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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味道(1)——摘自小说《野鹤无粮》篇章作者/流星

2014-01-04 02:45 作者:流星  | 11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荣生哥更恼火了,他紧跑几步追上我,推搡着我说:

“你干啥去?你还嫌在家闹得不够,又想到段上闹去?”

“我不闹,就想见杏儿一面,跟她说两句话就走。”我躲闪着荣生,继续向河坝顶走去。

“杏儿不会见你,去了也白搭,你就别到段上再去丢人现眼了!”

“我不信。今天见不到杏儿,我是不会回去的。”我信誓旦旦地说。

“不让你见,你还来劲了。今天你就是跳黄河,我也不让你见杏儿。”荣生哥毫不相让,跟我较上劲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他望了一眼身边由黄河坝顶延伸下来的水渠,吓唬我说。许是今天河闸刚开闸放水,准备耕播种,宽泛的水渠内,水至河堤,渠满成河。

这条水渠还是三年前,在我蹲点参加挖河筑堤大会战时,跟着荣生哥带领的青年突击队,一掀、一锄、一板车修筑的。当时任河渡村大队长的荣生哥,现已调到公社当了副主任。当年还是他告诉我国家恢复高考信息的,同时他还鼓励我去应考,只是对我弃理考文,颇有微词。

时下当官的荣生哥,说话也有官腔了,心也狠了。本来对固执任性的妹妹置之不管的荣生哥,眼下看到妹妹杏儿的心痛委屈,他也投入进横加阻拦我和荣杏续缘的家庭队伍中来,竟然用让我跳黄河水来威胁我。

这血浓于水的亲娘舅,就是在妹妹被人欺负时,才看出娘家人的威力。我心徒生一阵悲凉,默不作声。

“星子,你脸皮咋地这么厚;你咋地这么没出息?你咋地…”

在荣生哥不断地推搡阻挡中,在他不住嘴的辱骂声中,我充耳不闻地只管向荣杏的总机房奔去。来到总机房门前,我刚靠近屋门想敲门…荣生跨前一步,用身子挡在屋门前,对我瞪眼说道:

“杏儿在上班,你别进去!快滚,不然,我对你就不客气了。”

我一听此言,荣杏果然在屋里。我只好不管不顾地喊:“杏儿,杏儿开门,我来了,快开门!”

总机房门扇敞开一条缝,门缝里伸出一张少年童稚的脸。不是荣杏,而是荣杏的弟弟荣腾。我说在家里没见到荣腾,想不到他在这里。

细想一下,我立刻想到荣腾来此的任务:这准是荣父怕荣杏想不开,以防她发生什么不测,才让荣腾一直守在姐姐身边的。这样既不耽误荣杏上班,又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腾腾,你姐在屋里吗?快让她出来一下。”我冲荣腾喊道。荣腾曾为想跟我学弹手风琴,喊过我姐夫。

“腾腾,快进屋去,告诉你姐别让她出来…”荣生哥让荣腾关上门,又转过身来推拥着我喊道:“你小子真不要脸,快滚蛋!再不滚我就揍你!”

吼叫声惊动了修防段的同事及跟来的看热闹的人,他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凑了过来,聚集在总机房门口议论纷纷:

一没见过我面的杏儿男同事,诧异地问:

“这是谁呀?找杏儿的吗?”

杏儿的另年轻一女同事,略知我和荣杏的事,她悄声向人们透露说:

“是杏儿卫生院的对象,杏儿跟他谈了多年了。他俩这会是咋回事啊?还有人挡在门口,不让他俩见面?”

“嗯,现在可说不准了。听说杏儿的对象原来是知青,现在回城了。杏儿家不同意她嫁到城里去,就拆散他们了。咋地杏儿对象又回来了?”这一准是杏儿的闺蜜,对我们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紧接着杏儿的同事们,相互间嘁嘁喳喳地谈论起他们今早的所见所想:

“我说今早上杏儿上班,两眼又红又肿的,原来是哭得!”

“是,杏儿愿意嫁到城里去,她家不愿意,现在在屋里还哭呢!快哭成个小泪人了,真可怜!”

“你说杏儿家这是咋啦?他们俩愿意在一起,就成全他们呗!”

“唉,这咱就不知道咋回事了。杏儿长这么好看,在咱这啥对象找不到啊,咋地找了个带翅膀的知青?飞走了吧?”

一会儿,总机房紧闭的门扇又开了一缝隙,荣腾伸出脑袋对我说:

“星子哥,我姐说让你回去吧,她不想见你。”荣杏的闭门不见,现又让我离开,令我甚感意外。我不甘心地继续喊道:

“杏儿,我回来就想告诉你,谁也别想拆散咱们。你跟我回城后,咱们出去租房住,永不分开。杏儿,快开开门,让我看看你,我想你!”哀求的喊声,声露幽咽。

荣生听着众人的相互议论,有所诋毁荣家的形象,他就用带有揭露我的口吻,冲我怒吼道:

“听到没有?杏儿说不想见你,你还赖在这里干啥?快滚,你个骗子!”

又是曲解诬陷我的“骗子”一词。众人听后,向我投射来一束束猜忌、冰冷的目光。几多失望、屈辱、冤屈、苦痛的情绪,宛若一股股烈焰,舔舐着我的五俯六脏,烧得我扯着嘶哑的嗓门,仰天悲叹道:

“我不是骗子!我要是骗子,就不会回来找杏儿解释!我要是骗子,就让我跳黄河淹死!杏儿快出来吧,让我死前再看你一眼…”我发着毒誓证明着自己,蹲下身子声泪俱下。

围观的人,些许被我的真情感动了,纷纷替我请求道:

“杏儿哥,让他们见一面吧!对象啦不成,让他们说开不就完了嘛?”

“是啊,你看人家多可怜呀,让他们见一面又有啥呀?”

“就是嘛,看小伙子这痛苦的样子,可别出别的事!又是跳河呀,又是死呀的…”

荣生哥被众人说得脸红脖赤,他一挥胳膊气愤地说:

“你们不知这里边的事,就别乱说。你们这会光听他说跳黄河、死啥的,你们可知我弟弟为啥来陪着他姐姐?我也不愿给你们说他们离开的原因,反正真正痛心的是我妹妹,她才有可能想不开…啥的。这小子是个大男人,说出寻死觅活的的话丢人不说,谁信啊?”荣生哥对围观的人说完,转过头来鄙视着我说:

“你不是说跳黄河吗,去挑啊?黄河哪年都有轻生的,就是没听说有男人想不开,想跳河的。你今天就给我跳一个看看!用死来吓唬谁呀?”

荣生哥话毕,周围没人敢吭气了。总机房的屋门,紧闭着也没有一丝动静。

绝望地朝总机房望了最后一眼,像是对荣杏诀别似得,两条腿不自觉地向黄河岸边走去。

“奥,看跳河的去喽!”人群中有孩子们起哄着。

“小伙子可别跳,大冷天的水冰凉,谁愿下去救你呀?”大人们也以为我跳黄河去了,一起都跟着我走向河边。

来到黄河边,一阵早春的寒风扑面而来,风里夹带着黄河水的泥腥味。由唐古拉山起源的黄河水,历经黄土高原,奔流到齐鲁平原,不知埋葬多少“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里人”的凄惨故事

回城后我才刻骨铭心的感到,自己已生生离不开荣幸了。假若命运能让我再跟她在一起,让我回来当社员我都毫不在乎。眼下荣杏闭门不开,不肯出来面见我,足以证明他已被我伤透了心,失去了往日对我的信任。

她已不肯原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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