摇笔作文,大发议论,不以为耻,社会上亦往往视为平常,真大怪事也。
三弟来信一纸,附上,希转交。
专此布达,即请道安。
弟豫上五月二十二夜。
注释:
〔1〕许君指许寿裳。
〔2〕李某即李季谷(1895--1968),原名李宗武,浙江绍兴人。曾留学日本、英国。当时任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文史系主任。
350522③致黄源河清先生:前回说,想校正《俄罗斯童话》,再一想,觉得可以不必了,不如就这样的请官检阅。倘不准,而将自行出版,再校正也好。所以那未印的原稿〔1〕,请嘱社中送信人送到书店来,以便编入,并带下《世界文库》样本一本为荷。
孟十还先生的通信地址遗失了,附上一笺,乞加封转寄。
专此布达,即请撰安。
迅上五月二十二夜。
《死魂灵》第四章,今天总算译完了,也到了第一部全部的四分之一,但如果专译这样的东西,大约真是要"死"的。
注释:
〔1〕未印的原稿指《俄罗斯的童话》第十至十六篇译稿。
350522④致孟十还十还先生:十九夜信收到。译克雷洛夫〔1〕之难,大约连郑公自己也不知道的,此公著作,别国似很少译本,我只见过日译三四篇。
《死魂灵》的插图,《世界文库》第一本已用Taburin〔2〕作,不能改了,但此公只画到第六章为止,新近友人寄给我一套别人的插图〔3〕,共十二幅,亦只画到第六章为止,不知何故。那一本插图多的,我想看一看,但不急,只要便中带给我,或放在文学社,托其转送就好了。
听说还有一种插图的大本〔4〕,也有一二百幅,还是革命前出版,现在恐怕得不到了。
欢迎插图是一向如此的,记得十九世纪末,绘图的《聊斋志异》〔5〕出版,许多人都买来看,非常高兴的。而且有些孩子,还因为图画,才去看文章,所以我以为插图不但有趣,且亦有益;不过出版家因为成本贵,不大赞成,所〔以〕近来很少插画本。历史演义(会文堂出版的)颇注意于此,帮他销路不少,然而我们的"新文学家"不留心。此复,即颂时绥。
迅上五月廿二夜通信处的底子失掉了,便中希再见示。
注释:
〔1〕克雷洛夫(И.Α.KpЬЛОВ,1769--1844),俄国寓言作家。
〔2〕Taburin塔布林,俄国画家。所作《死魂灵》插图《哪,再见,再见,我的可爱的孩子!》,曾印入一九三五年五月《世界文库》第一册。
〔3〕指曹靖华寄赠的梭可罗夫所作《死魂灵》插图。
〔4〕插图的大本指《死魂灵百图》,俄国画家阿庚(1817--1875)于一八四七年完成、培尔那尔斯基刻版。后鲁迅购得原本,于一九三六年七月以三闲书屋名义自费印行。
〔5〕绘图的《聊斋志异》指《绘画聊斋志异图咏》,清光绪十二年(1886)上海同文书局石印出版。
350524①致陈烟桥烟桥先生:五月十日信早收到。前回的一封信也收到的。近来因为常常生病,又忙于翻译卖钱之类,弄得头昏眼花,未能即行回信,甚歉。
最近的一幅木刻,我看并不好。从构图上说起来,两面的屋边,是对称的;中间一株大树,布满了空间,本来颇有意思,但我记得英国(?)的一个木刻家,曾有过这样的构图的了。
选选作品,本来并不费事,但我查了一下,先生的作品不到十张。大约一则因为搬来搬去,有些弄得找不到;二则因为绍介出去,他们既不用,又不还我,所以弄得不见了。如果能够另印一份寄给我,我是可以选的,但选起来大约是严的,因为我看新近印出的几种专集,实在收得太随便。
我想把先生的《风景》即好像写意画那样的一张,《黄浦江》二幅绍介到《文学》去,〔1〕望即印给我各一张,寄下;作者用什么署名,也一并示知为荷。
专此布复,即颂时绥。
迅上五月二十四日〔1〕《风景》、《黄浦江》两画经鲁迅推荐,后均载《文学》第五卷第一号(一九三五年七月)。
350524②致杨霁云霁云先生:十六日信早奉到。《集外集》也收到了,十本以外,又索得了八本,已够了。印工之类,在现在的出版界,总是如此的,我看将来还要低落下去。
纸张也已收到,如此拙字,写到宣纸上,真也自觉可笑,但先生既要我写,我是可以写的,但须拖延时日耳,因为须等一相宜的时候也。
纸内有两长条,是否对联?乞示知。若然,则一定写得极坏,因为我没有写过大字,所以字愈大,就愈坏。
专此布复,即请文安。
迅上五月廿四日350524③致郑伯奇伯奇先生:下午得赵先生信,云将往北平,有事可与先生接洽;并有《小说二集序》排印稿二份。
这序里的错字可真不算少,今赶紧校出寄上,务希嘱其照改为托。否则,颇觉得太潦草也。..专此布达,即请撰安。
迅上五月廿四夜附校稿二份。
350525①致赵家璧家璧先生:惠函收到。版税单想系指春季结算的那一项,那么,不但收到,而且用掉了。中央怕《竖琴》前记,〔1〕真是胆小如鼷,其实并无害,因此在别一面,也没有怎样的益,有无都无关紧要,只是以装门面而已。现在剪去以免重印重装,我同意于公司的办法,并无异议也。
专此布复,顺颂文安。
鲁迅上五月廿五日〔1〕指《<竖琴>前记》被删②事,参看341210信注〔2〕。
350525②致黄源河清先生:《世界文库》已见过,《死魂灵》中错字不少,有几处自己还知道那一个字错,有些是连自己也不记得了。将来印起来,又要费一番查原本的工夫。
于是想,生活书店不知道能将排过之原稿还我否?那么,将来可以省力不少。所以想请先生到校对先生那里去运动一下,每期把它取回来。大约书店是用不着这稿子的了。
专此布达,即请撰安。
迅上五月廿五日350528致黄源河清先生:廿七日信并校稿,顷已收到。《表》至夜间可以校了,明天当托书店挂号寄上,可以快一点,因为挂号与寄存,都是一个"托",一样的。错字还多,且有改动处,我想,如果能够将四校再给我看一遍,最好。"校对"实是一个问题,普通是只要校者自己觉得看得懂,就不看原稿的,所以有时候,译者想了许多工夫,这才决定了的字,会错得大差其远,使那时的苦心经营,反而成为多事。所以,我以为凡有稿子,最好是译作者自己看一遍。但这自然指书籍而言,期刊则事实上办不到。
《表》的第一页和书面,过几天再商量。
《译文》的稿子确是一个问题,我先前也早虑及此。有些人担任了长篇翻译,固然有影响,但那最大原因,还在找材料的难,找来找去,找到一篇,只能供一回之用,而能否登出,还是一个问题。我新近看了一本日译的キールッンド(北欧)小说集(1),也没有一篇合用的。至今也还在常常留心寻找。不过六月份这一本上,恐怕总来不及了,只能将所有的凑一下。
而且第三卷第一号,出版期也快了,以二卷为例,当然必须增大。这怎么办呢?我想,可以向黎先生豫先声明,敲一个竹杠,请他译《动物志》〔2〕,有图有说,必为读者所乐观。印的时候,把插图做得大一点,不久就可以出单行本。
七月份的《文学》,我大约仍然只能做二则"论坛",至于散文,实在为难。一,固然由于忽译忽作,有些不顺手;二,也因为议论不容易发,如果顾忌太多,做起来就变成"洋八股"了。而且我想,第一期有一篇我的散文,也不足以资号召。
谣言,是他们的惯技,与其说对于个人,我看倒在对于书店和刊物。但个人被当作用具,也讨厌的。前曾与沈先生谈起,以为当略略对付,也许沈先生已对先生说过了。至于到敝寓来,我以为大可不必"谨慎",因为这是于我毫无关系的,我不管谣言。
一面在译《死魂灵》,一面也在要译果戈理的短篇小说,但如又先登《译文》,则出起集子来时似乎较为无聊;否则,《译文》上的要另找,就是每月要兼顾三面了。想了几次,终于想不好。
专此布复,即请撰安。
迅上五月廿八日再:《译文》书面上的木刻,也要列入目录。
注释:
〔1〕日译キールッンド小说集指日本前田晁所译《凯兰德短篇集》,一九三四年东京岩波书店出版。キールッンド,即基兰德(A.B.Oilland,1849--1906),挪威小说家、戏剧家。
〔2〕《动物志》指《动物寓言诗集》,法国诗人阿坡里耐(1880--1918)著,法国杜费作木刻插图。
350530①致曹靖华汝珍兄:二十六日信收到。知病五日即愈,甚慰。
许君〔1〕已见过,他说并无减少钟点之事,不过有一种功课,下半年没有,所以要换别的功课的。
他又高兴的说,因为种种节省,已还掉旧债二万。我想,如果还清,那他就要被请出了;他先前做女师校长时,也是造好了热水管之类之后,乃被逐出的。至于李某〔2〕,卑鄙无聊,但他一定要过瘾,这是学校和学生的大晦气;以前他是改组派〔3〕,但像风旗似的转得真快。
先前所作碑文〔4〕,想钞入自己的文稿中,其中有"××曹××先生名××"一句,请兄补上缺字寄下,又碑名云何,亦希见示。不知此碑现已建立否?
