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小说《荣耀至上》翻译(第十六章 引燃火焰)
安德伦 菲疲倦地走向黄昏猎犬的房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眼睛和耳朵仔细注意周围的环境。他的心正被真相扰乱。
赛力克。全是赛力克。
菲的一生都在为远征服务。在他能服役以前,他为服役训练。除了他的信仰,这是他唯一知道不变的真理。
他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脚下的地板仿佛在倾斜,耳里的鸣叫就像一颗炸弹刚刚爆炸。菲花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惊慌。他感到惊慌。
菲必须全神贯注才重新找回了平衡,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凯西娅提尔。
“队长,”她说。
她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听起来都充满痛苦。菲皱起了眉。
“凯西,”他回答道。
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她。从神殿回来以后。提尔没有穿上她的甲壳甲和面具。她的衣服沾满血迹,脸上都是淤青和割伤。但她的眼睛才是最糟糕的。菲也从中看到了痛苦,而这让他产生了另一个和其他所有人有关的坏想法。
“发生了什么?”他问她。
提尔低头看向她的手,仿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而这时菲注意到了她指尖的灰烬。他又失去了平衡。
“是谁?”菲问。
“梅尔,”她轻轻地说。
菲在多年的服役生活中已经失去了太多。他知道如何应对死亡,如何承受痛苦并保持坚强。但现在,他发现他做不到。梅尔死了,而他不在。
他们点了火堆,而他不在那里。
“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念了悼词!”他没有想要对她大喊,但他还是喊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提尔也提高了音量,“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你到底能不能回来。我不能把梅尔留在这里,不书写她的名字。”
菲摇了摇头。这不是个好理由。“我们是同胞,凯西。我们共进退,一直如此。”
“我们是同胞?”提尔吼道。她从没用过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你丢下了我们,跟随了你的心而不是头脑。”
“够了,”菲警告道。“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你了,”提尔说,“就在刚才,和政委在一起,从你去的那地方出来以后。是她让你去的,对吧?她给了你另一个职责,而你在我们之上选择了她。”
“闭嘴,凯西。”他说。
“在我们不战斗的晚上你都去她那里了对吧。”提尔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这是什么意思,队长,午夜舞会吗?”
“闭上你他妈的嘴。”他向她喊道。
然后她打了他,一拳打到了脸上。菲的视野颤抖了一会儿,然后他尝到了血。他的愤怒像火星一样爆燃起来,让他抓住她正面的衣服把她压到了墙上。
“够了,”他说。
提尔停止挣扎,看向了他。眼神里充满震惊。
“泰拉的王座啊,”提尔用安塔里语喃喃道。“你爱她,是吗?我能从你的脸上看出来。”
菲放开提尔,向后退开一步。“不要管了,”他说,尽管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
“是真的。”提尔听起来已经懵了。“你个白痴。她是个政委,德伦。”
提尔只有在真正想和他说话而不是和她的队长汇报时才用他的短名。当他们是同胞,不是士兵的时候。
“我知道,”菲说。“相信我。”
“你会因此丧命的,不管你做什么。”提尔说。
这些话沉重地落在菲身上,因为他无法否认它们。
“我也知道,”他说。“但我相信她。塞弗琳娜可能是个政委,还是个外乡人,但她的力量比那两者相加还多。她有一颗勇敢的心,凯西。”
提尔在听到他用瑞恩的名字时摇了摇头,但她没有再动手。
“我不怀疑你,”她说。“但这没有让你聪明哪怕一丝。”
菲摇摇头。“你可能是对的,”他说。
提尔伸出手,然后两个人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这是他们原谅的手势。
“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件事,”菲说。“我要你的保证。”
“我保证,”提尔说。
“还有,我说清楚,”菲说。“你不会再那样打我。你明白了吗?”
