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C系列小说《战争四号》05
第五章:第一次战斗!
开拔的时间被定为次日凌晨5点左右,而当天凌晨的沙漠气温也降到了冰点,即使是在火车站的大厅里也是一样寒冷。
我将自己唯一的行李——一个大型背包用绳子牢牢捆在坦克炮塔后方的护栏边,哪里已经堆积了各式各样的物品:防尘布、备用枪管以及其他成员的包裹等等,将炮塔后方的每一寸可用的空间都占满了。
将整个连队的“波斯猫“的作业从昨晚便开始了,而现在所有的坦克都变成了将炮塔转向后方的运输状态,现在火车站台的工作人员和士兵们正在将伪装布蒙到坦克上。
虽然M国的空袭和炮击让Y国的铁路系统遭受了打击,但是得益于Y国日益强健的空中力量和最近几次大大小小战役的胜利,M国对于这些交通要道的持续了近一年的打击也逐渐放缓了。
除了昨天已经见过了的法德耶和埃米尔(我后来在预备役的点名册上看到四号车组的炮手一栏处有他的照片和名字——埃米尔·哈奇)以外,还有一位留着邋遢胡子的老头——恩佐·贾哈利尼,他看起来应该都能让我们叫一声爷爷了,但是法德耶使唤他起来丝毫不含糊,一会儿让他检查坦克,一会儿又嚷着让他去帮忙搬弹药。每当他停下休息时,头便像是自动当机了的机器一样耷拉下来,双眼盯着地上的沙尘被风拂起吹下,但是一旦接到命令,他便像是个二三十岁的壮小伙一样一声不吭地前去完成被分配的任务。而且他还随身带这个酒壶,没人看见的时候就偷偷喝上一口。
埃米尔是个很有趣的家伙,那家伙嗜烟如命,甚至有时烟瘾上来了要到一次抽两根的地步。他在人群中很活跃,经常开荤段子来惹身边的人发笑,虽然只要我在附近,他就会故意板起个脸来,用那双隐藏在眼镜片后的双眼瞪着我。
哦对了,虽然团里有规定不许带任何个人物品进入坦克内部,但是还是阻止不了他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和一些惹人脸红的海报放在炮塔里,其中一张就粘贴在他座位右侧的一块操作台上。
凌晨刺骨的风卷着沙尘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任何没有被衣物遮盖的皮肤,而远处地平线的太阳则像是个马上就要熄灭了的灯一样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
我在将自己的检查工作记录备案后向法德耶申请命令,也就是有什么活可以让我干。在军队中当别人都在埋头苦干而你则像个仙人掌一样立在那里的话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可是回应却很失望。
“没有,我们忙得开,嘿老头儿,把扳手给我,不是,是另一个……”
我只能四下闲逛,并观察了一下我们连的车队:我们一共有十二辆坦克——八辆“波斯猫”、一辆ISAC产品的“牧羊犬”轻型坦克,从火力配置上来看是最新的MK IV型,装备有一门120MM坦克炮(与“波斯猫”并不是同一款)并且车身的首上和首下以及炮塔的三面都安装了反应装甲。

而另外三辆则是 “超级牧羊犬“坦克。除此以外,同行的还有一辆装甲指挥车以及三四辆吉普车。
另一辆“波斯猫”的车长也是一位外国人,他指挥着我们这个排的三号车。他看到我则是十分的热情,据他的介绍,他来自凯波塔尼亚——一个科技与经济已然十分发达的西方国家。
“老兄,什么风能把你吹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的啊?”他一边掏出烟一边向我报以笑容,虽然我不抽烟,但是还是不知不觉的接下来了。这人的热情让这几日的不快消散了一些,因为至少我们可以没有障碍地流利交流。
我向他解释我到此的缘由,他一边听着,一边还得用当地语言指挥身后的一位十分年轻的坦克兵,那孩子估计年龄还不到20岁,却依旧使尽全身力气将物资搬到坦克上。
“嗨,像你我这样的人的工作就是这样的,跑来跑去的,我三个月前还在另外一个国家,而现在却跑到这里来了,嗯?我啊?我是额,你知道,我是个‘螺丝钉’”
我皱了皱眉,螺丝钉?这倒是有趣,然后他解释说这是他们那行对自己这行业的人的统称,也就是雇佣兵。
他笑着解释道,带着他的别具一格的凯波塔尼亚口音:“就像是个他妈的螺丝,你把我们拧下来装到别的机器上,我们就能起作用,对任何机器都是如此。”他无奈地摆摆手,补充道:“事实上,我并没有寻求这个国家的任何人,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而且还不止我一个,听说在空军和陆军的很多部门也有很多我的同行,这至少证明这个可笑的军队是真的缺人手。”