弟如常,寓中亦均好,并闻。
专此布达,并颂时绥。
弟豫上五月卅日夜再:木刻〔5〕付印尚无期,《城与年》之解说,不必急急也。
又及。
注释:
〔1〕许君指许寿裳。
〔2〕李某指李季谷。
〔3〕改组派国民党派系之一。一九二八年,汪精卫派的陈公博、顾孟余在上海成立中国国民党改组同志会,并在各省市发展组织,与其他派系争权夺利。参加该会的人,称为"改组派"。
〔4〕即《河南卢氏曹先生教泽碑文》,后收入《且介亭杂文》。
〔5〕指《城与年》插图,苏联亚历舍夫作,共二十八幅。鲁迅曾为各图题词,并请曹靖华撰写《城与年》的内容概略,拟出版《<城与年>插图本》,后未印成。参看《集外集拾遗.《城与年》插图本小引》。《城与年》,长篇小说,苏联费定著。
350530②致黄源河清先生:今天为《译文》看了几篇小说,也有好的,但译出来要防不能用;至于无聊的,则译起来自己先觉得无聊。
现在选定了一篇,在有聊与无聊之间,事情是"洋主仆恋爱",但并不如国货之肉麻,作者是Ruma-nia的M.Sadovea-nu〔1〕,似乎也还新鲜。
明天当动手来译,约有一万字左右,在六月五日以前,必可寄出,先此奉闻。
并请撰安。
迅上五月卅日〔1〕Rumania罗马尼亚。M.Sadoveanu萨多维亚努(1880--1961),罗马尼亚作家。这里指他的短篇小说《恋歌》,译载《译文》第二卷第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
350602①致黄源河清先生:大约两月之前,曾交上一篇从英文译出的随笔〔1〕,说是不得已时,或者可以补白的。但现在这译者〔2〕写信来索还了,所以希即检出寄下,给我可以赶紧还他去。
专此布达,即请撰安。
迅上六月二日〔1〕指《莱比和他的朋友》,英国约翰.布朗(1810--1882)作,刘文贞译,载《译文》第二卷第五期(一九三五年七月)。按该稿当时已发排,未能寄还。
〔2〕指刘文贞。天津人,李霁野的学生。当时在天津河北女子师范学院求学。
350602②致萧军刘军兄:前信早收到。文学社陆续寄来了两篇稿费的单子,今寄上。
金人的稿子,由我寄出了两篇,都不见登出;在手头的还有三篇。《搭客》已登,大约稿费单也快送来了,那时当和金人的译稿一同放在书店里。但那寄出了的两篇,要收回不?望便中通知我。
此布,即请俪安。
豫上六月三[二]夜。
350603①致黄源河清先生:译稿〔1〕(并后记)已于上午挂号寄上,因为匆匆,也许有错处,但管不得这许多了。下一期我大约可以请假;到第六期,我想译一篇保加利亚的IvanVa-zov〔2〕的。
同封中有一篇陈翔鹤〔3〕的小说稿,他是沈钟社中人,是另一人托我绍介的。但回后得《文学》六号,看见广告〔4〕,则对于投稿已定有颇可怕之办法,因此赶写这信,想特别通融一下,如果不用,请先生设法给我取还见寄为感。
专布,即颂撰安。
迅上六月三日再:附上书签两条,乞转交傅先生。又及〔1〕译稿即《恋歌》。
〔2〕IvanVaLov即伐佐夫。这里指他的短篇小说《村妇》。译文载《译文》终刊号(一九三五年九月)。
〔3〕陈翔鹤(1901--1969)四川巴县人,作家,浅草社和沉钟社成员。鲁迅受杨晦之托为其介绍文稿。
〔4〕指《文学》第四卷第六号(一九三五年六月)《投稿请君注意》的启事。其中说:"本刊为预防投稿遗失及其他纠纷起见,自公告日起,来稿无论发表与否,亦无论以何手续投交,本刊一律不负退还之责。"350603②致孟十还十还先生:一日信收到。《果集》并不要急看,随便什么时候带给我都好。关于他的书籍,俄文的我一本也没有。
文学社的不先征同意而登广告〔1〕的办法,我看是很不好的;对于我也这样。这样逼出来的成绩,总不见得佳,而且作者要起反感。
先生所说的分段写的办法,我看太细,中国的读者大约未必觉得有意思。个人的意见,以为不如给它一个粗枝大叶的轮廓,如《译文》所登的关于普式庚和莱尔孟妥夫一样,做起来较不繁琐,读者也反而容易领会大概。
此复,即颂时绥。
迅上六月三〔1〕指《文学》第四卷第六号(一九三五年六月)所载《本刊今后的一年计划》,其中列入了鲁迅的中篇小说。又同期所载该刊第五卷第一号的作品预告中,列入了鲁迅的散文。
350607致萧军刘军兄:二,五两日的信,都收到了。但大约只能草草作复。不知怎的,总是忙,因为有几种刊物,是不能不给以支持的,但有检查,所以要做得含蓄,又要不十分无聊,这正如带了镣铐的进军,你想,怎能弄得好,又怎能不出一身大汗,又怎能不仍然出力不讨好。
《文学》上所登的广告,关于我的几点,是未经我的同意的,这不过是一种"商略",但我不赞成这样的办法。启事也已看过,这好像"官样",乃由于含胡。例如以《文学》的投稿之多,是应该有多人阅看,退还的,但店中不肯多用人,这一层编辑者不好明说,而实则管不过来;近来又有新命令,是不妥之稿,一律没收,但出版者又不肯多化钱,都排印了送检,所以此后的稿子,必有一部份被扣留,不能退还,但这是又不准明说的。以上两种,就足使编辑者只得吞吞吐吐,打一下官话了。但在不知内情的读者和投稿者,是要发生反感的,可又不能说明内情,这是编辑者的失败,也足见新近压迫法之日见巧妙。我看这种事情,还要层出不穷。
金人的译稿给天马去印,我当然赞成的,也许前信已经说过,《罪与罚》大约未必能登出来;至于翻译界的情形,我不能写了,实在没有工夫。
万古蟾〔1〕这人,我不认识,你应否和他会会,我无意见。
叶的稿子,交出去了,因为我无暇,由编者去改。他前信说不必大改,因为官们未必记得,是不对的,这是"轻敌",最容易失败。《丰收》才去算过不久,现在卖得很少。
那边〔2〕的文学团体复活,是极好的,不过我恐怕不能出什么力,因为在这里的事情,已经足够了。而且体力也一天一天的不济。
《新小说》的稿费单,尚未送来。
这几天刚把《译文》的稿子弄完,在做《文学》上的"论坛"〔3〕了,从明天起,就译《死魂灵》,虽每期不过三万字左右,却非化两礼拜时光不可。现在很有些读者,在公开的攻击刊物多登"已成作家"的东西,而我却要这样拚命,连玩一下的功夫也没有,来支持几种刊物。想到这里,真有些灰心。倘有别事可做,真想改行了,不受骂,又能玩,岂不好吗?
寓中都好。孩子也好了,但他大了起来,越加捣乱,出去,就惹祸,我已经受了三家邻居的警告,----但自然,这邻居也是擅长警告的邻居。但在家里,却又闹得我静不下,我希望他快过二十岁,同爱人一起跑掉,那就好了。
此布,即请俪安。
豫上六月七日〔1〕万古蟾南京人,美术工作者。当时在上海明星影片公司任职。曾为萧军短篇小说《货船》作插图三幅。
〔2〕指哈尔滨。
〔3〕指《文坛三户》和《从帮忙到扯淡》,后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
350610致黄源河清先生:今寄上《文学》"论坛"二篇,散文(?)稿〔1〕一篇,乞转交傅先生。
数日前寄上一函,系索回前给《译文》之散文(别人译的)译稿,至今未得回音,务希费神一查,即予寄回,以便了此一件,为感。
此布,即请撰安。
迅上六月十日〔1〕指《"题未定"草》(一----三),后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
350611致曹靖华汝珍兄:端节信收到。三兄有信来,今附上。它兄的事,是已经结束了,此时还有何话可说。
我的杂文集〔1〕,今年总想印出来,但要自己印也说不定。这里的书店,总想印我的作品,却又怕印。他们总想我写平平稳稳,既能卖钱,又不担心的东西。天下那里有这样的文章呢?
想请兄于稍暇时给我写一封答PaulEttinger的信,稿子附上,写后寄下。信面我自己可以写的。
专布,即颂时绥弟豫上六月十一日〔1〕杂文集指《花边文学》、《且介亭杂文》。
350615致萧军刘军兄:良友公司的稿费单,写信去催了才寄来,今寄上,但有期限,在本月廿一,不能立刻取。
又寄《新小说》(四)一本来,现亦另封挂号寄上,还有一单是他们给我的,我已看过,不要了,顺便一同寄去,你可以送朋友的。
我们都还好,我在译《死魂灵》,要二十以外才完。
这封信收到之后,望给我一个回信。
此布,即请双安。
豫上六月十五日350616①致李霁野霁野兄:上月廿八日信早到。前所寄学生译文〔1〕一篇,已去问过,据云已经排好,俟看机会编入,那么,就算是大半要用,不能寄还的了。
《译文》是我寄的,到期当停止。
前为素园题墓碣〔2〕数十字,其碣想未立。那碣文,不知兄处有否?倘有,希录寄,因拟编入杂文集中。不刻之石而印之纸,或差胜于冥漠欤?
