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卜洵《灰色马》（鲍里斯.萨文科夫《苍白战马》) | 上卷(二十一）

　　五月十三日
　　我写了一封信给依梨娜，约她来会面。她到公园里来会我。她有晶莹的眼珠和黑色的鬈发。我对她说道：“大水不能消灭爱情；川流也不能把它冲去；爱情是比死还强的。……说一句话，依梨娜，我便把什么事情都收拾起，专做你的奴隶。”她望着我，微笑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答道：“不。”
　　我靠近她，低头微语道：
　　“你爱他么，依梨娜？……你爱不爱？”
她沉默不言。
　　“你不爱我么，依梨娜？”
　　她突然地很迅速地伸出她的长而美丽的两臂抱着我。她微语道：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听见她的声音，感到她身体的接触。一阵强烈的愉快，在我心里燃了起来，我用力说道。
　　“我就要走了，依梨娜。”
　　她脸色变白了，我直望着她的眼睛。
　　我说道：“听我说，依梨娜。你并不爱我。你并不明白我。如果你真爱我，你一定会替我焦心。我现在正被他们所追捕；我的生命悬在一线上。但是因为你不爱我，这于我都没有什么要紧。”
　　她很扰乱地问道：“什么？你是不是说他们在追捕你么？”
　　晚风干燥地吹来，空中犹有一种雨的气味。公园中看不见一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高声说道：“是的，我正被他们追捕着。”
　　“亲爱的佐治，快些走吧！……快些！快些！……”
　　我笑起来。
　　我说道：“不要再回来，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说呢？”
　　她说道：“唉，不是的。我爱你，佐治。”
　　“不要同我开玩笑，你怎么敢说爱情呢？难道这就是所需要地公你同你丈夫住在一起；你怎么同时又能够爱一个别的人呢？”
　　“我爱你，佐治。”
　　“你爱我么？……但是你是已有丈夫的。”
　　“唉，我的丈夫……请不要提到他。”
　　“但是你是爱他的。你是不是？”
　　她仍旧不回答，我又继续下去说道：
　　“我爱你，依梨娜。我要回来，而你是我的了。你必是我的。”“我同你在一起，最亲爱的；我是你的……”
　　“并且也是他的。你的意思是这样么？并且是他的？”
　　我离了她。黄昏过去了。灯光显出黄晕，忿怒几使我窒息。我连连地反复地自语道：他的和我的，我的和他的。而且是他的，而且是他的，而且是他的。

　　五月十五日
　　今天的报纸上说，暗杀总督的计划已被发现，因此，这班罪人不能使他们的恶计成功，但是这些暗杀党已想法逃脱，现在还未受捕。官厅已设法搜捕他们。
　　“官厅已设法搜捕。”但是我们不也曾设过法么？我们这次虽然没有成功，然而也不能便说是失败。费杜尔、爱尔娜和亨里契都已经走了；佛尼埃和我，今天也要走了，我们仍然是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