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昊】封缄

“不知？呵，”织女像是被我的话激怒了，将手中还未曾喝完的茶水连同茶盏重重的砸在凉亭石桌上，然后走到我面前，强忍着怒气说:“你可知道，七夕那日他带你同那魔族男子一同前往我处，说是要与魔族结下永世同好的亲事，想与你们结下秦晋之约。

我那时看你们同他熟络的模样，原以为他说的是同你的婚事，又看在你同占仙魔和少昊独有的先天神气，三气存于一身，你所谓的那个兄长又是修罗族的战神，长得也不算辱没了少昊的天人之姿，这才没有反驳他什么。今日可倒好，你的兄长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你们真当这是修罗族那未开化的蛮荒之地，可以让你们肆意妄为吗？”

一番话下来，惹得她满目通红，好似在屋里的不是帝君，而且她一般。随后便扶着凉亭柱子兀自喘息着，那位榆罔殿下也如梦初醒般的站起身，给织女顺着气，说着些无关痛痒宽慰人的话，试图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那织女娘娘可容小妖斗胆，说上两句。”见她心情渐渐平复，又看着天上还未散去的神光，身侧又没有外人注视，我出口想解释着什么，一时半会却又无从说起。

“你有什么可说的，别以为今日你为少昊挡去了太常的探视，就能在我这胡作非为了。”织女话语间不屑的神情和语气，与天界其他对妖魔的态度一般无二。

我看着她这幅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明白，天界人为何不将妖魔放在眼中，可帝君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选青龙朱雀他们入天界任职，更是留上古凶兽腾蛇在天界，最后竟还和修罗族人成了朋友，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敢问织女娘娘，帝君说您平日待他如同亲子，可有此事？”

“那是，少昊与我儿一同长大，我儿有的，他那样没有，现在更是一方之主，享白帝之称，如此殊荣，旁人可是肖想不来的。”织女听了我的话，脸上显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向来是对培养出帝君这样风姿卓绝之人十分自得，看向我时也不像刚刚那般横眉怒目，连周身的气场也温和了不少。

“可我幼时曾在凡间见过那些凡人长辈，不是您这样的，虽然帝君说您样样皆好，可您却从未对他关怀过，您既不像那些凡人那样关怀他的饮食，我尚未化形时帝君批完奏折往往已至深夜，除了司命外，我不曾看过您或是您殿中的侍女仆从前来询问过帝君是否劳累，要不要去您殿中休息春日里打理若水一池芙蕖是否繁忙，需不需样人手帮忙，夏日里可否觉得暑热难耐，用不用叫人端上一碗消暑的凉茶，冬日里您更不曾为帝君添置一身御寒的冬衣。

昔日帝君在下界救太常殿下回天之时，右手边第七根处曾被利刃穿过，最后虽然顺利归来，天气不好时伤处仍会隐隐作痛，连伤疤都帝君让亭奴取了我半盅鲜血才让它没了踪迹，在帝君需要长辈关怀之时，织女娘娘您又在哪。”织女双眼穆然睁大，张嘴想说却嗫嚅着说不出。

“可每逢秋日，七夕当日帝君还要为您操劳与夫君相聚之事，今年我和兄长与帝君同坐一席，您竟然连帝君平日里喜欢吃什么都不知，却对身边的榆罔殿下照拂有加，这就是您说的一视同……”

“啪！”一个巴掌猛的落在我脸上，我看着织女尽在咫尺的面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见织女娘娘手又抬起，我直愣愣的看着，眼神随手掌起落着，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织女娘娘息怒，打人不打脸，”司命不知何时醒来，赶来帝君寝殿，拦住了织女，配着笑脸对她说:“我说织女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您又何必为一个刚开化不久的小妖动怒呢，打她也脏了您的手不是。”

说着拿着扇子挡住了织女娘娘即将伸过来的手，同时向前和榆罔劝着她，还对我使着眼色，示意我赶紧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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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走出门，意外的看到了隐在门柱旁的亭奴，一条细长的尾巴从台阶的最高处蜿蜒而下，在天上神光的照应下显得异常耀眼。

我缓缓的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还问着他:“亭奴，你说这天上的异象，什么时候能停啊。”

“我哪知道，这事儿你要去问你哥哥才是。”亭奴笑吟吟的转身，在看到我的脸后笑容猛的僵住，伸手抚上我的脸颊，蹙眉说道:“织女娘娘打你了吗？”

“算是吧，不过是我先惹得不痛快，”我干笑了几声，见没有回应，又接着说:“你知道吗？自打我化形后，连帝君都还没打过我呢。之前不论我做错什么，他都只会说笑着同我讲道理，最多也只会用个阵法将我困在白玉亭中十天半月，今日我也算知道了挨打的滋味。”

我有些怕亭奴笑我惹事，就像平日青龙嘲笑腾蛇一般，看着他提前笑了出来，眼中不知名液体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涌出，滴在他尾巴上，波光粼粼好看的很。

“你怎么哭了。”亭奴有些惊慌的擦拭着我脸上的液体，我有些不明白，同他说着:“我没哭，是它自己往下掉，你别害怕。”

亭奴双手停在原处，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半晌才对我说:“你之前都不会哭吗？”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疑惑道:“嗯，帝君说，人难过的时候才会哭的，我又不难过，为什么要哭啊。”

“呵，难怪，”亭奴像是知道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里，轻声对我说:“我知道怎么避开他们去帝君那里，你愿意和我一同前去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