平津又必有一番新气象。我如常,但速老耳,有几种译作不能不做,亦一苦事。
此复,即颂时绥。
豫顿首六月十六日〔1〕指刘文贞所译《莱比和他的朋友》。
〔2〕指《韦素园墓记》,后收入《且介亭杂文》。
350616②致李桦李桦先生:五月廿四日信早收到;每次给我的《现代版画》,也都收到的。但这几年来,非病即忙,连回信也到今天才写,真是抱歉之至。
所说的北国的朋友对于木刻的意见和选刊的作品,我偶然也从日报副刊上看见过,但意见并不尽同。所说的《现代版画》的内容小资产阶级的气分太重,固然不错,但这是意识如此,所以有此气分,并非因此而有"意识堕落之危险",不过非革命的而已。但要消除此气分,必先改变这意识,这须由经验,观察,思索而来,非空言所能转变,如果硬装前进,其实比直抒他所固有的情绪还要坏。因为前者我们还可以看见社会中一部分人的心情的反映,后者便成为虚伪了。
木刻是一种作某用的工具,是不错的,但万不要忘记它是艺术。它之所以是工具,就因为它是艺术的缘故。斧是木匠的工具,但也要它锋利,如果不锋利,则斧形虽存,即非工具,但有人仍称之为斧,看作工具,那是因为他自己并非木匠,不知作工之故。五六年前,在文学上曾有此类争论,现在却移到木刻上去了。
由上说推开来,我以为木刻是要手印本的。木刻的美,半在纸质和印法,这是一种,是母胎;由此制成锌版,或者简直直接镀铜,用于多数印刷,这又是一种,是苗裔。但后者的艺术价值,总和前者不同。所以无论那里,油画的名作,虽有缩印的铜板,原画却仍是美术馆里的宝贝。自然,中国也许有再也没有手印的余裕的时候,不过这还不是目前,待那时再说。
不过就是锌板,也与印刷术有关,我看中国的制版术和印刷术,时常把原画变相到可悲的状态,时常使我连看也不敢看了。
"连环木刻"也并不一定能负普及的使命,现在所出的几种,大众是看不懂的。现在的木刻运动,因为观者有许多层----有智识者,有文盲----也须分许多种,首先决定这回的对象,是那一种人,然后来动手,这才有效。这与一幅或多幅无关。
《现代木刻》的缺点,我以为选得欠精,但这或者和出得太多有关系。还有,是题材的范围太狭。譬如静物,现在有些作家也反对的,但其实是那"物"就大可以变革。枪刀锄斧,都可以作静物刻,草根树皮,也可以作静物刻,则神采就和古之静物,大不相同了。
其次,是关于外国木刻的事〔1〕。这时候已经过去了,但即使来得及,也还是不行。因为我的住所不安定,书籍绘画,都放在别处,不能要取就取的。但存着可惜,我正在计画像《引玉集》似的翻印一下。前两月,曾将K.KollwitL的板画〔2〕(铜和石)二十余幅,寄到北平去复印,但将来的结果,不知如何。
我爱版画,但自己不是行家,所以对于理论,没有全盘的话好说。至于零星的意见,则大略如上。中国自然最需要刻人物或故事,但我看木刻成绩,这一门却最坏,这就因为蔑视技术,缺少基础工夫之故,这样下去,木刻的发展倒要受害的。
还有一层,《现代版画》中时有利用彩色纸的作品,我以为这是可暂而〔而〕不可常的,一常,要流于纤巧,因为木刻究以黑白为正宗。
专此布复,即颂时绥。
迅顿首六月十六日〔1〕关于外国木刻的事据收信人回忆,当时他得悉鲁迅收藏有大量外国版画,并曾举办过展览,想去上海参观。
〔2〕K.KollwitL的板画指《凯绥.珂勒惠支版画选集》。鲁迅选编,一九三六年五月以三闲书屋名义出版。该书先在北平印制图画,后在上海补印文字。
350617致陈此生〔1〕此生先生:惠书顷已由书店转到。蒙诸位不弃,叫我赴桂林教书,可游名区,又得厚币,不胜感荷。但我不登讲坛,已历七年,其间一味悠悠忽忽,学问毫无增加,体力却日见衰退。倘再误人子弟,纵令听讲者曲与原谅,自己实不胜汗颜,所以对于远来厚意,只能诚恳的致谢了。
桂林荸荠,亦早闻雷名,惜无福身临其境,一尝佳味,不得已,也只好以上海小马蹄(此地称荸荠如此)代之耳。
专此布复,并请教安。
名心印〔2〕〔六月十七日〕〔1〕陈此生广东佛山人。上海复旦大学毕业,曾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中学任历史教员,当时在桂林广西省立师范专科学校任教务长。
〔2〕心印过去熟人通信时,往往用此签署,含有"知名不具"的意思。
350619致孟十还十还先生:十四日信收到;《果戈理集》也收到了。此书似系集合各种本子而成,所以插画作者很有几个,而《狂人日记》的图,则出于照相的。所有的图,大约原本还要大,这里都已缩小。
《死灵魂》在《世界文库》里,我以为插图只要少点好了,这种印刷之粗,就是有图,也不见得好看。
李长之〔1〕不相识,只看过他的几篇文章,我觉得他还应一面潜心研究一下;胆子大和胡说乱骂,是相似而实非的。
看那《批判》的序文〔2〕,都是空话,这篇文章也许不能启发我罢。
专复,即颂时绥。
迅上六月十九日〔1〕李长之参看350727②信注〔1〕。当时他写的《鲁迅批判》,部分章节自一九三五年五月起在天津《益世报.文学副刊》和《国闻周报》上连载;后经修改补充,于一九三五年十一月由上海北新书局出版单行本。
〔2〕《批判》的序文指《<鲁迅批判>序》,载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天津《益世报.文学副刊》。
350624①致曹靖华汝珍兄:十四日信早到,近因忙于译书,所以今日才复。
它兄文稿,很有几个人要把它集起来,但我们尚未商量。现代有他的两部〔1〕,须赎回,因为是豫支过板税的,此事我在单独进行。
中国事其实早在意中,热心人或杀或囚,早替他们收拾了,和宋明之末极像。但我以为哭是无益的,只好仍是有一分力,尽一分力,不必一时特别愤激,事后却又悠悠然。我看中国青年,大都有愤激一时的缺点,其实现在秉政的,就都是昔日所谓革命的青年也。
此地出板仍极困难,连译文也费事,中国是对内特别凶恶的。
E.君信非由VODS〔2〕转。他的信头有地址,今抄在此纸后面。记得他有一个地址,还多几字,但现不在手头。兄看现在之地址如果不像会寄不到,就请代发,否则不如将信寄来,由我自发。
寄辰兄〔3〕一笺并稿费单,乞便中转交。我们都好,勿念。
此祝平安。
豫上六月廿四日〔1〕指《高尔基论文选集》、《现实》。二稿曾向现代书局预支稿费二百元。
〔2〕VOKS即苏联对外文化协会。
〔3〕辰兄指台静农。
350624②致台静农辰兄:一日信早到。买拓片余款,不必送到平寓,可仍存兄处,但有文学社稿费〔1〕八元,想乞兄转交段干青君,款即由拓片余款中划出。段君住址,我不知道,可函询后孙公园医学院〔2〕唐诃君,倘他亦不知,就只好作罢了。
"日月画象"确在我这里,忘记加圈了,帖店的话不错。
北方情形如此,兄事〔3〕想更无头绪,但国事我看是即以叩头暂结〔4〕的。此后类此之事,则将层出不穷。敝寓如常,可释远念,令人心悲之事自然也不少,但也悲不了许多。
我尚可支持,不过忙一点,至于体力之衰,则年龄为之,无可如何,也只好照常办事。
此布,即颂时绥。
豫上六月廿四日〔1〕指《文学》第四卷第六号(一九三五年六月)所刊段干青木刻《喜峰口》和《手》的稿费。
〔2〕后孙公园医学院即北平医学院。
〔3〕指台静农被捕出狱后正在谋求大学教职的事。
〔4〕以叩头暂结一九三五年五月,日本向中国提出统治华北权,七月,国民党**代表何应钦与日军代表梅津美治郎签订《何梅协定》,出卖河北和察哈尔两省的大部分主权。
350627致萧军刘军兄:廿三信收到。昨天看见《新小说》的编辑者〔1〕,他说,金人的译稿,已送去审查了。我想,这是不见得有问题的。悄太太的稿子,当于日内寄去。但那第三期,因为第一篇〔2〕是我译的,不许登广告。
译文社的事,久不过问了。金人译稿的事,当于便中提及。
《死魂灵》第三次稿,前天才交的,近来没有气力多译。身体还是不行,日见衰弱,医生要我不看书写字,并停止抽烟;有几个〔个〕朋友劝我到乡下去,但为了种种缘故,一时也做不到。
近来警告倒没有了,这是因为我们自己戒了严,但真也吃力。
黑面包可以不必买给我们了。近地就要开一个白俄点心铺,倘要吃,容易买到了。
此复,即请俪安。
豫上六月二十七日刚要发信,就收到廿五来信了。出刊物而终于不出的事情,我是看惯的了,并不为奇。所以我的决心是如果有力,自己来做一点,虽然一点,究竟是一点。这是很坏的现象,但在目前,我以为总比说空话而一点不做好。
中国人先在自己把好人杀完,秋〔3〕即其一。
萧参是他用过的笔名,此外还很多。他有一本《高尔基短篇小说集》,在生活书店出版,后来被禁止了。另外还有,不过笔名不同。他又译过革拉特珂夫的小说《新土地》,稿子后来在商务印书馆被烧掉,真可惜。中文俄文都好,像他那样的,我看中国现在少有。
你说做小说的方法,那是可以的。刚才看《大连丸》〔4〕,做得好的,但怕登不出去,《新生》因为"有碍邦交"被禁止〔5〕了。我看你可以留起各种稿子,将来按时代----在家----入伍----出走----编一本集子,是很有意义的。
我并未为自己所写人物感动过。各种事情刺戟我,早经麻木了,时时像一块木头,虽然有时会发火,但我自己也并不觉痛。
豫又及六,二七,下午〔1〕指郑伯奇。
〔2〕指《促狭鬼莱哥羌台奇》。
〔3〕秋指瞿秋白。
〔4〕《大连丸》即《大连丸上》,短篇小说,后载《海燕》月刊第一期(一九三六年一月)。
〔5〕《新生》被禁止一九三五年五月,上海《新生》周刊第二卷第十五期发表易水(艾寒松)的《闲话皇帝》一文,泛论古今中外的君主制度,涉及日本天皇裕仁。当时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即以"侮辱天皇,妨害邦交"为名,向国民党**提出抗议。国民党**屈从压力,并趁机压制进步舆论,遂将该刊查封,并由法院判决主编杜重远一年二个月的徒刑。
350628致胡风〔1〕来信收到。《铁流》之令人觉得有点空,我看是因为作者那时并未在场的缘故,虽然后来调查了一通,究竟和亲历不同,记得有人称之为"诗"〔2〕,其故可想。左勤克那样的创作法〔3〕(见《译文》),是只能创作他那样的创作的。曹的译笔固然力薄,但大约不至就根本的使它变成欠切实。看看德译本,虽然句子较为精练,大体上也还是差不多。
译果戈理,颇以为苦,每译两章,好像生一场病。德译本〔4〕很清楚,有趣,但变成中文,而且还省去一点形容词,却仍旧累坠,无聊,连自己也要摇头,不愿再看。翻译也非易事。上田进的译本〔5〕,现在才知道错误不少,而且往往将一句译成几句,近于解释,这办法,不错尚可,一错,可令人看得生气了。我这回的译本,虽然也蹩脚,却可以比日译本好一点。但德文译者大约是犹太人,凡骂犹太人的地方,他总译得隐藏一点,可笑。
《静静的顿河》我看该是好的,虽然还未做完。日译本已有外村的,现上田的也要出版了。〔6〕检易嘉〔7〕的一包稿子,有译出的高尔基《四十年》〔8〕的四五页,这真令人看得悲哀。
猛克来信,有关于韩侍桁的,今剪出附上。韩不但会打破人的饭碗,也许会更做出更大的事业来的罢。但我觉得我们的有些人,阵线其实倒和他及第三种人一致的,虽然并无连络,而精神实相通。猛又来逼我关于文学遗产的意见,〔9〕我答以可就近看日本文的译作,比请教"前辈"好得多。其实在《文学》上,这问题还是附带的,现在丢开了当面的紧要的敌人,却专一要讨论枪的亮不亮(此说如果发表,一定又有人来辩文学遗产和枪之不同的),我觉得实在可以说是打岔。我觉得现在以袭击敌人为第一火,但此说似颇孤立。大约只要有几个人倒掉,文坛也统一了。
叶君〔10〕曾以私事约我谈过几次,这回是以公事约我谈话了,已连来两信,尚未复,因为我实在有些不愿意出门。我本是常常出门的,不过近来知道了我们的元帅〔11〕深居简出,只令别人出外奔跑,所以我也不如只在家里坐了。记得托尔斯泰的什么小说说过,小兵打仗,是不想到危险的,但一看见大将面前防弹的铁板,却就也想到了自己,心跳得不敢上前了。但如元帅以为生命价值,彼此不同,那我也无话可说,只好被打军棍。
消化不良,人总在瘦下去,医生要我不看书,不写字,不吸烟----三不主义,如何办得到呢?
