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eR:Automata同人】14.2B：悖理的共识
从具有意识的那一刻起，我便对自己身为YoRHa的一员感到光荣。就这点而言，我想你也是一样的，9S。
我们是士兵。
是要借助手中的武器，去完成任务的存在。
对此，我从未产生过任何的动摇。
无论是借助电子药物对思维回路进行麻痹，还是向司令官申请部分的记忆锁区，在漫长的执刑生涯中，我都努力的走过来了。
我非这样不可。
将任务视为生命以上的事物，视作生存的必要条件，然后将其完成。那样的话，就算刀锋所穿透的并不是“敌人”的身躯，我也是能勉强接受的。
不这样的话，我一定会中途疯掉的。
就像其他的前辈那样，系统失控，想要从部队中脱离。
然后成为，被抹除的对象。
所以，为了事态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9S。
用你的刀将我的胸膛刺穿。
就当这是，我仅仅一次的任性吧……
目前的体征表现是平均值一下四个百分点，剩余魔素的储量就连对攻击进行闪避也做不到。就算9S是不善于战斗的扫描型，如果是现在的我，还是可以轻松击破的。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所以我有这样的自信。
在过去的记录中，有过9S利用同时骇入多名精英机械生命体重创2B机体的记录。不过当时的他因为最后一击的犹豫，还是没有逃脱被抹除的命运。
现在的他和那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仍然是一个爱笑的男孩。
但他却，迟迟不肯将刀握起。
我有些焦躁。
“9S……拿起武器。”
“……为什么？”
按照他一贯的分析水平，这种程度的事情是不可能不明白的——如果他现在在这里将我击破，因为是处于通讯终端信号覆盖范围之外，凭借他的能力是能够从YoRHa的追迹中逃脱的。
现在的YoRHa正因为第243次对机械生命体战争而焦头烂额，仅仅是一名YoRHa队员的逃脱，想必是不会花费太多精力的。那样的话，如果借助抵抗军的航母偷渡到大洋彼岸，再将义体更换为地面装备的话——
“我说，2B你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没有把你自己放在眼里吧。”
9S的话打断了我纷杂的思绪。
“牺牲，牺牲，牺牲——我知道作为YoRHa的军人，牺牲什么的是大受欢迎的。是啊，只要将生命奉献出去就能从战场上逃脱，反正义体什么的多了去了！死掉之后在换一具新的身体不就好了么！”
我张了张嘴，但知道现在就算解释也没有任何的作用，所以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
“但我还知道，2B你绝不是那样想的，你只是，你只是——太不把自己的事情当一回事了啊！再打算那样做之前，也要考虑一下活下来的人的感受啊——！”
隔着眼罩，我看不到9S的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东西很碍事，但系统内的固有命令行制止了我想要将其摘下的冲动。悬停在9S身边的辅助机153缓缓的飞到了我的身边。
“对象2B：请求登录认证。”
“同意。”
“登录对象变更为2B。任务数据更新。”
红色的任务栏出现在了视角下方。和以往的路径指示不同，在那里的只是一个飞速递减着的倒计时。
“9S个体的歼灭。”
任务内容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如说，如果要是改变了才会让人担心，会不会是机械生命体骇入了Bunker的系统中——借助辅助机我渐渐将魔素恢复到了正常水平，MP不足的警告从视野中消失，主板上搭载的自动修复芯片再次开始了运作，身上破损的衣物和断裂的线路正在以目视可辨的速度恢复着。
“其实在你将153的权限移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暗地里查看了上面残留着的任务记录。第一次的执刑机会是在沙漠里呢——”
一丝红晕爬上了9S的脸。
应该是，回忆起了当时膝枕的感觉吧。
我咳了两声，他随即正色道：
“2B，我明白你的立场，而且我对自己的行为其实一直是有着一定的自觉的，会变成这样的事情也是在我的料想之中——而且，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的执刑，才对吧。”
他像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加上最后一句话。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话就好说了，很简单的事情嘛，我的话，大不了被司令官删除掉不该有的记忆罢了，毕竟是优秀的9S机种，还有很大的利用空间——”
