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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练笔】笔录

2020-10-21 10:39 作者:想耀睡一觉  | 我要投稿

(图文无关)

本文仅为文学创作,与一切现实事件人物无关,如有相似雷同纯属巧合



  鞭炮的声音将我惊醒,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已经失去了生气的双眼,还有沾满了鲜血的双手。  

  

  怎么会……怎么会……我只是,只是单纯不想让他走,为什么会拿起刀呢?虽然他说了要离婚,但他也不至于该死啊,我为什么……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第一个钻出来的念头是自首,这可是杀人,我也不是什么能瞒天过海的能人,不如想办法让自己获罪轻些。

  

  ……真的可以吗?一旦被抓获,除了要判刑,一辈子都会被冠上杀人犯的帽子,就算还有出狱的机会,此后的人生也就这样作废了,就没有别的什么方法吗?

  

  而且……我现在带着两个月身孕,无论判我什么,就算会在这孩子出生后再执行,它都会背着杀人犯母亲过一生,永远抬不起头来……

  

  将尸体藏起来?可是如果他失踪了,我作为妻子肯定没法置身事外。我真的有把握一点破绽不留吗?

    

  是窗外的鞭炮声一直没停过,或者说是因为我的大脑正在高速运作呢。每一秒的时间流逝仿佛都能让空气中的气压增加一份,我的呼吸也会随着渐渐停止。

  

  我摇摇头,把自己晃醒,走进洗手间洗净手上的鲜血,又往额头上沾了些凉水,让自己清醒一些。

  

  好好想想,如果我要藏尸的话,那么首先要毁灭家里留存的所有证据,清理好现场,一点血迹也不能留,而刀上的血迹和指纹也要擦干净,不仅擦干净,要扔的越远越好。干脆和尸体一起扔掉。

  

  等等,不可以,谁知道刀上还会不会留着什么线索,要和尸体扔到完全不同的地方,让谁也找不到凶器,就不必担心这个了,对,就这么干!

  

  尸体呢?扔到哪里?荒郊野外怎么样?不不,想要带着尸体去荒郊野外也太显眼了,不可行。而且被发现后肯定会找到我,到时候一盘问,我可不好保证我能不能不暴露。

  

  沉进哪里的水底?最好伪造成意外,然后我再报警……不行,这不还是会被盘问吗?太危险了,不能冒这个险。

  

  但他一死,就算不伪装他是意外死在某处,对于失去所有音讯的丈夫,作为妻子的我怎么可能不奇怪不去找呢?不去报警不合适,报了又太危险,该怎么办呢?

  

  如果撒一个谎?就说是他因为吵架而离家出走,而我只是在家等着他回来罢了,他出事什么的我压根不知道,只当他还在赌气。只要一口咬定这个的话应该能解决不少问题。

  

  如果他的尸体再没人发现过,我就当作他一去不复返,带着愁怨将自己当作丧了夫的寡妇,象征性地报个案拜托帮我寻找一下,只要我不死死追究,说不定大概率就会被不当回事不了了之。就算被人发现了尸体,我只要装着痛苦和惊讶讲恐怕是他离家出走后出事,我一无所知就好了。

  

    最好留点印证他真的离家出走的证据,比如说钱包之类的随身物品都带走,装着一定替换衣物的行李箱,能伪造点日记什么的最好了。

  

  但,会不会能通过摄像头什么的确定他根本没从这里出去吧?就算我能装成他出去,但我需要回来啊,这又要怎么圆过去呢?

  

  光憋着想也没法解决问题,我简单地打扫好了房间,抹除了所有明显的证据,将尸体塞进床底。我穿好衣服,决定看看外面的摄像头有没有死角什么的,方便我编出一个完美的故事。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我根本看不出来挂在周围的摄像头有多大的死角,完全是一筹莫展。

  

  如果,就这样把他藏在家里,只要我不报案,应该也没人会问吧……?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强制让自己从愚蠢的兴奋中冷静下来。

  

  他还有公司,还有父母亲人,我不报案,他们也会因为他就这么消失去报案的,到时候还是查在我头上。

  

  不如干脆还是自首吧……

   

  根本不存在出路,别挣扎了,我不过是一个家庭主妇,哪有什么头脑和能力搞个“完美犯罪”?自首的话,说不定还能争取减刑……没出生的孩子,只要打掉的话……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面前是他的尸体,他的面容还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惊讶神色,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拿起刀,更不用说他。我不敢盯他的眼睛,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或者,反正没有出路,不如和你一起——

  

  我缓缓举起刀,虽然上面的血迹已经洗净,但我似乎能看见他的鲜血正自刀刃缓缓流出,滴在地板上,我的身上。

  

  刀尖慢慢地对准了我的咽喉,与其挣扎,不如干脆放弃思考,当我将刀捅进他身体的时候就注定无法再回到平和的生活了,干脆一了百了。

    

  我的眼前一黑,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而吓人的叮当声。

  

  停电了。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多快,嘴和鼻子就像是我的肺部漏气一样疯狂地往身体里运送着空气。

  

  费了好大力气爬起身,不想死的念头占据了所有思维,大不了就是牢狱!而死了可就真的什么也没了,所以我绝对不会死的,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死了,说不定还能有什么转机呢?

