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我是废物--------ooc

站在沙丘上眺望远方,黄沙漫天,破败的遗迹静没在黄沙之中,到处都是岁月冲刷的痕迹。大陆的边境,被世人所遗忘的地方,就连信使也不会来往之地。除了我,恐怕没有人会记得这里吧。
漫步遗迹之间,沙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捧起一手黄沙,静静地看着它从指间流出,再随风飘逸。这里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消逝。上次所见的场景,现在却已是风尘沙土,手中的法杖敲击地面,无形的领域无声地展开。空中的沙尘还未落地,我已身处旅店之中。
“这一次去看那边境之城,,果然又和三年前完全不同。昨日的场景还留在我的记忆中,可现在却是飘散成烟。那里还会是我旅途的终点,而我也正在为这封信写下结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做返程的准备,希望我回来时能在你的办公室里看到微热的下午茶。”
——天灾信使 莫斯提马
放下笔,接着壁炉的火光,看着手中的长信。旅途的点滴都记录在上面,而一切都在刚才画上句号,只待将信寄出,这次的旅程便将结束。拿起手边的差倍,红茶的香气令人心安。拿起信件走向门口,快递在门口的信箱中,它会在那里静静地躺上一个夜晚,第二天的早晨便有人会将它取出,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辗转,它便会送到他的手中。
靠在门边品着手中的红茶,回想着他的一切,我离去时不易察觉的失落,再见我时惊喜的笑容,照顾我时的焦急,取胜归来时的喜悦……虽又是两年文件,可他的一切都深记在脑中,悲与喜、笑与泪,即便是令我震撼的风景都未曾那样清晰,仿佛离别只在昨日。
重新坐回椅子上,透过窗看着那夜空,夜色如墨,繁星点缀其间,这一次旅行结束,恐怕就在见不到这美景了,但又想起可以一直在他身旁,便淡化了些许遗憾。这次回去便答应他,和他确定关系,再在炎国的一个小镇上度过余生,贫穷也罢、艰难也罢,一切的困难总会过去。我们每天都坐在山崖上,牵着手,并肩看着日升日落。回头看向床脚的法杖,它已伴我多年,但也许未来它将从我的生活中淡去。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在期待着我的来信,小心的热着精致的糕点?还是俯首案前,专心处理着文件?这样想着,困意席卷而来。眼前也愈发朦胧,不知不觉间便陷入梦乡。
再次回到这里,既熟悉又陌生。漫步舰桥上,陌生的面孔又多了许多,他们惊讶地看着我这个陌生的外人,议论纷纷。我也不去理会,只是寻找着那张面孔,一次又一次,全然不见他的身影,脚步却已停在他的办公室门前。轻敲三下,却是一片黑暗,一如那时一样。桌上却不见那如山高的文件。信封静静地躺在桌上,还未开封。
“欢迎回来,莫斯提马小姐。”是阿米娅那只小兔子的声音。转身看去,的确是她。看来她也变化了不少。“刚刚结束旅行吧?你的宿舍还为你留着,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谢谢,可博士在哪?是生病了还是在出任务,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看着眼前快要与我一般高的小兔子,问道:“我要先去见他一面,再做别的打算。”
“博士他,他已经……”
“他?他怎么了?”小兔子的眼神躲闪,又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可怖的想法接连涌现。安慰自己不要乱想,又祈祷着事实非我所想,他只是正好休假罢了。
“博士他……在两年前就离开罗德岛了。”
“……你们,为什么会让他离开。他是博士,不是其他什么干员。”
“矿石病已经攻克,他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回头看去,眼神正对上凯尔希那张冰山脸。“罗德岛没有任何理由干涉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自己要想要离开的?”