他向身后忙碌的坦克乘员们看了看,之后转过头来,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对我低语道:“不要太认真了,你我二人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让这群该死的第三世界国家自己窝里斗去吧,要是我或者你需要帮助,我们必须伸出援手来帮助对方对吗?你不想死在这个尸体都不愿意腐烂的地方吧?”他把手伸出来,作出想要握手的动作。“艾萨克·盖尔波特”
“杰森“我回报自己的名字,但是并没有意愿想握手,而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则捕捉到了站在炮塔上的法德耶的锐利目光,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我的?就在我疑惑之时,艾萨克也发现了那位观众,转而向法德耶打招呼。
“你在干什么?小子?“法德耶紧盯着我,之后狐疑地看着艾萨克,而后者表示自己只是在认识新人。
我们没再说什么,只能各自走上指定的火车厢。
我们的坦克由火车向前线移动,但是在却被告知前面的铁路被航空炸弹炸断了,似乎是就在我们出发不久后发生的。
我们被迫从中途的某个火车站重新出发,借由马路开动坦克朝前线继续前进。这里距离交战的最前线已经不足50里地。
在我们出发后刚刚不久,我们收到了前线部队的警告,称有小股敌军渗透部队已经穿越了前线防区,可能正在我们所在位置附近游荡,具体的武器配置和人员都未知。
连长决定将随行车队暂时安置在附近的友军控制区,而我们的四号车和那一辆“牧羊犬“MK IV一同前往指挥部预测的敌军行军路线上进行巡逻并与在一处村庄附近留守的小股部队取得联系。
在巡逻过程中,我们尝试与附近一处村庄的一小队留守部队取得联系,但是他们的电台并没有回应。法德耶索性带着步枪和老头子走出了坦克,打算进到城镇里去探查一下情况。
“我不想为了个打瞌睡的醉汉没有听到电台而叫来一群正在前线奋战的步兵!“法德耶在临走前抛下这这句话。
昏暗的炮塔里现在只有我和埃米尔两人,埃米尔正戴着耳机听音乐,他把音量开得很大,我能清晰地听到电吉他和摇滚歌手的咆哮。
我推开头顶上的舱门,显然太阳已经高高的悬挂在头顶了,炙热的风浪呼呼地击打着我的脸庞。我露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我们的坦克正停在一处巨大的树荫下,头顶的树木如巨伞一般将阳光遮盖起来。坦克的右边是一座缓缓向上升起的土丘,且向我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延伸而去。左边是一片枯萎灌木,牧羊犬坦克那高耸的车身在灌木之间的缝隙中若隐若现。正前方大约一公里处则坐落着一片村庄,村子附近被从附近山丘上剥落的巨大砂岩所包围,再远处的是另一座土丘,虽然低矮,但是与我们附近的这座土丘将村子夹在了中间,只有一条从左到右延伸的老旧公路能供坦克穿过这片山谷。
突然,头盔中的耳麦响起了声音。
埃米尔在看到头盔上的通讯信号指示器亮起时立马将耳机扯下来后把头盔戴好。
“四号车,这里是法德耶,收到回话”
“是的老大,这里是四号车,埃米尔我在听”
从法德耶的口述中我们了解到,村子里的人并没有见过任何行踪可疑或是穿戴有陌生军服的人出没,但是可疑的是,村民们都将门窗锁死,后来一位流浪的孩子向法德耶报告说他在附近山上跑步时曾经看到很多人在扛着一个个圆桶状的“铁疙瘩“,而当继续追问下去时,他只说妈妈不让他和陌生人说太多话,便一溜烟跑到城镇深处去了。
“有可能就是那群人,那铁疙瘩没准是无后坐力炮什么的。真见鬼,你没看见别的或者问到别的什么嘛?“埃米尔边冲着耳麦说话,一边将耳机装进随身的挎包,端正坐姿的同时开始启动火控仪器。
法德耶表示除了两边土丘上坠下来的黄沙和石块以外连只鸟都没有,而且留守部队的帐篷里空无一人。
法德耶认为需要向“牧羊犬“的车组成员报告并表示会尽快回到坦克并向附近部队要求一队步兵或者直升机部队过来。穿过这条山谷到前线去是最近的,但是现在的种种异常现象让她感到芒刺在背。
可就在这时,村子的方向传出一声巨响,随即是一阵尘烟缓缓升起。