《新文学大系》中的《小说二集》出版了,便中当奉送一本。
此布,即请夏安豫上六月二十八日此信是自己拆过的。又及〔1〕此信称呼被收信人裁去。
〔2〕有人称之为"诗"苏联涅拉陀夫在《绥拉菲摩维支<铁流>序言》中称《铁流》为"诗史"。
〔3〕左勤克的创作法左琴科在《我怎样写作》(曹靖华译,载《译文》第一卷第三期)一文中曾说:"我有两种工作方法。一种方法是什么时候有了灵感,什么时候我便以创作的冲动去写......第二种方法是当没有灵感的时候......我便以技术的训练去写。"〔4〕指德国奥托.布克编译的《果戈理全集》中的《死魂灵》,一九二○年柏林普罗皮勒出版社出版。
〔5〕上田进译本参看350517信注〔11〕。
〔6〕《静静的顿河》长篇小说,苏联萧洛霍夫著,共四卷,一九二六年至一九四○年陆续出版。该书当时第一卷有外村史郎的日译本,一九三五年三月东京三笠书房出版;又有上田进的日译本,一九三五年七月日本科学社出版。外村,即外村史郎(1891--1951),日本翻译家。
〔7〕易嘉即瞿秋白。
〔8〕《四十年》高尔基长篇小说《克里姆.萨姆金的一生》的副题。瞿秋白翻译的是该书第一部第一章的开端。
〔9〕一九三五年三月,胡风在《文学》第四卷第三号发表《蔼理斯的时代及其他》,该文第二节附带谈及文学遗产问题。随即"左联"东京分盟编辑的《杂文》从第一卷第一号(一九三五年五月)起,开辟"杂论"专栏,讨论文学遗产问题。该刊编者魏猛克函请鲁迅撰文表示意见。
〔10〕叶君指叶紫。
〔11〕元帅指周扬,当时任"左联"党团书记。
350629①致赖少麒少麒先生:五月二八日的信早收到。文稿,并木刻七幅,后来也收到了。
太伟大的变动,我们会无力表现的,不过这也无须悲观,我们即使不能表现他的全盘,我们可以表现它的一角,巨大的建筑,总是一木一石叠起来的,我们何妨做做这一木一石呢?我时常做些另碎事,就是为此。
"连环图画"确能于大众有益,但首先要看是怎样的图画。也就是先要看定这画是给那一种人看的,而构图,刻法,因而不同。现在的木刻,还是对于智识者而作的居多,所以倘用这刻法于"连环图画",一般的民众还是看不懂。
看画也要训练。十九世纪末的那些画派,不必说了。就是极平常的动植物图,我曾经给向来没有见过图画的村人看,他们也不懂。立体的东西变成平面,他们就万想不到会有这等事。所以我主张刻连环图画,要多采用旧画法。
文章应该怎样做,我说不出来,因为自己的作文,是由于多看和练习,此外并无心得或方法的。
那篇《刨烟工人》〔1〕,写得也并不坏,只是太悲哀点,然而这是实际所有,也没法子。这几天我想转寄给良友公司的《新小说》,看能否登出,因为近来上海的官府检查,真是严厉之极。还有《失恋》及《阿Q正传》〔2〕各一幅,是寄给《文学》去了,倘检查官不认识墨水瓶上的是我的脸,那该是可以登出的。
专此布复,并颂时绥。
迅上六月二十九日。
再:附上给唐英伟先生的信,因为把他的通信地址遗失了,乞转寄为感。又及〔1〕《刨烟工人》短篇小说,后因《新小说》停刊,未发表。
〔2〕《失恋》及《阿Q正传》木刻画,均载《文学》第五卷第一号(一九三五年七月)。《阿Q正传》画面中的墨水瓶上刻有鲁迅头像。
350629②致唐英伟〔1〕英伟先生:六月一日信早收到,《青空集》〔2〕也收到了。"先生"是现在的通称,和古代的"师"字不同,我看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只要有人做一点事,总就另有人拿了大道理来非难的,例如问"木刻的最后的目的与价值"就..是。这问题之不能答复,和不能答复"人的最后目的..和价值"一样。但我想:人是进化的长索子上的一个环,木刻和其他的艺术也一样,它在这长路上尽着环子的任务,助成奋斗,向上,美化的诸种行动。至于木刻,人生,宇宙的最后究竟怎样呢,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答复。也许永久,也许灭亡。但我们不能因为"也许灭亡"就不做,正如我们知道人的本身一定要....死,却还要吃饭也。
但我看《青空集》的刻法,是需要懂一点木刻的人,看起来才有意思的,对于美术没有训练的人,他不会懂。先生既习中国画,不知中国旧木刻,为大众所看惯的刻法中,有可以采取的没有?
P.Ettinger那里,我近已给他一封信,送纸的事,可以不必提了。
专此布复,即颂时绥。
迅上六月廿九日〔1〕唐英伟广东潮安人。当时广州美术专科学校学生,现代创作版画研究会成员。
〔2〕《青空集》木刻作品集,唐英伟作,手印出版,为《现代版画丛刊》之十三。
350703致曹靖华汝珍兄:廿八日信顷已收到。给y的信已经寄出了,上面既有邮支局号数,大约是不至于失落的。他在信头,好像把地名改译了一点,novo当是novaya,10--92即10kB.92〔1〕。
今天托书店寄上了杂志数本,直寄寓中。又有《小说二集》两本,请便中分交霁(他大约就要来平了罢)、农二兄,那里面选有他们的作品。
我们都好,勿念。不过我自己忙一点,也一天一天的瘦下去,有朋友劝我玩一年,但实际上是做不到的。
专此布达,即请夏安。
豫上七月三日〔1〕即新十号九十二室。
350704致孟十还十还先生:三日信收到。李长之做的《批判》,早收到了。他好像并不专登《益世报》〔1〕,近来在《国闻周报》里,也看到了一段。〔2〕《果戈理怎样工作》〔3〕我看过日译本,倘能译到中国来,对于文学研究者及作者,是大有益处的,不过从日文翻译,大约未必译得好。现在先生既然得到原文,我的希望是给他们彻底的修改一下,虽然牺牲太大,然而功德无量,读者也许不觉得,但上帝一定加以保佑。孟、张两位的译稿,可以不必寄给我看了,因为我始终是主张彻底修改的。
日本文很累坠,和中国文差远,大约和俄文也差远,所以从日本重译欧洲著作,其实是不大相宜的,至多,在怀疑时,可以参考一下。
《译文》登《马车》〔4〕,极好。萧某的译本〔5〕,我也有一本,他的根据是英文,但看《死魂灵》第二章,即很有许多地方和德译本不同,而他所译的好像都比较的不好,大约他于英文也并不十分通达的。
专此布复,并颂时绥。
迅上七月四日〔1〕《益世报》日报,比利时教士雷鸣远(后入中国籍)编,为中国天主教的机关报。一九一五年十月在天津创刊,一九四九年一月天津解放前夕停刊。
〔2〕《国闻周报》参看340111信注〔9〕。该刊第十二卷第二十四期(一九三五年六月)曾载有李长之作《鲁迅创作中表现之人生观》。
〔3〕《果戈理怎样工作》即《果戈理怎样写作的》。苏联魏垒赛耶夫著,孟十还译,后连载《作家》第一卷第一期至第二卷第二期(一九三六年四月至十一月),一九三七年三月由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单行本,列为文化生活丛刊之十八。
〔4〕《马车》短篇小说,果戈理作,孟十还译,载一九三五年八月《译文》第二卷第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
〔5〕萧某的译本即萧华清所译《郭果尔短篇小说集》。
350711致楼炜春炜春先生:六月二十四日信早到,因病未能即复为歉。
《自选集》〔1〕出普及本事,我是可以同意的。附上印证壹千,希察收为荷。
专此布复,即请暑安。
鲁迅上七月十一日〔1〕《自选集》指《鲁迅自选集》。一九三三年天马书店出版,一九三五年出版普及版。
350712致赵家璧家璧先生:前蒙允兑换《小说一集》〔1〕之顶上未加颜色者,今特送上,希察收换给为感。
专布,即请撰安。
鲁迅上七月十二夜。
注释:
〔1〕《小说一集》当为《小说二集》。
350713致赵家璧家璧先生:晚得惠函,并《小说二集》一本,甚感。
我并没有《弥洒》,选小说时所用的几本,还是先生替我借来的。我想,也许是那里的图书馆的藏本。我用后,便即送还了,但我记得一二两卷也并不全。
专此布复,即请撰安。
迅上七月十三夜。
350716①致赖少麒少麒先生:来函并稿都收到。稿当去探听一下,但出版怕不易,因为现在上海的书店,只在消沈下去。
前回将木刻两幅,绍介给文学社,已在七月份《文学》上登出(他们误印作少麟,真是可气),送来发表费八元,今托友从商务印书馆汇上,请在汇单背后签名盖印,向分馆一取。倘他们问汇钱人,可答以"上海本馆编辑部周建人",但我想是未必问的。
通信用原名在此地尚无妨,或改"何干"亦可。
专此布达,即颂时绥。
迅上七月十六日附汇单一张350716②致黄源河清先生:天热,坐不住,草草的做了两篇〔1〕,今寄上,聊以塞责而已。
但如此无聊的东西,大约不至于被抽去。
另有木刻四幅,放在书店,当交由生活店员送上,其中的一本其藻木刻集〔2〕,用后即送先生,不必寄还了。
此布,即颂著安。迅顿首十六日〔1〕指《几乎无事的悲剧》和《三论"文人相轻"》,后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
〔2〕其藻胡其藻,广东台山人,广州现代创作版画研究会成员。他的木刻集,即《其藻版画集》,手印出版,为《现代版画丛刊》之二。
350716③致萧军刘军兄:十二日信并以前的一信,书,都收到的。关于出纪念册〔1〕的事,先前已有几个人提议过了,我不同意,也不愿意说明理由;不过如有一团[?]要出,那自然是另一回事,只是我个〔人〕不加入。
对于书〔2〕,并无什么意见。
月初因为见了几回一个老朋友〔3〕,又出席于他女儿的结婚,把译作搁起起[来]了,后来须赶译,所以弄得没有工夫。今年也热,我们也都生痱子。我的房里不能装电扇,即能装也无用,因为会把纸张吹动,弄得不能写字,所以我译书的时候,如果有风,还得关起窗户来这怎能不生痱子。对于痱子的药水,有Watson'sLotionforPricklyHeat〔4〕,颇灵,大马路屈臣氏大药〔房〕出售,我们近地是二元四角钱一瓶,我们三人大约一年用两瓶就够,你身体大,我怕搽一次就要1/4瓶,那可不得了了。
那书的装饰还不算坏,不过几条黑条乱一点。寖写作团,难识,但再版时也无须改,看下去会知道的。
近来真太没闲空了,《死魂灵》还只翻译了一章,今天放下,在做《文学》上的"论坛",刚做完。其实《文学》和我并无关系,不过因为有些人要它灭亡,所以偏去支持一下,其实这也是自讨苦吃。《文坛三户》也是我做的,似乎很有些作家看了不高兴,但我觉得我说的是真话。这回做的是比较的无聊了,不会种下祸根。
贺贺你们的同居三年纪念。我们是相识十多年,同居七八年了,但何年何月何日是开始同居的呢,我可已经忘记了,只记得确是已经同居了而已。
许谢谢你送给她的小说,她正在看,说是好的。切光的都送了人,省得他们裁,我们自己是在裁着看。我喜欢毛边书,宁可裁,光边书像没有头发的人----和尚或尼姑。
此布,即请俪安。
豫上七月十六日附笺乞便中交芷〔5〕,不急。又及〔1〕指瞿秋白纪念册,后未出版。