尽管他一直保持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记忆，还是渐渐地陷入了沉默。
不该有的记忆。
执刑自然是其中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9S记忆中关于2B机体的一切，都将在死后被消除——早在上次的降落作战之前，我就知晓过被人遗忘的痛楚，我想，9S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嗯，就是这样。完成你要做的事吧，2B。”
还是，那个笑容。
他曾经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那令人羡慕的，满足的笑容。
那是他的解脱，也标志着我新一轮诅咒的重新开始。
又要重复一遍以前的事情了么？
我握着白之契约的右手在颤抖。
9S已经将他的后背转了过去，可能是觉得这样能够减轻我的压力。少年的他有着纤细的身板，从这里看，柔弱的让人想到曾经在草原地区见过的蒲公英。
仅仅是触碰，就足以让他随风消逝。
“那个，2B，尽管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不合理的请求。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将之前在废墟都市收集到的机械生命体核心向后丢了过来，我有些惊讶——那个核心已经被加工成了立方体的形状。散发着橙色光芒的表面有着明显的纹路。
“我后来发现，这个东西和黑匣子的构成十分相近呐——里面都是一些类植物细胞的组织，彼此之间进行着高速的信息交换。不过目前我还找不到很好的利用方法，只能用它来当做大容量的存储设备来用了。想拜托的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在下一次见到另一个我的时候，能将这个交给他。”
辅助机042将立方状的核心用双手托到了我的面前，我读取了其中小小的一个片段——画面上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衣的银发女性。
“啊啊啊啊啊2B你在擅自看些什么啊——！那里面，那里面……”
是关于我的信息。
战斗的视频，音频，还有偷偷拍摄的照片。
“啊，这样一来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么……果然要换一个更稳妥一些的方法才行。”
尽管他很夸张的在害羞，却仍然没有将脸转过来。
“我明白了。”
“啊咧，你同意了么？！那，那就拜托你了，2B！”
轻声的回应了他的请求之后，我将核心从辅助机的手上取了下来，魔素化后保存了起来。持刀的右手停止了颤抖，现在的话，就算是将空中的落叶切断应该也不成问题。
我一言不发地走向了9S的身后，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接近，有意的将后背挺直了一些。但我能看到，他攥紧的双拳在微微的颤抖，应该是在拼命地忍受着机器人第三法则对他的桎梏吧。
啊啊，真是可爱的后发际。
我将刀举到和双目齐平。
用力的，插进了他身旁的钢筋。
在刀锋和金属表面接触的瞬间，崩裂的火光吓得他身体一颤——我将刀留在了钢筋内侧，从后方抱住了9S的身体，在接触到的瞬间，他停止了颤抖。
因为是少年，所以要比设定为成年的我矮上一些，但这样的话刚好可以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抱在怀中，暖暖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这样的冰冷。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动作，我自己都能感受到动作其实无比的僵硬，是该这样么？还是说从脖子这里——
“这……这次是绞杀么？！”
啊啊，貌似太用力了。
战斗型的能力值往往会设定的比较高，这也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不敢用罐装电浆来补充能量，因为手在开盖的时候经常会将金属管捏爆。
我稍稍地将双臂松开了一些。
“啊，得救了，呼——不，貌似还不是我该放松的时候啊……2B你为什么停下来了？！不是打算要绞杀的么？”
这个笨蛋，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还给你。”
我保持着从后方环抱的姿势，将立方体的核心在手中具象化，丢到了他的手中。他小心地接住之后，有些疑惑的将头扭了过来。
距离很近。
气息能吹到彼此的嘴唇上。
大片的红晕像是系统故障了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我有些慌张的将脸转向一边，将双手放开。