  

  我拍着胸口,看向窗外,整个社区都停了电,能看见几户人家已经开了台灯或者是蜡烛,拉着长长的剪影,要么抱怨着突如其来的小灾难,要么尽可能让家里重新回归到停电前庆祝过年的状态。

  

  等等,全社区停电的话……就是说摄像头也?

  

  我激动地打了个冷战,恨不得将尸体拉起来和它说明一下我的兴奋。这下我不就有机会将尸体扔到外面了?接下来只要报案,一直强调他是离家出走就可以瞒过去了吧……

 

  凭着印象,我从床底抽出旅行用的大行李箱,有段时间没出去过,所以是空的,我戴上一双手套,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打算弃尸之后找个地方烧掉,防止上面留了什么线索。

  

  他的体型不大,塞进箱子并不难。只是不能用电梯,下楼会很麻烦。我套上棉手套,一方面拖拽搬的时候保护手,一方面绝对不能再留任何可能的证据。

     

  冬天真不错,有了很好的理由让我戴手套。

  

  防止有人看见觉得奇怪,我努力不让紧张出现在脸上,只要能尽快上车,还好门卫这时恐怕也回了家,又少了一个担心的因素。离开小区之后,开上那条很偏的路,把尸体丢在那片废弃的平房群。那里基本不会有人去,藏尸体真是太好不过了。


  一切都很顺利,没人注意到我带着箱子走进停车场,没人注意到我将行李箱放在副驾驶上,更没人注意到我在社区前那个没有摄像头的十字路口拐向已经几乎没人再走的小路。

  

  感谢我死去的丈夫,他当初买新房执意要在郊区挑一处远离喧闹的地方,当时买下这套房的时候我还抱怨旁边没多远就是一片废弃的平房区,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吉利。

   

  放在平日,在这周边的话,要是迫不得已向这个方向走,我都会感觉浑身发毛,但现在心中不但没有反感,反而很兴奋,巴不得能尽早赶到。

  

  就算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能会有人突然拦下车,但心里总隐隐觉得说不定会发生这种事。不安的人总是会通过胡思乱想来分散注意力,但往往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紧张。

  

  停电的范围还不小,就连路上的路灯都哑了光,车灯够不到的地方似乎都潜藏着什么妖魔,我甚至不敢将视线触及光亮范围以外的地方一点。

  

  正当我想踩下油门再加一点速度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前面,我急忙一脚刹车踩到底,副驾驶座上的箱子因惯性跌下座位,我也差点磕在方向盘上。

  

  我抬起头,立刻集中视线,可所谓的人影只是个错觉,并没有人,甚至没有任何东西拦在车前,或者说阻拦的应该是心魔。

  

  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在颤抖,我迟迟没法踩下油门,刚刚真的没有什么拦在前面吗?还是说,拦在面前的其实是……

  

  虽然我们的婚姻平淡如水,可我向来没有和他吵过几次架,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是大年三十,他却一直在闹别扭。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而且,我根本不想杀人,只是意外,绝对是意外!

  

  现在,就当是为了妻子和你还有八个月出生的孩子,求求你,就这样安息吧……让我一个人痛苦地折磨自己一生,千万不要连带在孩子身上……

  

  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已经差不多到了目的地,我拖着行李箱下了车,打算步行下去挑个好地方来藏尸体。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就连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不会来这种被废弃的地方的,所以只要快点藏在某处尽快离开就好了,最好在停电恢复前回去。

  

  我心里默念着,连手电筒也不敢开,全靠着睁大双眼,摸着路走进早已荒凉的平房区。已经枯萎的灌木足有平房高,看起来张牙舞爪,随时会扑过来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把控脚下的速度才好,快点的话生怕会惊动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流浪汉,慢下来的话又压制不住内心焦灼如焚。双向的折磨就像同时身处冰原和熔岩之中。我甚至希望我会昏过去,醒来后发现这一切全都是梦。

  

  扫了一下四周环境我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这地方迟早会拆掉重新建楼,施工的时候这东西不就会被发现吗?我是有多蠢才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懊丧地打算离开这里,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丢,但有一个小小的建筑物吸引了我。

    

  一口枯井静静地站在曾经到村落中央,在破败的平房之间,似乎只有它是最完整的。

    

  我就像见到了救星,井未来只会填上,只要让别人从上面往下看时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就绝对没问题。

  

  我将尸体拽出行李箱,借着月光,最后一次看了看和我共度多年的丈夫。

  

  我从来也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生活的每一天就像设定好的按部就班。甚至吵架也少之又少,这或许也是我会因为一次吵架失手杀了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我,应该是还有爱的,至少我还期待他能对我笑,能给我一些出其不意的小惊喜小浪漫,能对我说一句有你真好。

  

  现在,这些都是做梦了,我摸着小腹的位置,现在才感觉到不舍和心痛。

  