〔2〕指《八月的乡村》。
〔3〕指许寿裳。
〔4〕Watson'sLotionforPricklyHeat即屈臣氏痱子药水。
〔5〕芷指叶紫。
350716④致徐懋庸乞转徐先生:星期五(十九)上午十时,当在店相候。
豫顿首七月十六夜350716⑤致曹靖华汝珍兄:八日信早到,近因略忙,故迟复。
《文学百科全书》第八本已寄来,日内当寄上。
暨大〔1〕情形复杂,新校长究竟是否到校,尚未可知,倘到校,那么,西谛是也去的。我曾劝他勿往,他不取用此言。今日已托人将农事托他,倘能出力,我看他是一定出力的。此次之请教员,其办法异乎寻常,系当由教育部认可,但既由校长推荐,部中大约总是认可的,倘得复信,当续闻。
上海连日大热,室内亦九十四五度,我们都好,不过大家满身痱子而已。并希勿念。
专此布达,即请暑安。
弟豫顿首七月十六夜。
注释:
〔1〕暨大指上海暨南大学。当时何炳松继沈鹏飞任该校校长。
350717①致母亲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七月六日及十日(紫佩代写)两信,均已收到。北平匪警〔1〕,阅上海报,知有一弹落京畿道,此地离我家不远,幸未爆炸,否则虽决不至于波及,然必闻其声矣。次日即平,大人亦未受惊,闻之甚慰。
上海刚刚出梅,即连日大热,今日正午,室中竟至九十五度,街上当在百度以上,寓中均安,但大家都生痱子而已,请勿念。
男仍安好,但因颇忙,故亦难得工夫休息,此乃靠笔墨为生者必然之情形,亦无法可想。害马则自从到上海以来,未曾生过病,可谓能干也。
海婴亦健,他每到夏天,大抵壮健的,虽然终日遍身流汗,仍然嬉戏不停。现每日上午,令裸体晒太阳约一点钟,余则任其自由玩耍。近来想买脚踏车,未曾买给;不肯认字,今秋或当令入学校,亦未可知,至九月底即满六岁,在家颇吵闹也。
老三亦好,并希勿念。十日信也已给他看过了。
专此布达,恭请金安。
男树叩上广平海婴同叩七月十七日〔1〕北平匪警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八日,原直系军阀白坚武声言组织"华北国",自封正义自治军总司令,在北京丰台率部暴动。次日上海《申报》报导北平的情况说:"城内所闻炮声共有七发,一落东京畿道红文公寓,一在二龙坑土堆上,一在前京畿道艺术学院,一落报子街二十五号,均未爆炸,其余二响未得着落。"350717②致李霁野霁野兄:十四日信收到;其中并无履历〔1〕,信又未经检查,我想大约是没有封入罢。许先生〔2〕曾于十日以前见过,而且正在请英文教员,因不相干,未曾打听。现在却不知道他是回乡,抑已北上了。倘是回乡,那么,他出来时大约十之九会来访我的,那时当为介绍。不过我不知道他所请的英文教员,已经定局与否。
教育界正如文学界,漆黑一团,无赖当路,但上海怕比平津更甚。到英国去看看〔3〕,也是好的,不过回来的时候,中国情形,必不比现在好。
此复,即颂时绥。
豫顿首七月十七日〔1〕指李霁野同事杨善荃的履历。当时李请鲁迅介绍杨到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任教。
〔2〕许先生指许寿裳。
〔3〕当时李霁野准备去英国游学,后于八月成行,次年四月回国。
350722①致台静农青兄:十六日函并拓片一张,顷收到。
山根阴险,早经领教,其实只知树势,祸学界耳。厦门亦非好地方,即成,亦未必能久居也。
向暨大曾一问,亦不成,上海学校,亦不复有干净土;尚当向他处一打听也。
上海已大热,贱躯尚安,可释远念。
此布,即颂时绥。
豫顿首七月二十二日350722②致曹靖华汝珍兄:前三四天托书店寄上书籍两包,内有《文学百科全书》一本,不知已收到否?
今天得郑君答复,谓学校内情形复杂,农兄事至少在这半年内,无可设法云云。大约掣肘者多,诸事不能放手做去,郑虽为文学院长,恐亦无好效果的。
上海已大热十多天。弟等均安,请释念。
致农兄一笺,乞便中转交。
此布,即请暑安。
弟豫顿首七月廿二日350722③致李霁野霁野兄:十五信收到已数日,前日遇许先生,则云英文教员已聘定,亦无另外钟点,所以杨先生事,遂无从谈起。
日前为静兄向暨南大学有所图,亦不成,中国步步荆棘。
刘文贞君译稿已登出,现已暑假,不知译者是否仍在校,稿费应寄何处,希即示知。
此布,即颂时绥。
豫顿首七月廿二日350724致赖少麒少麒先生:十三日信早到,《失业》〔1〕二十本,昨也收到了。
木刻发表费已寄上,有通知书一张,今补奉。不过即使未曾寄出,代买书籍,在我现在的情况下,也不方便的。
日本在出玩具集〔2〕,看起来也无甚特别之处,有许多且与中国的大同小异。中国如果出起全国的玩具集来,恐怕要出色得多,不过我们自己大约一时未必会有这计划,所以先在日本出版界绍介一点,也是好事情。
此复,即请暑祺。
干上七月廿四日〔1〕《失业》木刻集,赖少麒作,手印出版。
〔2〕玩具集当时日本黑白社曾连续出版多辑《乡土玩具集》和《土俗玩具集》。
350727①致萧军萧兄:十九日信早收到,又迟复了。我此刻才译完了本月应该交稿的《死魂灵》,弄得满身痱子,但第一部已经去了三分之二了。有些事情,逼逼也好,否则,我也许未必去翻译它的。每天上午,勒令孩子裸体晒太阳半点钟,现在他痱子最少,你想这怪不怪。
胡有信来,对于那本小说,非常满意。我的一批,除掉自己的一本外,都分完了,所以想你再给我五六本,可以包好,便中仍放在书店,现在还不要紧。至于叶的政策,什么分送给傅之流,我看是不必的,他们做编辑,教授的,要看,应该自己买,否则,就是送他,他也不看。
你的朋友南来了,非常之好,不过我们等几天再见罢,因为现在天气热,而且我也真的忙一点。现在真不像在做人,好像是机器。
近来关于我的谣言很多。日本报载我因为要离开中国,张罗旅费,拚命翻译,已生大病;〔1〕《社会新闻》说我已往日本,做"顺民"〔2〕去了。
匆此,即请俪安。
豫上七月廿七日〔1〕日本报载关于鲁迅的情况,未详。
〔2〕"顺民"见《社会新闻》第十二卷第三期(一九三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所载孔殷的《左翼文化人物志(一).鲁迅》:"鲁迅既然投机的投靠共产党'左联'以求名利双收,同时亦就投机的投靠帝国主义以求生命保障。××书店老板成为他的保护人,最近还保护他到东洋,在那里给他活动疏通,作为帝国保护下的顺民。"350727②致李长之〔1〕长之先生:惠函敬悉。但我并不同意于先生的谦虚的提议,因为我对于自己的传记以及批评之类,不大热心,而且回忆和商量起来,也觉得乏味。文章,是总不免有错误或偏见的,即使叫我自己做起对自己的批评来,大约也不免有错误,何况经历全不相同的别人。但我以为这其实还比小心翼翼,再三改得稳当了的好。
我近来不过生了一点痱子,不能算病,如果报上说是生了别的病,那是新闻记者的创作了,这种创作,报上是常有的。蒙念并闻。
此复,即请撰安。
鲁迅上七月二十七日〔1〕李长之(1910--1978)山东利津人,文艺批评家。当时是清华大学哲学系学生,天津《益世报.文学副刊》编辑,正在撰写《鲁迅批判》。
350729①致萧军刘兄:信和书六本,当天收到了。错字二十几个,还不算多,现在的出版物,普通每一页至少有一个。俄国已寄去一本,还想托人再寄几本去,不便当的是这回不能托书店,因为万一发现,会累得店主人打屁股,所以只好小心些。
《死魂灵》共两部,每部约二十万字,第二部本系残稿,所以译不译还未定,倘只译第一部,那么,九月底就完毕了。不过添油的人,我觉得实在少,连孩子来捣乱,也很少有人来领去,给我安静一下,所以我近来的译作,是几乎没有一篇不在焦躁中写成的,这情形大约一时也不能改善。
对于谣言,我是不会懊恼的,如果懊恼,每月就得懊恼几回,也未必活到现在了。大约这种境遇,是可以练习惯的,后来就毫不要紧。倘有谣言,自己就懊恼,那就中了造谣者的计了。
痱子药水的确不大灵,但如不用药,也许痱子还要利害些。
我们近地开了一个白俄饭店,黑面包,列巴〔1〕圈,全有了。但东西卖的贵,冰淇淋一杯要大洋三毛,我看它是开不长久的。
这封信是专门报告书已收到的。
此布,即祝俪祉。
豫上七月廿九夜。
注释:
〔1〕列巴俄语ΧЛeб(面包)的音译。
350729②致曹聚仁聚仁先生:来示收到。北新书局发行起来,〔1〕恐怕也是模模胡胡。我当投稿,但现在文章难做,即使讲《死魂灵》,也未必稳当,《文学百题》中做了一篇讲讽刺的〔2〕,也被扣留了。
现在的时候,心绪不能不坏,好心绪都在别人心里了,明季大臣,跑在安南还打牌喝酒呢〔3〕。
此布,即请撰安。
迅上七月廿九日再:致徐先生一笺,乞便中转交。
注释:
〔1〕指《芒种》半月刊改由北新书局发行事。
〔2〕指《什么是"讽刺"?》。
〔3〕明季大臣跑在安南打牌喝酒据《南明野史》卷下载:永历十三年(1659)五月,南明桂王朱由榔率大臣遁逃缅甸,"八月一日,为缅甸国朝会之期,逼令沐天波(滇国公)以臣礼见,令天波跣脚为诸蛮先,以夸耀于诸蛮。马吉翔(太学士)、李国泰(司礼监)等犹以令节饮后弟王维恭家。维恭有女妓黎维新,已老矣,吉翔强之为黎园舞。维新泣下曰:'今何时,顾犹为歌舞欢耶!'吉翔等怒,挞之。蒲绥(绥宁伯)家复纵博喧呼,声彻于内,时帝卧病不能禁,叹息而已。"350729③致徐懋庸茂荣先生:木刻查了一遍,没有相宜的。要紧的一层,是刻者近来不知如何,无从查考,所以还是不用的好。
モンタラ的译本〔1〕,便中当为一查。此书他们先前已曾有过一种译本,但大约不如这回的好。
此复,即请撰安。
迅上七月廿九日〔1〕モンタラ的译本即《蒙田随想录》,关根秀雄译,一九三五年东京白水社出版。蒙①田,参看340522信注〔1〕。
350730①致叶紫芷兄:来信收到。郑公〔1〕正在带兵办学,不能遇见;小说销去不多,算帐也无用。还是第三条〔2〕稳当,已放十五元在书店,请持附上之笺,前去一取为盼。
此复,即颂饿安。
豫上七月卅日〔1〕郑公指郑振铎。当时在上海暨南大学任文学院长。
〔2〕据收信人说明:"我写一信给先生,说我已经挨饿了,请他(一)问一问郑振铎先生,我那篇小说《星》怎样了?那小说由先生介绍给郑、章合编的《文学季刊》。(二)内山书店的《丰收》可不可以算一算帐?(三)如果上列两项都无办法,就请他借我十元或十五元钱,以便救急。"350730②致黄源河清先生:信等均收到。《表》除如来信所说,边上太窄外,封面上的字,还可以靠边一点,即推进约半寸,"表"字也太小,但这是写的,现在也无从说起。此外并无意见。总之,在中国要印一本像样的书,是没有法子办的,我想,或者将来向生活书店借得纸版,自己去印他百来本。
日译ド集书简集〔1〕后,无ゲリ文〔2〕,只有ヅイド讲演〔3〕一篇。
果戈理的短篇小说本不多,而且较短的只有《马车》,此外都长,我实无暇译了。何妨就将《马车》移入三卷一期,而将论文推上一篇呢?