胸中产生了莫名强烈的空虚感。
短暂的沉默后。
“那个，你的E指令，要怎么办？”他提出了很有9S风格的问题。
“等待。”
“哈？我刚才看倒计时还有不到十分钟才对啊——刚才和夏娃的作战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而且这附近的时间流动似乎也有些奇怪……”
我没有回复他的质疑，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视野一侧的任务警告上。距离任务时间截止还有约莫半分钟。
十秒钟。
五，四，三，二……
一。
辅助机153冷彻无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9S个体的歼灭，任务失败，请返回Bunker向指挥官进行报告。”
我向一脸愕然的9S说道：
“它是这么说的哦——如果刚才我的刀没有偏的话，任务还是能够很顺利的完成的来着。”
“不，这也，太随便了吧……”
他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仅仅是“任务失败”四个字就让他从危机中摆脱的事情。尽管我想他也是明白的，这只是暂时的事情。
“之后应该会有新的执刑型来接替我的任务吧，你那里收到任命变更了么？”
“没……”
“那样的话，你就还是我在废墟都市附近的定期维修担当。”
“是不打算引起我的警觉么……呐，2B，跟指挥官你打算怎么解释？辅助机那里应该有着完整的任务数据才对。”
我和9S同时看向了153。
他，用右侧的机械臂，挠了挠自己的头。
“抗议：2B和9S无理由怀疑POD153对于跟随对象的忠诚度。”
我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只要制造出被9S逃了的任务记录就好——猛犸部落的这里刚好是在侦测范围之外，对于9S而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报告：收到了来自指挥官的新邮件。请到附近的通讯终端进行查询。”
9S察觉到了我脸色的改变。
“去通讯终端吧，2B。”
他应该是在顾虑我的处境，的确，YoRHa的情报网要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的多，就算是有着“数据鬼才”之称的9S都能被抓到把柄，我的背叛很轻松就被识破也不是值得吃惊的事情。
不过，背叛么……
刚才的行为，的确算得上是对指挥官意志的背叛呢——YoRHa有着将9S消灭的理由并将执行的部分交给了我，我却因为自己的原因没能完成。
尽管如此，我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借助之前9S找到的通路，我们从猛犸部落的天坑之中离开了。最近的通讯终端是在第一次遇到帮我们开路的贾卡思那里找到的，不过现在她已经离开了。
我读取了邮件的内容。
“在过去几天的报告中，我注意到了9S的感情状态在和2B队员的组队过程中长时间处于稳定状态，同时2B的义体更换频率也因此大幅度降低，基于对作战执行效率和后续执刑队员义体安全的考虑，我决定变更对9S的处理方案……那个，2B，你确定这封信是指挥官发过来的么？”
我将指挥官ID的尾号展示给了他，他有些无奈的接受了。
“那个强气的女人居然也会做出妥协啊，而且，还要考虑后续执行队员的义体安全，这是哪门子的玩笑啊——”
“别瞎说，那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如果说我所担负的是一人的残酷，那么她所背负的痛苦，远远是我无法理解的庞大——她应该是考虑到如果我放弃了对9S的执刑，后续执刑任务中将会成为极大的阻碍。
我也的确有此意。
当然，我并没有把完整的信件全部交给9S看。
“2B，作为YoRHa型机体的女子同士，我是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的。所以我不打算做出太多的阻碍。但我想你也明白9S机体之所以会成为执刑对象的原因，如果他继续做出出格的事情，E中队将会做出必要的牺牲……”
这个算是，对我的警告吧。
让我保持对9S个体的坚持。
我面对着天空之上Bunker的运行轨道方向，将右手放到了心脏之前，但口中喊出的并不是习以为常的决意，而是对指挥官的感谢。
“任务更新：寻找YoRHa部队的失踪队员。”
之前要求我返回Bunker的指令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任务坐标。
9S在沙丘上停下了脚步，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游乐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