“什么?出什么事了?“
“听着像是迫击炮,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嘿,老头子,快进掩体,估计等会还会有更多……“远处又是一发炮弹爆炸开来,与法德耶的联系也中断了。
埃米尔尝试重新呼叫但是无济于事,炮火的震荡中,他沉思了几秒,之后果断向“牧羊犬“的车组人员发出指令。
“现在副排长失去联系,我暂时指挥。成进攻队形,你车要看紧我们头顶有无任何异样,朝任何会动的东西开火 ,我们会前往村子内部营救他们,听清了吗?“
耳机里传出答应声,我随即按照以前训练的一样二话不说,从身后的弹药舱内取出一枚高爆弹药,塞进炮膛之后便钻出炮塔,打算由车身外的舱门进入了驾驶舱。
我半躺在驾驶座上,将引擎发动后等待着埃米尔的命令。
“好了,白皮鬼,让我们看看你那白白嫩嫩的小手能不能开得了坦克。“埃米尔说道。
在前进的命令下达后,我便将坦克开出了隐蔽处,阳光瞬间洒满车身。
由于前进时激起的黄沙,我几乎看不清方向,只能在埃米尔和摄像头传输来的画面的帮助下勉强前进。很意外的,我们很顺利地由公路驶入小镇,只见这条公路将整个小镇一分为二,小镇两侧大部分是由黄土搭成的土屋,只有少数是由砖瓦盖起来的。说来也奇怪,自从我们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后,炮击便就停止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路边被砸出来的黑色弹坑和散落各处的石块还是让我们无法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牧羊犬“的车组报告称我们旁边的土丘顶部有人活动,他们第一时间便打出了一发炮弹,但是由于激起的黄沙而无法辨别战果。
我和埃米尔认为在大马路上待着无异于给便携反坦克武器当靶子,于是便将车停在两栋相距较远的建筑中间。我们利用仪器甚至肉眼观察都没有找到法德耶等人,焦急的情绪在整个密闭空间里蔓延开来,现在两辆坦克的位置都已经暴露,如果不及时撤出这该死的建筑群,那些向我们开炮的家伙大可以大摇大摆地将便携火箭筒顶着我们的薄弱部位射击。
然而,这担忧还是变为了现实,就在埃米尔尝试打开车长座位徒步寻找时,一阵剧烈的震颤伴随着巨响从车体右侧传来。后来证实为一枚RPG火箭助推发射器发射的弹头击中了我们,不过好在其战斗部型号十分老旧且托了我们的这台“波斯猫“的防御性能的福而没有被击穿。
“妈的妈的,驾驶员前进前进!“埃米尔扯嗓子命令道。
我一脚油门冲出去,在重新开上马路时,只见有十几名身穿M国陆军服装的人冲入了一栋位于我们左前方建筑的后面,离我们大约有100米远且正好位于我们的射击死角。
“开炮把他们轰上天啊“我朝着麦克风叫道。
“傻子!那房子里还他妈有平民“
埃米尔迅速改变战略,指示“牧羊犬“车组立马前往小镇外围进行扫荡,以确保没有更多的那些家伙能绕到我们的侧面。如果他们占据高处向下攻击,我们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埃米尔将新的前进路线指示给我,我立马照做,虽然对于公司的产品抱有信心,但是被人堵在巷子里用看不见的反坦克武器瞄准着,任何一位坦克驾驶员都会恨不得立马将踩油门到底。
我们将车开上马路,原地转向后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撤退,而这时,那辆“牧羊犬“正顺着马路向我们开来,在离我们已经不足200米的位置停下了。
我们刚想警告他们附近的危机,一发破甲弹头便就拖着长长的白烟冲向了他们。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从舱盖处喷涌而出的凶猛火焰像是间歇泉一般向上喷涌到近三层楼的高空,当然,我们也无需再通过无线电闻讯他们的消息了。
面前的路被坦克的残骸堵住,我们只得向后倒车,期望下一个被惨下毒手的人不会是我们。而这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车体斜右侧的房屋阴影中,那枚涂有绿色油漆的破甲战斗部正直直的对着我们。