Pavlenko作的关于莱芒托夫的小说,〔4〕急于换几个钱,〔5〕不知可入三卷一期否?此篇约三万字,插图四幅。
此外亦无甚意见。但书面上的木刻,方块太多了,应换一次圆的之类。《文学》用过一张仙人掌的圆图〔6〕,大约是NewWoodcuts〔7〕里面的罢,做得大一点,还可用。附上俄、意木刻各两种〔8〕,请制图,制毕并原本交下,当译画题。目录上的长图,尚未得相当者,容再找。此复,即请撰安。
迅上七月卅日〔1〕日译ド集书简集即《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集》第十八卷(书简集)。日本中山省三郎等译,一九三五年东京三笠书房出版。
〔2〕ゲリ文指格里戈罗维奇回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章。英译陀思妥耶夫斯基书简集后附有此文。格里戈罗维奇(Д.B.ΓpИΓpОВИЧ,1822--1900),俄国作家。
〔3〕ヅイド讲演即纪德讲演《通过书简所看到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竹内道之助译。
〔4〕Pavlenko巴甫连珂(П.Α.ПаВЛeНкО,1899--1951),苏联作家。他的短篇小说《第十三篇关于列尔孟托夫的小说》,陈节(瞿秋白)译,载《译文》终刊号(一九三五年九月)。
〔5〕急于换几个钱当时鲁迅拟编选瞿秋白遗文,为此筹款向现代书局赎回瞿秋白的《高尔基论文选集》和《现实》两部译稿。
〔6〕指木刻《仙人掌》,意大利狄修托利作。曾先后刊于《文学季刊》第二卷第一号(一九三五年三月)和《译文》第二卷第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封面。
〔7〕NewWoodcuts全名《TheNewLoodcut》,即《新木刻》。英国查弗里.霍姆编。一九三○年伦敦画室有限公司出版。
〔8〕俄、意木刻各两种俄木刻两种,未详;意木刻两种,即意大利巴托希的《农作》和《剪条》,后刊《译文》终刊号(一九三五年九月)。
350803①致曹靖华汝珍兄:昨托书店寄上杂志一包,想已到。
闻胡博士为青兄绍介到厦门去,尚无回音,但我想,即使有成,这地方其实是很没有意思的。前闻桂林师范在请教员,曾托友〔1〕去打听,今得其来信,剪下一段附上,希即转交青兄,如何之处,并即见复,...以便再定办法。据我想,那地方恐怕比厦门好一点,即使是暂时做职员。
致霁兄一笺,希转寄,因为我失掉了他的通信地址了。
专此布达,即颂暑祺。
弟豫上八月三日〔1〕指陈望道。
350803②致李霁野霁兄:七月廿八日信收到。刘君稿费,当托商务印书馆汇去,译者到分馆去取,大约亦无不便。
赴英的事,还有人在作怪吗?这真是讨厌透了。杨君事,前以问许君,他说教员已聘定,复得干干净净。近闻所聘之教员,又未必北上,但我看也难以再说,因为贵同宗之教务长〔1〕,我看实在是坏货一枚,今夏在沪遇见,胖而昏狡,不足与谈。前天见西谛,谈及此事,他说知道杨君,把履历带走了,不过怎么办法,他却一句也不说。
我如常,仍译作,但近来此地叭儿之类真多。
此致,即颂暑祺。
豫上八月三日〔1〕贵同宗之教务长指李季谷,参看350522②信注〔2〕。
350809致黄源河清先生:五日信并《世界文库》一本,早收到。
伐×夫的小说〔1〕,恐怕来不及译了,因为现在的杂务,看来此后有增无减,而且都是不能脱卸的。《文学》"论坛"以外的东西,也无从动笔,即使做起来,不过《题未定草》之类,真也无聊得很。
莱芒小说〔2〕,目的是在速得一点稿费,所以最好是编入三卷一期,至于出单行本与否,倒不要紧。但如把三卷一期的内容闹坏,却也不好,所以不如待到日子临近,看稿子的多少再说罢。
俄罗童话〔3〕要用我的旧笔名,自然可以的,因为我的改名,是为出版起见,和自己无关。出版者以用何名为便,都可以。附上小引,倘以为可用,乞印入。广告稍暇再作。
萧的小说,先前只有一篇〔4〕在这里,早寄给郑君平了。近来他绝无稿子寄来。
插画先寄回两幅备用。意大利的两幅,因内山无伊日字典〔5〕,没法想,当托人去查,后再寄。
此复,即请撰安。
迅上八月九夜。
注释:
〔1〕伐×夫小说即伐佐夫的《恋歌》。
〔2〕莱芒小说即巴甫连柯的《第十三篇关于列尔孟托夫的小说》。
〔3〕俄罗童话指《俄罗斯的童话》,参看341204信注〔2〕。出版时署名鲁迅。它的《小引》和《广告》,现分别编入《译文序跋集》和《集外集拾遗补编》。
〔4〕指《军中》。参看350901①信注〔1〕。
〔5〕伊日字典即意日字典。日语译意大利为伊太利。
350811①致曹靖华汝珍兄:七日信收到。给西谛信当与此信同时发出。
致青一笺,乞转交。
前给E.信,请他写德文,他竟写了俄文来了,大约他误以为回信是我自己写的。今寄上,乞兄译示为感。
上海已较凉,我们都好的。
专此布达,即请暑安。
弟豫上八月十一日350811②致台静农青兄:七日函收到。厦门不但地方不佳,经费也未必有,但既已答应,亦无法,姑且去试试罢。容容尚可,倘仍饿肚子,亦冤也。
南阳画像〔1〕,也许见过若干,但很难说,因为购于店头,多不明出处也,倘能得一全份,极望。《汉圹专集》〔2〕未见过,乞寄一本。
今年无新出书,至于去年所出之几本,沈君〔3〕未知己有否?无则当寄。希示地址及其字,因为《引玉集》上,我以为可以写几个字在上面。
此复,即颂时绥。
豫上八月十一日〔1〕南阳画像指河南南阳县境内所存汉墓石刻画像,一九二三年起陆续发现。
〔2〕《汉圹专集》即《汉代圹砖集录》,王振铎编。一九三五年北平考古学社影印出版。
〔3〕沈君即沈观。
350815致黄源河清先生:"论坛"诌了两篇〔1〕,今寄上。如有不妥之处,请编辑先生改削。
《五论......》是一点战斗的秘诀,现在借《文学》来传授给杜衡之流,如果他们的本领仍旧没有长进,那么,真是从头顶到脚跟,全盘毫无出息了。
《表》已收到十本,似乎比样本好看一点。
专此布达,即请著安。
迅上八月十五日西谛不许我交卸《死魂灵》第二部。又及〔1〕指《四论"文人相轻"》和《五论"文人相轻"----明术》,后均收入《且介亭杂文二集》。
350816①致黄源河清先生:十五日信收到。"论坛"稿已于昨日挂号寄出。
向现代付钱〔1〕办法,极好。还有两部〔2〕,是靖华的翻译小说,希取出,此两部并未预支稿费,只要给一收回稿子的收条,就好了。
取回之稿,一时还未能付印。
全集事〔3〕此刻恐怕动不得,或者反而不利。
《译文》第三卷目录上头之木刻,已寻得数条,当将书本放在内山,于生活书店有人前往时,托其带上。
《童话》广告附呈。
此复,即请撰安。
迅上八月十六日〔1〕向现代付钱指鲁迅通过黄源向现代书局赎回瞿秋白的《现实》和《高尔基论文集》译稿,两稿共付二百元。
〔2〕指《烟袋》和《第四十一》。
〔3〕全集事指印行瞿秋白全集事。
350816②致萧军张兄:十一日信并稿收到后,晚上刚遇到文学社中人,便把那一篇〔1〕交了他,并来不及看。另一篇于次日交胡;又金人译稿一包,托其由芷转交,想不日可以转到。顷查纸堆,又发见了一篇,今特寄上;又《译文》上登过的一篇,我想也该抄出,编入一本之内的。
小说再给我十本也好,但不急。前回的一批,已有五本分到外国去了,我猜他们也许要翻译的。
我痱子已略退。孩子已不肯晒太阳,因为麻烦,而且捣乱之至,月底决把他送进幼稚园去,关他半天。《死灵魂》译了一半,这几天又放下,在做别的事情了。打杂为业,实在不大好。
此布,即请俪安。
豫上八月十六夜。
注释:
〔1〕指萧军的短篇小说《羊》。后载《文学》第五卷第四期(一九三五年十月)。
350817致徐诗荃〔1〕诗荃兄:前几天遇见郑振铎先生,他说《世界文库》愿登《苏鲁支如是说》〔2〕。兄如有意投稿,请直接与之接洽。他寓地丰路地丰里六号。倘寄信,福州路三八四号生活书店转亦可。
专此布达,并颂时绥。
迅顿首八月十七日〔1〕徐诗荃原名徐琥,笔名冯珧、梵澄等,湖南长沙人。留学德国时,经常为鲁迅购买德国书刊和木刻。当时在上海从事著译工作。作品大都经鲁迅介绍发表。
〔2〕《苏鲁支如是说》或译《察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苏鲁支语录》等,德国尼采著。梵澄译稿连载于《世界文库》第八、九册(一九三五年十二月、次年一月)。
350818致赖少麒少麒先生:十一日信收到。我没有收到插图,所以并没有送到商务馆去。书店思好像也没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请先生先写信问一问您的朋友罢。
专复,即请时绥。
干上八月十八日350819致曹靖华汝珍兄:十五日信收到,并译信〔1〕,谢谢。不料他仍收不到中国纸,可惜,那就更无善法可寄了。
横肉〔2〕可厌之至,前回许宅婚礼时,我在和一个人〔3〕讲中国的Facisti〔4〕,他就来更正道,有些是谣言。我因正色告诉他:我不过说的是听来的话,我非此道中人,当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也很不快活。但此人之倾向,可见了。
寄给冶秋〔5〕一笺并稿(是为素元〔6〕出纪念册用的),乞转交。兄也许要觉得奇怪,稿子为什要当信寄。但否则,邮局会要打开来看,查查稿中夹信否,待到看过,已打开,不能寄了。
闻青将赴厦,如他过沪时要来看我,则可持附上之笺往书店,才可以找到。否则找我不着。因为我近来更小心,他们也替我小心,空手去找,大抵不睬了。但如不用,则望即毁去。