  再见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反应过来时,我感受到了他已经冰冷的嘴唇。我抬起头,扶起他的尸体,向着井中一推。  

  

  噗通,似乎这坠落的声音才宣告了永别,机械地用行李箱运着土,往他尸体上埋去。

    

  很快,从井里再也看不到尸体,我将刀子和行李箱随手丢在灌木丛里,拍拍身上的土,返回了自己的车。 

  

  我摘掉扯的破破烂烂的手套,月光似乎也懂我的心情,回去的路被照得格外明亮,我很快就回到了所住的社区。

  

  供电还没恢复,一切都向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前进。这样没有人知道我出去藏了尸体,我就可以成功套用他离家出走的谎言,接下来要再等两天,然后要拜托警方去找找看,不然就显得过于反常。

  

  不耐烦的铃声吓了我一跳,是他的手机,我本打算扔掉的,却忘了这回事。

  

  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我的心情有点复杂,电话自然是不能接,我调了静音,希望它可以尽早没电关机。

  

  万一警察可以定位手机?我突然冒出这种想法,那它就非丢不可了。但是丢在哪里,现在我在这手机上留了不少指印指纹,随手一丢肯定不行。

  

  社区内的喷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如果丢进那里,水会冲刷上面的痕迹,完全可以让别人无从查起。  

  

  走近因为停电而停止运作的喷泉,我看了看喷泉的构造。中间的一道大水柱,四周四角伴着小水柱,而深接近一米的底座是做成巨岩形状,我只要丢在大喷水柱的旁边 借着阴影应该也很难有人发现,同时还不能忘了屏幕朝下。

    

  等等,这样如果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看出来是有人故意丢的,说不定就会怀疑手机上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线索,就对这个手机进行一大堆检测,也说不定会查出点什么我的蛛丝马迹。

  

  但是,这样留着不是风险更大吗,就算扔进喷泉…会不会更让人起疑是我丢的?

  

  我用手套在机身表面擦了又擦,希望这样能清理掉有关自己的所有痕迹,接着重新返回车子旁,启动,开向小区门口。

  

  啪嚓,啪嚓,手机粉碎的声音就像是我心碎的声音,我看了看四周,我并没有离小区很远,只要在通向抛尸处的路上将手机碾碎,这样也不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了,而且这样怎么说也不可能再追踪到了吧。

  

  这下算是放了心,我如释重负,驱车返回了家。

    

  黑漆漆的房间,我用手机自带的手电找东西一样扫遍每个角落,总有种他会再次出现的感觉,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恐惧,亦或是单纯希望他可以复活。 

  

  不过姑且还是接了他母亲的电话,假装吵了架他跑出家的样子,甚至是带着抽泣哭诉,电话那边的老人似乎真的信了,叹着气挂了电话,而我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无奈的叹息似乎仍回荡在耳边,就像是对我罪行的哀叹,将我的心脏死死扼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电,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距离事发不过三小时不到,这段时间却给我一种格外漫长的感觉。我独自缩在床铺的一角,连外套都没有脱,哪怕多动一下手指都会带来不安感。

  

  就这样放弃了思考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电灯突兀地亮起,我眯着眼让瞳孔慢慢适应光线。将外套随手丢在一边,打开电视,瘫在枕头上。

  

  忍不住想象着电视上正在播报发现了尸体的新闻,实际上只是正常地播放着联欢晚会。我没有耐心去看,但又受不了关掉后的冰窖般的寂静。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比一切都清晰。

  

  尽管害怕会不会做一个关于他的梦,但还是就这样,听着自己的呼吸,被源自心里的困倦要挟着,我不知在何时陷入了沉睡。

    

  谁能想象自己会经历这样的跨年?如果我仅仅是在大年三十听说了这种事,绝对会当作一个三流小说听的。

  

  大年初一,我就只是呆呆地愣在床上,明明感觉口干舌燥,却没有任何动力能驱使我去喝一口水,当时去藏尸的动力和热情似乎完全消磨殆尽。好像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前一天还在考虑要怎么活下去,绝对要活下去,现在那好像是别人的决定。我根本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更何况现在是在这个我们共同的家里。

  

  我似乎想通了抑制了我所有欲望的这种欲望是什么,给它一个准确的称谓,应该叫愧疚。

  

  是尸体始终刺激着我去隐瞒它,掩埋它。就算现在摸着还没有成型的孩子,也不能让自己起来去给它补充一点营养。虽然我没有看见什么复仇的冤魂,也没有被什么人追查,但我知道,现在压垮我的就是恐惧和愧疚。

  

  或许我该放弃了。

  

  但我还有这个孩子。

  

  在这种没有结果的矛盾之间挣扎一会儿,思维就会自己停滞,之后再自己慢慢恢复,然后继续循环下去。

  

  等我终于能靠自己的思维操纵身体,是因为有敲门声传来。

  

  会是谁?是他复活了?有人来抓我了?  

  

  整齐划一的制服,显眼的标志,一些人站在门外。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解脱。   

  

  以及同时,我想到了可能是之所以追查到我的最大原因。

  

  是我亲手合上了他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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