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二哈的日记]犬言——篇三 散步

    明天瑛子还是要上课，没人陪我玩，我蜷在笼子里睡着了。

    一直睡到日上四竿，被月月欢快的声音吵醒了。

    一睁眼，望见了林老板和活蹦乱跳的瑛子——我又记错了，今天是周天，瑛子不上课。不过，还看到二人后面跟着一位高挑的女士，白色的休闲鞋，深蓝色的牛仔裤，浅橙色的格子衬衫——兽笼顶部的木板遮住了她的面庞。

    根据声音，这位陌生而又似乎熟悉的女士应该就是瑛子妈了。长时间在南方大城市工作，难得与家人见上一次面。瑛子紧紧地簇拥在母亲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讲起海鲜煎饺，大救驾与油条芝麻果（我忘了这时候自己有没有流口水了），好像他们平时就在一起一样。看来月月已经把瑛子妈忘干净了，像见了陌生人一样摇着尾巴大吼大叫。我并不劝阻她，只是心里开心地想想，有时候自己也是这样不记事不记人的小傻瓜。

    这时我才注意到林福海后面的小福——奇怪，这只平时是不怎么到店里转悠的。不过他这时候已经迈着小腿溜达到了我跟前：“知道吗？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很厌烦这种老套的吊人胃口的说法，瞪了他一眼：“一起说吧。”

    “也行。今天妈回来了（宠物界不成文的规定：同时以父母称呼自己的亲生爸妈和主子），所以今天下午特请你和我们一起散步，不过，你的那个谁可不和你一起去哦。”

    “朋友，不是那个谁。”我干巴巴回了他一句，知道他在说月月。林老板怕小福寂寞，所以周天闭店休息带他散步时会在我们中随机挑上一只与他同去。我乖，被挑的次数最多的当然是我。

    当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五竿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门外的片片草地。遍地的婆婆纳花一闪一闪地躲在尖尖的野燕麦丛中，甜甜的气味，混着远处几株耸立的车前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在地上嗅嗅，花花草草的味道好像在身体里游动，痒痒的，轻轻的，与阳光酥酥的感觉融在一起，我连着伸了好几个懒腰，惊飞了栖身于酢浆草丛中的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瑛子妈戴着遮阳帽，白皙的脸看起来经过仔细的保养，不过眼角四周似乎有点淡淡的黑眼圈。瑛子绕着路灯杆与苦槐树干转来转去，一如既往地活泼可爱。

    小福时不时转头看看走在旁边的我，面对我的不言不语似乎有点尴尬，不过最终还是找到了话茬：“唉，知道吗？瑛子前两天做了一件很出我意料的事嗷。”

    瑛子？我有点好奇：“这周五吗？”

    “周四，不过我也是听说嗷。瑛子她们班上有个很淘的男孩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可能平时看瑛子和和气气的好欺负，把瑛子文具盒抢走了不给她还。瑛子一气之下拿起那孩子的文具盒就向他的头抡去，最后……那个男孩的头上流血了。虽然说实际上伤得也不重吧……”

    这确实也出乎我的意料，不过鉴于他一向可靠的情报，我没什么理由怀疑他说笑。“后来呢？”

    “老师把双方的家长叫过去了。听说，爸和对方的家长为了医药费的事情谈了好久，开始两个大人还算克制，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最后对方家长实在理屈，勉强同意医药费自负。爸回家后，抄起那把木尺子，对着瑛子就是一顿打，留她在房间里面哭了好半天。”

    “哦。”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心疼瑛子还是心疼那孩子，只好随便支吾了一声。

    “聊什么呐？”走在前面的瑛子看我们聊得正欢，低下头来——林老板一家都知道我会说人话。我熟练地将语言切换成人语：“唔，好吃的。”“好吧，小吃货。”瑛子揉了揉我的头，又把小福像婴儿一样抱在怀里，给妈妈骄傲地讲起自己的月考成绩。在后面迈着步子，我是这家人的小跟班，凝神看着林福海牵着瑛子的手，瑛子依偎着妈妈，一家人的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得好长好长。

    瑛子已经长大了，尽管她还是个小孩子。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月月。

    一回到笼子里，就听到这只在旁边嘀咕：“大傻瓜，大呆瓜，大痴瓜……”

    “怎么了啊？”

    “玩都不带老子一起去，大南瓜，大西瓜，大北瓜……”

    “我错了吗，不过……”

    “大烧瓜，大蒸瓜，大烤瓜……”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再念了吗嗷……”

    “大米瓜，大兹瓜，大糍瓜……“

    “我错了汪呜呜呜……“

    ……

    “大蠢瓜，喜欢小福，不喜欢我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