专此布达,即请暑安。
豫顿首八月十九日〔1〕指艾丁格尔致鲁迅信。
〔2〕横肉指李季谷。
〔3〕指蔡元培。鲁迅参加许寿裳女儿婚礼时,曾与他议论蒋介石(据郑奠:《片断的回忆》)。
〔4〕Facisti即法西斯蒂。
〔5〕冶秋即王冶秋。参看351105信注〔1〕。
〔6〕素元即韦素园。
350823致楼炜春炜春先生:廿二日信收到;前一信也收到的,因为别的琐事,把回信压下了,抱歉得很。
译文社的事很难说,因为现在是"今朝不知明朝"事,假如小说〔1〕译成的时候,译文社仍在进行,也没有外界所加的特别困难,那当然可以出版的。
此复,即请暑安迅顿首八月廿三日附还明信片一张。
注释:
〔1〕指高尔基的《在人间》。当时楼适夷正在狱中翻译,拟请鲁迅介绍给译文社出版。
350824①致胡风〔1〕二二日信收到。我家姑奶奶〔2〕的生病,今天才知道的,真出乎意料之外。
《书简集》〔3〕卖完了,还要来的,那时当托他〔4〕留下一本。
那客人〔5〕好像不大明白情形,这办不到,并非不办,是没法子想。信寄去了,很稳当的便人,必到无疑,至于何以没有回信,这边实在无从知道,也无能为力,而且他的朋友在那边是否肯证明,也是一个问题。
叶君〔6〕他们,究竟是做了事的,这一点就好。至于我们的元帅的"悭吝"说,却有些可笑,他似乎误解这局面为我的私产了。前天遇见徐君〔7〕,说第一期还差十余元......。我说,我一个钱也没有。其实,这是容易办的,不过我想应该大家出一点,也就是大家都负点责任。从我自己这面看起来,我先前实在有些"浪费",固然,收入也多,但天天写许多字,却也苦。田、华〔8〕两公之自由,该是确的。电影杂志上,已有他们对于郑正秋的挽联〔9〕等(铜板真迹),但我希望他们此后少说话,不要像杨邨人。
此复,即请暑安。
豫上八月廿四日〔1〕此信称呼被收信人裁去。
〔2〕我家姑奶奶戏指聂绀弩夫人周颖。当时她拟去会许广平,后因病未往。
〔3〕《书简集》指《小林多喜二书简集》,小林三吾编,一九三五年东京科学社出版。
〔4〕指内山完造。
〔5〕客人据收信人回忆:指日本共产党员宫木喜久雄,当时来上海请胡风设法为他接上与共产国际的关系,并代为发函请求在苏联当导演的日本人佐野硕的夫人为他证明身份。此事后由胡风转托鲁迅。
〔6〕叶君指叶紫。
〔7〕徐君指徐懋庸。当时他在编辑"左联"机关刊物《文艺群众》。按该刊第一期(一九三五年九月)出版后,鲁迅仍给以支助。
〔8〕田、华指田汉、华汉(阳翰笙)。他们均于一九三五年二月被国民党当局逮捕,七月出狱。
〔9〕对于郑正秋的挽联指田寿昌(田汉)的《挽郑正秋》。手迹载《明星》半月刊第二卷第四期(一九三五年九月一日)。郑正秋(1888--1935),广东潮阳人,早期话剧(新剧)活动家、电影编导。
350824②致萧军刘先生:廿二信并书一包,均收到。又曾寄《新小说》一本,内有金人译文一篇〔1〕,不知收到否?寄给《文学》的稿子〔2〕,来信说要登,但九月来不及,须待十月,只得听之。良友也有信来,今附上。悄吟太太的稿子退回来了,他说"稍弱",也评的并不算错,便中拟交胡,拿到《妇女生活》〔3〕去看看,倘登不出,就只好搁起来了。
《死魂灵》作者的本领,确不差,不过究竟是旧作者,他常常要发一大套议论,而这些议论,可真是难译,把我窘的汗流浃背。这回所据的是德译本,而我的德文程度又差,错误一定不免,不过比起英译本的删节,日译本的错误更多来,也许好一点。至于《奥罗夫妇》〔4〕的译者,还是一位名人,但他大约太用力于交际了,翻译就不大高明。
我看用我去比外国的谁,是很难的,因为彼此的环境先不相同。契诃夫〔5〕的想发财,是那时俄国的资本主义已发展了,而这时候,我正在封建社会里做少爷。看不起钱,也是那时的所谓"读书人家子弟"的通性。我的祖父是做官的,到父亲才穷下来,所以我其实是"破落户子弟",不过我很感谢我父亲的穷下来(他不会赚钱),使我因此明白了许多事情。因为我自己是这样的出身,明白底细,所以别的破落户子弟的装腔作势,和暴发户子弟之自鸣风雅,给我一解剖,他们便弄得一败涂地,我好像一个"战士"了。使我自己说,我大约也还是一个破落户,不过思想较新,也时常想到别人和将来,因此也比较的不十分自私自利而已。至于高尔基,那是伟大的,我看无人可比。
前一辈看后一辈,大抵要失望的,自然只好用"笑"对付。我的母亲是很爱我的,但同在一处,有些地方她也看不惯。意见不一样,没有好法子想。
又热起来,痱子也新生了,但没有先前厉害。孩子的幼稚园中,一共只有十多个人,所以还不十分混杂,其实也不过每天去关他四个钟头,好给我清净一下。不过我在担心,怕将来会知道他是谁的孩子。他现在还不知我的名字,一知道,是也许说出去的。
此复,即请俪安。
豫上八月廿四日〔1〕指《滑稽故事》。
〔2〕指《羊》。
〔3〕《妇女生活》综合性月刊,沈兹九编辑。一九三五年七月创刊,一九三六年七月改为半月刊,一九四一年一月停刊。上海生活书店出版。
〔4〕《奥罗夫妇》即《奥罗夫夫妇》,中篇小说,高尔基著,周笕译,载《世界文库》第一册(一九三五年五月)。
〔5〕契诃夫(Α.П.ЧeΧОВ1860--1904)俄国作家。著有许多短篇小说和剧本《万尼亚舅舅》、《樱桃园》等。
350826致唐弢唐弢先生:廿五日函奉到;以前并没有收到信,大约是遗失了。
审查诸公的删掉关于我的文章,为时已久,他们是想把我的名字从中国驱除,不过这也是一种颇费事的工作。
有书出版,最好是两面订立合同,再由作者付给印证,帖在每本书上。但在中国,两样都无用,因为书店破约,作者也无力使其实行,而运往外省的书不帖印花,作者也无从知道,知道了也无法,不能打官司。我和天马〔1〕的交涉,是不立合同,只付印证。
豫支版税,并[普]通是每千字一元;广告方面,完全由书店负责。
专此布复,顺颂时绥。
迅上八月廿六日〔1〕天马即天马书店。当时唐弢的《推背集》拟交该店出版。
350831①致徐懋庸〔1〕乞转徐先生这篇批评,竭力将对于社会的意义抹杀,是歪曲的。但这是《小公园》一贯的宗旨。
注释:
〔1〕此信原写于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七日天津《大公报.小公园》第一七七八号旁的空白处。该期载有张庚作的书评《"打杂集"》。
350831②致母亲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八月十日来示,早已收到,写给海婴的信,也收到了。
上海天气已渐凉,夜间可盖夹被,男痱子已愈,而仍颇忙,但身体尚好;害马亦好,均可请释念。
海婴亦好,但变成瘦长了。从二十日起,已将他送进幼稚园去,地址很近,每日关他半天,使家中可以清静一点而已。直到现在,他每天都很愿意去,还未赖学也。
专此布达,恭请金安。
男树叩上广平及海婴同叩八月卅一日350901①致萧军张兄:八月卅日信收到。同日收到金人稿费单一纸,今代印附上。又收到良友公司通知信,说《新小说》停刊了,刚刚"革新",而且前几天编辑给我信,也毫无此种消息,而忽然"停刊",真有点奇怪。郑君平也辞歇了,你的那篇《军中》〔1〕,便无着落。不知留有原稿否?但我尚当写信去问一问别人。
胡怀琛的文章,〔2〕都是些可说可不说的话,此人是专做此类文章的。《死灵魂》的原作,一定比译文好,就是德文译,也比中译好,有些形容辞之类,我还安排不好,只好略去,不过比两种日本译本却较好,错误也较少。瞿若不死,译这种书是极相宜的,即此一端,即足判杀人者为罪大恶极。
孟〔3〕的性情,我看有点儿神经过敏,但我决计将金人的信寄给他,这是于他有益的。大家都没有恶意,我想,他该能看得出来。
卢森堡的东西,我一点也没有。
"土匪气"很好,何必克服它,但乱撞是不行的。跑跑也好,不过上海恐怕未必宜于练跑;满洲人住江南二百年,便连马也不会骑了,整天坐茶馆。我不爱江南。秀气是秀气的,但小气。听到苏州话,就令人肉麻。此种言语,将来必须下令禁止。
孩子有时是可爱的,但我怕他们,因为不能和他们为敌,一被缠,即无法可想,例如郭林卡〔4〕即是也。我对付自己的孩子,也十分吃力,总算已经送进幼稚园去了,每天清静半天。今年晒太阳不十分认真,并不很黑,身子长了些,却比春天瘦了,我看这是必然的,从早晨起来闹到晚上睡觉,中间不肯睡中觉,当然不会胖。
痱子又好了。
天马书店我曾经和他们有过交涉;开首还好,后来利害起来,而且不可靠了,书籍由他出版,他总不会放松的。
因为打杂,总不得清闲。《死魂灵》于前天才交卷,再一月,第一卷完了。第二卷是残稿,无甚趣味。
我们如略有暇,当于或一星期日去看你们。
此布,即颂俪祉。
豫上九月一夜。
注释:
〔1〕《军中》后收入短篇小说集《羊》。
〔2〕胡怀琛(1886--1938)字寄尘,安徽泾县人,鸳鸯蝴蝶派小说家之一。他的文章,指《读<中国小说史略>》,载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上海《时事新报》。
〔3〕孟指孟十还。当时金人曾向他写信,指出他翻译中的某些错误。
〔4〕郭林卡《表》的主人公。
350901②致赵家璧家璧先生:今日下午,知《新小说》已决停刊,且闻郑君平先生亦既[?]离开公司。我曾代寄萧军作《军中》一篇,且已听得编入"革新"后一期中,今既停止,当然无用,可否请先生代为一查,抽出寄下,使我对于作者,可以有一交代,不胜感幸。
专此布达,并请撰安。
鲁迅上九月一夜。
350906①致姚克莘农先生:王先生〔1〕明天一定能走吗?
