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意义”

        上来先吐槽一下。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杭州25度的天气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或者说这种天气到底还会不会出现。昨天30度，今天15度的体验也真是魔幻了。一般来说，自然物理条件的变化是连续性的，只有量子层面会出现越迁式的能量变化，从这个角度来说，杭州的天气变化可谓量子力学最牛的证明实验了，量子力学nb。

        上学以来，一直对现状保持着一定的抗拒。住宿条件较本科之差，人际关系的淡薄，学术氛围的怪异，自身内心的脆弱。可能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总还有着一件让我觉着不错的事物——学校旁的一家大书店。我对于书店的情愫就不必炒冷饭了，故事的开头有它，结尾也一定会有它。在现在信息传达方式之多样性，网购之发达性，以至于每一家实体书店都像是在搞慈善的。所以小的书店现在几乎看不见了，报刊亭更是都绝迹了。还零星开着的，大多是连锁的大型书店了，采用着会员化的体系，维系着生存。但约莫着也没描述的这般那么惨吧，实体店的书一本便要大几十，购买辅导教材的家长依旧络绎不绝，青春小说、玄幻小说依旧受着年轻人的追求，我这样的对书店的爱慕者也不止寥寥。但时代的浪潮依旧如山峦倾倒，不可阻挡。而逆时代化的需求，只得孤独得如蓬莱仙岛般难寻。

        这家书店还是不错的。我尤其钟爱一个细节——书店的店员在短暂的闲暇时间在偷摸着看书。但也许不是偷摸着，就像我偷摸着玩电脑玩到最后竟是光明正大。但至少说明，这家书店还是挺有书味道的，这味道还是挺悠久的。聊书店，还是要聊回书身上。在这书店里转一圈，眼睛所遇见的书，不到一万也有大几千册了吧。每一本都会遇到一个有缘人，每一本都有它的价值。至少，每一本上的文字是有价值的，或给人启迪，或给人感动。

        但倘若抛开我任何的情愫，任何现实现状的知识需求，文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且不说文学和知识是否能够相等，就说知识就是力量这一点上。其实追根溯源，培根想要表达的原意是知识就是权利，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早，就更具有忽悠能力，就会赢得更多追随者，你也就更具有权威、权利（力量）。把政治目的作为文学的意义这样看来确实是太不合时宜了。有的人说，文学就是把力量、把生活的勇气传递给他人。有些作品确实如此，并且如果把对现实、对制度的批判的作品也看作对改变这些不恰当的地方的愿景的话，不管是托尔斯泰的《复活》还是什么批判文学，它依旧是对生的向往，这简直太有道理了。但随即，川端康成的《雪国》算是彻底击溃了我，如果说雪国中所描述的一种距离感、一种弥漫全篇的淡淡的忧伤还不是最致命的话，那它没有描述出一丝一毫人存在的意义，却让人感同身受、让人心神巨震的情景，便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前文意义的破碎。我甚至极端地相信，如果川端康成见过克苏鲁作品的话，一定是认同的。二者所传达出的虚无主义，人无意义的思想，竟是如此的协同，尽管它们的作品，在文体上看不到任何相似之处。于是我好像只能承认：文学没有意义。我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个观点，哪怕它看上去有点荒谬。文学没有意义，于是我便不应该再阅读作品，我不应该再构思、整理自己的想法，我不应该再将思想与他人交流。最终，我变成了一座孤岛，但孤岛这个意象还是有问题的，因为意象本身就是文学的一部分。应该说我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我在哪，是一个我自己都不可能回答的问题。

        终于，我还是开始看起了书。我发现，“文学没有意义”是个彻头彻尾的荒诞概念。应该说“文学没有任何的特定意义”，因为文学没有任何的特定意义，所以文学才能有任何意义，奉献、信仰、爱情，好的一面有意义，坏的一面也有意义，传达的力量有意义，表达的批判有意义，认为的虚无主义也有意义。甚至，就如我，无法忍受“消失的我”而看书的那一种冲动，也是一种文学的意义。拿着所谓意义的一套标准去评判文学，只会让自己陷入意义的陷阱。从这个角度来看，文学的发展也应该是有任何可能的，虽然它未来的载体不一定是书籍，甚至不一定是文字，但它会一直存在，直到所谓人类物种的灭绝。

        我走出了书店，也走出了意义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