提尔的脸红了,然后她握紧了手。“明白,队长。”她说。
“现在,和我说说梅尔,”菲说。“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提尔向下看向地板,好像害怕会被别人听到。这让菲想起了伊莎贝拉 露茨的录像。
“是罗伊,”她轻轻地说。“我知道这像是在说梦话,但我对你发誓,我没有。”
菲已经因今天看到听到和他现在知道的真相而感到痛心,但在提尔告诉他罗伊在骸骨神殿里重生时,他发现他还需要承受更多。对他和她说的所有事情痛心。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她讲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她直接停了下来。她的手垂了下来,那里有一大滩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你必须杀了他,”菲说。
“对。”提尔安静地说。
菲不能自已地想起招募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罗伊和提尔两个人一起从学院里毕业,然后一起渡过了每一场战斗,就像各自的影子一样。他们二人宛如血亲。
“我很抱歉,凯西。”他轻柔地说。
提尔摇摇头。“我也是,”她说。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像要清空头脑一样摇摇头。
“我理解不了,队长。那真的是他。不是个幽灵,不是幻影。不是咒语或者面具。它就是罗伊,但他放弃了所有。怎么会这样?”
菲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而这是真相。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但他不是第一个,也同样不会是最后一个。”
提尔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之后情况会变的更糟,而我们的敌人不会总是显而易见,或者容易对付。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傻瓜,但我是真心地相信政委,你也应该一样。我发誓我会和你解释所有事情,但现在还不行。直到我确定这么做是安全的为止。”
“队长,”提尔开始说。“你在说什——”
“我不能说,”菲说,但他快速地用手做出一个姿势,那是一个只有黄昏猎犬才认识的战术手势。
有敌人,它的意思是。我们被包围。
提尔转开了眼睛。她慢慢点了点头。
“明白,”她说。
菲在踏入他的房间,电灯自动点亮的一瞬间就察觉到有些异样。他直觉地拔出手枪搜查着房间。他的甲壳甲和武器都还好好的被基因锁锁着。他的杂物包工整地放着,那本写着祈祷词的小书还放在他薄薄的床上,放在他离开时的地方。床上的毯子叠的整整齐齐。地上除了他的脚印一尘不染。
是那张桌子不一样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上面他放着的两只杯子。那是他用来做好运茶和读树叶时用的。是他去见瑞恩时带着的。其中一个掉到了地上。
菲小心地走过房间,走到那圆形的锡杯掉到的一个坑里。他用靴子顶了顶那杯子,让它又滚动了一下,但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是这一天害的,他想,这天让他偏执了。
他放好手枪,然后蹲下捡起杯子。这是他给瑞恩的那一个,他在边缘刻出了一圈荆棘的图案,因为你应该一直用同一个杯子来占卜,才能保证命运不被干扰。瑞恩在他第一次接受给她听时笑了,但现在她理解和倾听。有时甚至让他告诉她他看到的她的命运。
菲从没有尝试向瑞恩隐瞒他的感受。那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想要这么做,因为她能直接看穿他,就像她做所有事情一样。但他们从没有因这感情做出过什么,不管提尔怎么想。菲坚信他对瑞恩来说也有些不一般,但她是个政委,而他只是个士兵。这也不一般。
菲走到桌边放下杯子,然后注意到还有其他东西不一样。一样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让他看到时抽动了一下。那是一团扭曲的金属,上面嵌着一块红色的镜片,银色的缆线像昆虫的脚一样缠绕在一起。当他把它拿在手里之后他才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机械义眼。
劳利 盖尔的机械义眼。
“凯西,”菲喊道,但他只做到了这一件事。因为在义眼离开桌面金属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引信被启动的声音。
出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和一道耀眼的闪光和一股巨大的压力。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然后他发现自己倒在了房间的另一边,倒在门边,挣扎着喘着气。挣扎着看着周围。菲试着站起来,但刚起来一半就再次跌在地上。他伸出右手想要扶起自己,却只发现他的右手不见了,还有大半条手臂,只剩下了一些血和骨头。锋利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胸膛和腹部。他正在严重地出血。非常严重,血流的满地都是。
“淦,”菲尝试着说了一声,耗尽了肺里剩下的所有空气。
他能在耳鸣中听到提尔喊着什么,在逐渐模糊变灰的视野里看到她跑动着。他想告诉她走开,小心还有其他炸弹,但他说不出话。他不能看清她。提尔的话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声音,直到他什么也听不见。世界消失了,把他留在了黑暗里,就像紧闭室一样。黑暗中的形状。被推到极限,心跳渐渐失序,同时身体的其他部分变得麻木。菲现在听到了另一个声音。瑞恩的声音。
直到最后,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