“阿米娅,走吧,还有事情,不要耽误时间。”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带着阿米娅离开,空无一人的过道上,只留我一人。
……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离开这里!他难道不应该在办公室里准备号下午茶迎接我吗?为什么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我,我明白了,他是在等我,等我去找他。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他一定还在等我。我,我也要快点找到他啊,不能让他等太久了。
从行李中取出那柄法杖,缠绕着的布条脱落,握着它敲击地面。幽蓝色的领域笼罩着一切,时钟的秒针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一切的声音在此刻归于寂静。当秒针再次走动,过道上只留下布条和行李。
“我来找你了,博士。”
“凯尔希医生,您为什么,不告诉她博士已经……”走廊上,阿米娅跟在凯尔希身后,头小心翼翼地藏在终端后面。
“这是我和那个家伙的约定。”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门口的风铃不时响起。送走今天最后一名病人后,开始整理杂乱的桌面。
相片倒在桌面上,我小心翼翼扶起,用布拭去零星灰尘。从柜里取出几个药盒,装进袋子里。关上柜门,门口的风铃响得清脆。
“林医生,我来拿我的药了。”女孩收起雨伞,放进门口的篮子里。
“先进来吧,去沙发上坐会儿,我马上弄好。”招呼女孩坐下,从柜子深处取下一盒药,检查过日期,放入袋子里。
“外面好冷啊,还是您这里暖和。”女孩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搓着手。关上柜门,倒好热水向她走去。
“觉得暖和的话可以多待会,这是你爷爷的药,别忘了带走。”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把水递过去。
“谢谢!”她接过水,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和她好像,即使她从未在我面前露出这般笑容,可仍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是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心想。
就这样,她喝着热水,在沙发上开心地踢腿。我在一旁喝着咖啡,在氤氲的雾气中回想她的一切。她每次的不辞而别,她每个淡淡的笑颜,她挥动法杖的模样,他细品红茶的模样……
“林医生?林医生?”她的声音突然惊醒我,这才发现,他正在我眼前挥手。“看你一直发呆,是在想些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拾起一些往事罢了,你也早些回去,莫让你爷爷等急了。”
“那我先走了,医生你也早些歇息啊。”她撑起雨伞,蓝色的雨伞在雨中愈行愈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关上门,一切又重归静谧,门口的风铃却仍在摇晃。回身,那身影霎的出现在眼前。令人难以置信,更不敢上前,害怕接近后,那美好便会如泡沫一样破碎。
“小,小莫……”
……
“小,小莫……”我看着那身影,呆呆地呼唤她的名字。
“……好,博士,好久不见了。”她边说着,边不断逼近。水珠不停从她蓝色发梢滴落。“我的旅行结束了。我答应你不会再去旅行了,所以……你能答应我,一起度过余生吗?”
她捧起我的脸颊,幽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离我如此近,近得能看见自己的倒。我一时愣住,随后挣扎着躲开,下意识地将衣领再拉高些。
“抱歉,小莫我,我不能答应你。”我清楚地看见,她听到回答后颤抖的身子。清楚地看见悲伤浸染她的眼眸。
“为什么!我明明答应你了,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她哭喊着,泪水跌出她的眼眶,。为什么你要这样,不断地逃离我。从罗德岛逃到这个交通闭塞的小镇,现在我找到你,你为何还想逃!“”
她的背后,幽蓝色的时钟若隐若现,白色的巨龙睁开血红的眼。法杖出现在她手中,身边的一切震颤着,彷若世界末日。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女孩,还是因为罗德岛!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愤怒地挥舞着法杖,房屋震颤的声音越发大了,忽的,就在倒塌的刹那,一切静止了。时钟停止走动,雨水悬在空中,唯有她,和那仍在世间咆哮的巨龙。
“难道你曾经的誓言都只是哄骗?还是说,你从未爱过我?”
法术轰然破裂,雨滴一下子坠落,房屋象征性的晃了一下,便走到了尽头。他从我眼前消失,黑暗吞没了他,等到光明再现,眼前只是一片废墟,他还在我的眼前。
“博士!博士!博士……”
我忘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只记得我拼命地呼喊他的名字,着魔似的在废墟上挖着。直叫得口中咸腥,再发不出声音。直挖得鲜血淋漓,再抬不起手臂……
找到他时,天空已经放晴,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钢筋穿透他的躯体,鲜血早已干涸,他的手里却仍握着那张相片,握着阳光下,我的笑脸。不知何时,亦不知何处,只是不经意的回眸轻笑,他却视若珍宝。
看着他,只是想哭,可泪已尽流,取而代之是点点殷红。忽的,天空传来歌声,他们身着白衣,将我和他带去。只留那片废墟,和满地赤流。凯尔希从我手中将他抢走,又丢来一封长信。而我,再没有机会去看清。
能天使在我身边静静读着,泪水却悄然滑落,落在我手背。
亲爱的莫斯提马: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是已经离去。我告诉凯尔希,让她在最后把这封信交给你。我爱你,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都爱着你。即使你我每次只有短短数周的相处,过后你便踏上旅途,即使你每次都拒绝我的告白,可我依旧,真挚的爱着你。
抱歉啊,偷偷拍了一张你的笑颜,可能你会不悦,可我不会后悔,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想站在你的身边,可恶魔将我拉入地狱。鲜红的结晶,它诅咒般的爬上我的身体,每个夜晚,我总在剧痛中想起你。它不是矿石病,它是诅咒,无论如何都无法痊愈的诅咒。
我想靠近你,可又怕会伤害你。你是我的全部,我也只拥有你。
所以我不辞而别,离你而去,请忘了我吧,我最爱的人。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惜,我已身去
——爱你的博士
堕落的天使,她光环黯淡,双翼尽折;她声嘶力竭,了无所见。她的名字是莫斯提马。
她从梦中惊醒,惊觉一切都只是惘然。他仍在身边,他仍在爱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