昨天忽然想到,曾经有人〔2〕送过我一部画集,虽然缩得太小,选择未精,牛屎式的山水太多,看起来不很令人愉快,但带到外国去随便给人看看,或者尚无不可,因为他们横竖不很了然者居多。现在从书箱中挖出,决计送给王先生,乞转交为荷。
专此布达,即请文安名心印九月六日〔1〕王先生指王钧初,参看340510信注〔3〕。当时准备去苏联留学。
〔2〕指日本高良富子,参看320602(日)信注〔1〕。一九三二年五月,她寄赠鲁迅《唐宋元明名画大观》一函两本。读书系东京美术学校文库内唐宋元明名画展览会编纂,汪荣宝序,一九二九年大塚稔印刷兼发行。
350906②致黄源河清先生:《译文》稿〔1〕刚写好,因为适有便人,即带上,后记俟一两天内函寄。
《浪漫古典》里有陀斯......像,〔2〕系木刻,这回或可用,亦一并送上。刻者V.A.Favorsky,《引玉集》有他的作品,译作V.法复尔斯基。
萧军稿一篇,是从良友收回来的,已付排,因倒灶而止。做得不坏,《文学》要否,亦并寄备考。
匆上,即请撰安。
迅启九月六日〔1〕指保加利亚伐佐夫的短篇小说《村妇》。下文的"后记",指《<村妇>译后附记》。译文载《译文》终刊号(一九三五年九月)。
〔2〕《浪漫古典》文艺期刊,日本根岸秀次郎编。一九三四年四月创刊,东京昭和书房出版。该刊第一卷第一号(陀思妥耶夫斯基研究特辑)扉页刊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木刻像,后转刊《译文》终刊号。
350908①致徐懋庸徐先生:八月卅一,九月五日信,都先后收到。别一本当于日内寄去,但我以为托他校订的话,是可以不说的,横竖是空话。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我无从对比,但就译文看来,是好的,总能使读者有所得。即有错误也不要紧,我看一切翻译,错误是百分之九十九总在所不免的,可以不管。
Montaigne〔1〕的随笔好像还只出了两本,书店里到过一回,第二批尚未到,今天当去嘱照来信办理。译者所用的日本文也颇难懂。
《时事新报》一向未看。但无论如何,投稿,恐怕来不及了,而且吞吞吐吐的文章,真也不容易做。
此复,即请秋安。
豫上九月八日〔1〕Montaigne即蒙田。
350908②致黄源河清先生:后记及订正〔1〕,今寄上。
陈节〔2〕译的各种,如页数已够,我看不必排进去了,因为已经并不急于要钱。乞即使书店跑路的带下为托。
专此布达,即请撰安。
迅上九月八日〔1〕指《<村妇>译后附记》和《给<译文》编者订正的信》,现均编入《集外集拾遗补编》。
〔2〕陈节即瞿秋白。
350908③致孟十还十还先生:一日的来信,早收到,因为较忙,亦即并不"健康和快乐",所以竟把回信拖到现在。
李某的所缺的几段文章,没有在别处见过,先生也不必找它了,因为已经见过不少,可以推想得到,而且看那"严禁转载"的告白〔1〕,是一定就要出单行本的。
我想,先生最好先把《密尔格拉特》赶紧译完,即出版。假如定果戈理的选集〔2〕为六本,则明年一年内应出完,因为每个外国大作家,在中国只能走运两三年,一久,就又被厌弃了,所以必须在还未走气时出版。第一本《Dekanka》,第三四本"小说,剧曲";第五六本《死魂灵》,此两本明年春天可出。《死魂灵》第二部很少,所以我想最好是把《果戈理研究》〔3〕合在一起,作为一厚本,即选集的结束。×××〔4〕的译稿,如错,我以为只好彻底的修改,本人高兴与否,可以不管,因为译书是为了读者,其次是作者,只要于读者有益,于作者还对得起,此外是都可以不管的。
这回译《死魂灵》,将两种日译,和德译对比了一下,发见日译本错误很多,虽是自诩为"决定版"的,也多错误。大约日本的译者也因为经济关系,所以只得草率,无暇仔细的推敲。倘无原文可对,只得罢了,现既有,自然必须对比,改正的。
专此布复,即请秋安。
豫上九月八日〔1〕"严禁转载"的告白李长之的《鲁迅批判》部分章节在天津《益世报.文学副刊》连载时,每期标题下都有"严禁转载"的字样。
〔2〕果戈理选集参看341204信及其有关注。据《作家》第一卷第三号所刊广告,该书定为六种,即《狄康卡近乡夜话》、《密尔格拉德》、《鼻子及其他》、《巡按使及其他》、《死魂灵》(第一部)和《死魂灵》(第二部残稿),作为《译文丛书》,由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按鲁迅生前只出版了第二种和第五种。
〔3〕《果戈理研究》即《果戈理怎样写作的》。
〔4〕原件此处三字被收信人涂去。按即耿济之(1899--1947),上海人,翻译工作者。曾为文学研究会成员,当时在国民党**驻苏联大使馆任职。他的译稿,指《巡按使及其他》。
350908④致徐懋庸徐先生:午后寄出一信后,往书店定书,他们查账,则已早有一部〔1〕(二本?)送交新生活书店的陈先生收了,只名字不同,疑是名和字之分,而其实却是一人。所以当时并未定实,希查复后,再定。
附上稿费收据三张,为印刷之用,〔2〕乞便中往店一取为感。
此布即颂时绥。
豫上九月八日〔1〕指《蒙田随想录》。
〔2〕此系鲁迅给"左联"机关刊物《文艺群众》的捐款。
350909致李桦李桦先生:一日信并大作木刻集〔1〕一本,又《现代版画》第十一集一本,已先后收到,谢谢。
在这休夏的两个月以后,统观作品,似乎与以前并无大异,而反有应该顾虑之现象,一是倾向小品,而不及日本作家所作之沈着与安定,这只要与谷中氏〔2〕一枚一比较,便知,而在《白卜黑》〔3〕上,尤显而易见;二,是Grotesque〔4〕也忽然发展了。
先生之作,一面未脱十九世纪末德国桥梁派〔5〕影响,一面则欲发扬东方技巧,这两者尚未能调和,如《老渔夫》〔6〕中坐在船头的,其实仍不是东方人物。但以全局而论,则是东方的,不过又是明人色采甚重;我以为明木刻大有发扬,但大抵趋于超世间的,否则即有纤巧之憾。惟汉人石刻,气魄深沈雄大,唐人线画,流动如生,倘取入木刻,或可另辟一境界也。
上海刊物上,时时有木刻插图,其实刻者甚少,不过数人,而且亦不见进步,仍然与社会离开,现虽流行,前途是未可乐观的。目前应用之外,书斋装饰无望,只有书籍插图,但插图必是人物,而人物又是许多木刻家较不擅长者,故终不能侵入出版物中。
专此布复,顺请秋安。
弟干顿首九月九日〔1〕指《李桦版画集》。一九三五年五月手印出版,为《现代版画丛刊》之一。
〔2〕谷中即谷中安规(1897--1946),日本木刻家。作有《少年画集》等。
〔3〕《白卜黑》即《白与黑》。
〔4〕Grotesque英语:古怪、离奇。这里指美术上的奇异风格。
〔5〕德国桥梁派参看350404②信注〔3〕。
〔6〕《老渔夫》后刊《文学》第六卷第三号(一九三六年三月)。
350910致萧军刘兄:有一个书店,名文化生活社〔1〕,是几个写文章的人经营的,他们要出创作集一串〔2〕,计十二本。愿意其中有你的一本〔3〕,约五万字,可否编好给他们出版,自然是已经发表过的短篇。倘可,希于十五日以前,先将书名定好,通知我。他们可以去登广告。
这十二本中,闻系何谷天,沈从文,巴金等之作,编辑大约就是巴金〔4〕。我是译文社的黄先生来托我的。我以为这出版〔社〕并不坏。此布并请俪安。
豫上九月十夜。
注释:
〔1〕文化生活社一九三五年五月创办于上海,同年九月改名为文化生活出版社,吴朗西任经理,巴金负责编辑事务。
〔2〕指《文学丛刊》第一集,内收何谷天的《分》、沈从文的《八骏图》和巴金的《神.鬼.人》等十六种。
〔3〕后编为短篇小说集《羊》,收作品六篇。一九三六年一月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
〔4〕巴金参看360204信注〔1〕。
350911致郑振铎西谛先生:前嘱徐君〔1〕持稿自行接洽,原以避从中的纠纷,不料仍有信来要求,今姑转上。
关于集印遗文〔2〕事,前曾与沈先生〔3〕商定,先印译文。现集稿大旨就绪,约已有六十至六十五万字,拟分二册,上册论文,除一二短篇外,均未发表过;下册则为诗,剧,小说之类,大多数已曾发表。草目附呈。
关于付印,最好是由我直接接洽,因为如此,则指挥格式及校对往返,便利得多。看原稿一遍,大约尚须时日,俟编定后,当约先生同去付稿,并商定校对办法,好否?又书系横行,恐怕排字费也得重行商定。
密斯杨〔4〕之意,又与我们有些不同。她以为写作要紧,翻译倒在其次。但他的写作,编集较难,而且单是翻译,字数已有这许多,再加一本,既拖时日,又加经费,实不易办。我想仍不如先将翻译出版,一面渐渐收集作品,俟译集售去若干,经济可以周转,再图其它可耳。
专此布达,即请著安。
迅上九月十一日〔1〕徐君指徐诗荃。参看350817信注〔1〕。
〔2〕指瞿秋白遗文。
〔3〕沈先生指沈雁冰。
〔4〕密斯杨指杨之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