突然,伴随着一片火花,那弹头顺着我的驾驶舱盖的顶部错过了我们,而在激起的烟雾消沉以后,只见有两个人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是法德耶,只见她将那人扑倒在地上后麻利地从靴筒里抽出军刀,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M国士兵连捅了好几刀,之后老头子恩佐也出现了,用手里的突击步枪朝已经奄奄一息的敌人头上扣动了扳机。
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虽然身处在这钢铁巨兽体内,到头来却是被肉体凡胎的活人给救下来了,这让我的脑海中对于这些作战在一线的步兵们的敬畏由然而生,尤其是对于刚刚救过我们一命的法德耶。
二人在确认街道没有敌人看守后迅速向坦克跑来,似乎那些M国的士兵们正在将兵员和反坦克武器分开部署,以在尽可能薄弱的部位击穿我们。
很快,耳机里传出了法德耶的沙哑声音:“驾驶员倒车!炮手搜索敌军!”
我一边用双眼扫描外面的情况一边尽可能在不陷进沟渠或者弹坑的情况下顺着马路后撤。突然,马路上闪出几个身影。
“发现敌军!”
“炮手跟踪!人员目标,装填手装填榴弹,200米,开火!”
“装填完毕!“
“发射!“
一发高爆弹头随着一声巨响和整个车身的震颤飞向马路那头,之后是混着红色烟雾和灰尘的巨大尘埃。
“装填手!高爆!”
随着一声清脆的闭膛声,传出了老头子洪亮的声音:“高爆装填完毕!“
“炮手小心别打到平民建筑!那会让咱们写一篇比圣经还厚的报告!“
法德耶的话语让其他乘员报以笑容,也尽可能地让我们紧绷的神经能放松下来,一位车长是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因为过度紧张而做出任何傻事的。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刚刚那发炮弹的威慑力,我们顺利地撤到了小镇另一边的尽头,而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两侧的土丘靠得更加紧密了,这使得我们除非用轻武器或者车载的机枪,不然以主炮的仰角是打不到位于土丘顶部的敌人的。
“驾驶员停车“在脱离刚刚的险情后法德耶的语气也变得舒缓下来,她转动着车长周视仪观察小镇里的动向。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收到来自头顶的攻击。

许久以后,一队乘坐着运兵车的步兵排抵达了我们的位置,并与我们一起进入城镇巡逻,而结果是:除了刚刚那个被法德耶和老头子合力杀死的士兵的尸体以及位于马路中央的那处被高爆弹砸出的弹坑附近的尸块外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接下来到场的是战地医疗部队,他们将还在熊熊燃烧的“牧羊犬“残骸尽可能地扑灭,之后从内部搬出了几具已经被烧成黑炭了的尸体。同时,他们在不远的沙丘上发现了被杀死了的原留守小队的尸体。
我看着面前能被称为友军的人们四处清理现场,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刚刚竟然处在如此的险境之中,由内而外的被安全感所填满的身体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劳累。
老头子一语不发地查看着刚刚被打中的坦克侧面,检查着任何损坏的部件,埃米尔则坐在炮塔边缘木讷地看着正在清理尸块和残骸的士兵们,嘴里叼着两根拖着长长烟蒂的香烟。
法德耶正在不远处的一辆装甲指挥车旁站着,对敞开着的舱门内敬了个礼后向我们走来。她一言不发的经过我,然后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
“这次干的不错,布林斯特先生“她说道
我告诉她说可以叫我杰森,她只是报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爬上了坦克。
“都打起精神来,前线的兄弟们还等着我们那!“
随后,我从行军地图上看到一个被红圈标注了的地方,那是一座在一年前被M国占领了的城市,这座名为疏勒的城市是Y国的石油产出基地和工业中心,如果能重新夺回此地,现在的Y国军队便有资本由防守转变为进攻态势,而从地图上的军备布置来看,Y国军队似乎正在准备着一次宏大的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