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雪扯平了大地荒芜的褶皱和棱角,让村庄变得低矮又平整。几片枯萎的树叶孤零零地挂在树上,仿佛是雪把它们关在外面。
我关上门,是想把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而结果是我让门把我关在了空气的外面,外面的空气好像都不在空气里,它们仿佛在关门的地方颤抖了一下,然后沿着声音裂开的缝隙朝田野的深处走去。
在城市,生活是垂直的,立体的。回到老家,失去了上下楼的阶梯感。一进院子,开门就上炕,这怎么会哪?多出那些距离都到哪去了,没有距离感的缺席为什么总是交给乡村?
这个夏天,木头在长。父亲的蔬菜在长,母亲喂养的鸡鸭鹅的肉在长,我在乡村的大脑里沉默。乡村的沉默不让走惯了楼梯的嘴说话。我推开窗户,敞开的窗子替我问夏天?赶在城市变坏之前离开,我希望它不是希望,也希望它是希望。大地在远方突然消失,仿佛掉进天空的嘴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