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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的成长 ——苏东坡传读书笔记

2020-10-31 14:51 作者:渡海归歌  | 我要投稿

光华璀璨的珍珠,起点是茫茫大海里一只不为人知的贝壳。苏东坡身上那种真,源头在他那个神奇的家族。他的祖父大字不识,但人品不凡。有一天他在大醉下砸了一尊神像,这尊神像经常向信徒勒索钱财。这种不屑一顾的豪爽、针砭时弊的正直说不定此时就种下了根。

“科举考中也许需要一般正常的智力”“苏洵“冷漠自负”,因此那些权贵没一个对苏家留下什么好印象”本来已经二十七了还不拉拢拉拢热脸贴一贴,在当时可以说是“可笑不自量”,但苏洵是一个思想独立的人,受到刺激内心郁结而奋发读书,自有不一般的儒生的不懈,但不懈也在他的思想上不忍退去半分。于是这种不一般被当世看扁了,可天公却有意向苏家投来一束撼树裂石之光,在某一种随机的碰撞下,召唤出了两条潜蛟。——他的两个儿子,苏轼和苏辙。

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一苏家。

年轻的苏东坡,身上可透出三种光辉来。

他有儒者之风。他幼时以勇敢无畏的范滂为追求,弘扬创新的改革之风也许年少时就注定了。他是最苦读的一类学生,把正史与经史竟全都抄了一遍。他的文章自然而然受到父亲的影响,以朴实无华为风,摒弃华丽辞藻的堆砌。

他十岁时,其思想之奇绝已经开始预示。年轻时代,他的诗文以轻松自然为开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永远出乎意料。表面上看起来毫不相连,但成文却是或苛酷或讽刺或寓有深意的讥评。他大呼着“我本麋鹿性”,对新法党的深恶痛绝毫不掩饰。有没有麻烦,他不知道,这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也许这是最有逼格的吧。而且,没有明面上的攻击,可就是使人难受,连典故都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这种清新但精致的包装,毋庸置疑受到天下的褒扬。立自己之言,他将儒者思想进行到了极致。

他有一种超然。他早年写道:

仙人已去鹿无家,孤栖怅望层城霞。

夜鸣白鹿安在哉,满山秋草无行迹。

足以看出他那时的精神已经超逸高士。侣鱼虾而友麋鹿在那个时候已经初具雏形。

    他有一种僧人一样的格局。在他入睡之前,他要把躯干安放妥帖,闭眼细听气血运行,以毅力精神克服身上发痒之处。他承认这与宗教有关系。人若不能控制身心,便不能控制灵魂。他实践着一种佛教思想。想必也是这种思想在他后半生里穷山恶水的贬谪中,让他能在月色里欣然起行的来源。

    可是这样的他就被贬了。

要么说嘛这是中国历代文人从政的标志人生。

他在监狱的每个夜晚,睡得鼾声如雷。无论狱中官员一切的“耻”抑或忽然的来临。

他不理会不知何处的流言蜚语,只是在后果到来时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继续写。

这是何等的忘我独立,但却被当世遗弃在了大狱里。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中国的普遍国情——独具一格的罪过。因为他们没有,也不会让别人拥有这件东西。

就连他自己都写到了:平生毁誉,皆源于此。

你有多红,就有多少红附着的口水唾沫。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文章清新自然、颇有名气的苏东坡被当时的文人官员视为异类。舒亶、李定等人,甚至王安石,都因为“文章不是他们那种的,不许有异”而对苏东坡强加排挤。这种“异己”来源于一个词——妒忌。妒忌他的惊艳天下的诗文、妒忌他鞭辟入里的论证、妒忌他对自己政党讨好不屑一顾却仍然得到仁宗皇后、神宗太皇太后担保的魅力。于是他陷在了这群唾沫星子里面。

可是他却不屑一顾。像到来时一样纯真可爱。他连修表自辩也不肯,自己携眷径赴黄州上任去了。像极了苇草被水被风胁走时仰天的大笑。

他作了一首讽刺诗。笑:“我真是无可救药!”鲜血与黑暗的岁月磨不平的是一种什么精神。但这次经历让他成长,由情势所迫,他成为了一个拥抱自然的隐士,退去青涩轻狂,留下的是越发老练的曾经的人格。

成长就是有这样的属性。不经历一番的削皮挫骨,怎能拥有这个切换点和切换力。但切换以后变本加厉地厚积而内秀的,也许是这一生都甩也甩不掉的宝藏了。

他有儒。他的精神火苗永远在燃烧着,每天有着无限的年轻活力。爱民是他的标签,他坚守自己的政治理念,也坚守一份对民的负责,不惜与掣肘刁难的官场抗争。无论始,还是终,细数平生岁月里,每一寸时光盈满了他的政绩。年复一年的调任贬谪历练着他、磋磨着他,从一个读书愤青的三寸之舌一根毛笔到达有理有据、无懈可击的智者。

他有道。一日晚上,明月在天,苏轼和几个朋友便开始自娱自乐,携酒与鱼泛舟赤壁之下。他一个人爬到赤壁的最高峰,向深夜大吼,竟悲从中来,不知身处何处。半夜,两只仙鹤自东方飞来,长鸣几声,自船上掠过。夜里他梦见两个道士,身披羽衣,问“赤壁之游乐乎?” 问其姓名, 俯而不答。 “呜呼! 噫嘻! 我知之矣。 畴昔之夜, 飞鸣而过我者, 非子也邪?” 道士顾笑, 予亦惊寤。 开户视之, 不见其处。

两个道士是否是真的,我们不好说。但苏东坡是在有意暗示着一种道家思想——转世轮回、迷离怅惘,像极了庄周梦蝶,也似乎在“一死生、齐彭殇”,但他又有儒。他也许是,他正是,这样一个和谐统一的有机体。

他有佛。他热衷于炼丹、瑜伽。急欲克服心中不平静的疑问使他回到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未有天君不严而能圆通觉悟者”。相比从前,他更安静,像林中七弦声那样寒而无声,可更注重于写成著作——《养生论》而将心发于外,达到松的静立千年。

他仍在成长。他从来就是政治风暴中心的海燕。蚂蚁爬上了一个磨盘,以为这块巨大的石头是稳如泰山的,哪知道又开始转动了。但在转动中,心之郁结都凝成了文学史上灯塔的一颗细沙,每一颗结了一天国的老练成熟的征途。

林语堂说,他是苏东坡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一个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一个百姓的朋友,一个大文豪,大书法家,创新的画家,造酒实验家,一个工程师,一个假道学的反对派,一个瑜伽术修行者,佛教徒,巨儒,政治家,一个皇帝的秘书,酒仙,心肠慈悲的法官,一个政治上的坚持己见者,一个月夜的漫步者,一个诗人,一个生性诙谐爱开玩笑的人。

我却道他似那赤壁间的麋鹿,在虚幻浮华的泡沫里纵着一心之所如的、明明自己有苦却跟着民众傻乐的痴人。

他去了,但一颗中国文学的珍珠就此陨落了吗?他的诗文在朝禁时仍然被竞相传阅,关于他的诽谤诋毁从来就没歇过。与司马光欧阳修不同,我从未见过有如此一位文人,正义之士和势利小人都争着抢着让他名扬千古。恭喜他们的目标都实现了,中国人民听到他的名字时,总会勾起一抹敬佩的微笑。

标志人生,是航标。是众多文人拼命想窥探到的、成长之后越发放浪形骸的那颗赤子之心——悟了什么是不能丢的,在成长中学会更理智地守护的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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