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断章[晦·溯流·上·采撷] “我可以干涉轮回去护下一朵我的花。”
非连续短篇集/前世今生劫难轮回
本篇为交代部分背景

[晦·溯流·上·采撷]
"我愿意用心血供奉她,我可以干涉轮回去护下一朵我的花。"
我很早就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所有的阴差都是被抹去记忆的赎罪灵魂,地位不高,灵魂透着灰蒙蒙的浑浊,又脏又沉。若不是办事时佩戴牌令得以乘船渡江,任何擅过黄泉者都会沉入奔流的黄泉水中。
但我是被阎王亲自领回来的。
大概是喝过了孟婆汤,我没有此前的任何记忆。学习通地府辨善恶渡魂魄是阴差必备的一课,我学得并不顺利,阎王说是因为我的灵魂太干净太澄清,本该是要飘到上面去的,现在却要沉下来和地府建立联系,自然是困难了些。
不过,他也说,我只要真正被这阴曹认可,就会得到飞速的成长。
“可是我怎么就偏离了本该走上的轨道呢?”
“唔……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捋了一把胡须,“等你见到她那时……再告诉你,也不迟。”
阎王说得确实不错,适应以后我在这里如鱼得水,不消百年就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地府的规矩和天上不同。天帝是代代世袭的,而地府的王却长生。不过还是会有更替,由先王亲自培养的接班人担起大任。没有人不尊敬我,谁都说我是万年一遇的好苗子,势必要被培养成接班人的。
我没有什么功利心,顺其自然吧。
那天将会被永远铭刻在我心中。
替阎王走了趟天庭捎口信,顺带游览天上的盛景。那位仙人隐居在雪山,下山的路雪茫茫的,根本分不清方向。待我逛出山,又到了不知道哪处的秘境。
雪山脚下还是很冷。我想这天宫也没什么好看的,花仙子娇生惯养,尚不比人间的冬草顽强。
这片秘境已经算好,矮矮地长着些灌丛。
我从灌丛间穿过去,忽然,白茫茫的寂寞中,一朵明艳的、肆放的、淡粉色的杜鹃跑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忍不住用手拖住她,捧住冰天雪地里顽强张扬的唯一一朵鲜花。她的花瓣是那么柔软,她的色泽是那么温和,她的花蕊是那么可爱……太美丽,太美丽催生狂热的占有,我扼紧了她的咽喉。
这不好——你若是摘下了她,她便不再有这种自由傲然的美丽了。她会被你困在可怜的瓶罐里,很快凋零,很快死亡,而这都是因为你,亲手摧毁了她本该有的彩色生命。
没关系——我会好好对待她,我愿意用心血供奉她,我可以干涉轮回去护下一朵我的花。
这很自私,我很卑鄙。
我知道,但我克制不住想要拥有她。
神奇的是,甚至都不用力气,好像是自愿一样,她就这么躺进了我的掌心。我忽然发觉这是个慈祥的晴冬,给了我这么一个按耐不住要用唇瓣虔诚亲吻的馈赠。
天帝震怒了,寒森森的剑锋直抵我的咽喉。
原来,我心爱的杜鹃竟是他正在历劫的小女儿桑杜。
阎王是比天帝大了不止一辈的,赶来保我,听了天帝的言辞后由眉头紧皱变得面色如冰。
“你为什么不承认是你干扰秩序在先。神祇的大劫怎是你能插手破坏的,伯贤只是做了那个撞进被你扰乱的命盘里的变数。”
天帝哑然。
我不耐烦地盯着面前的剑锋,只想他快点给个终结,“是,我知道你还想辩驳说不论如何我伤害了她,可以,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我犯的错,我自已圆回因果。你不就是想让她回来么?如今她的魂魄散落在世间,那无论多困难我都把她带回来,否则任君处置——这样可以吗。”
天帝同意了。
但他要将我困在人间,直到她出现。
阎王帮我搭建了祭坛。他说,找齐散落的魂魄并非易事,最有效的办法是等到机会把我和她的灵魂以血绑定在一起,再跟着她的魂魄入轮回,得到她的信任,得到她的归服,才能把她的魂魄完完整整地带回。
荒无人烟的山头,我搭了间小柴屋,也乐得清闲。
我还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但我的错与天帝的女儿无关——我的错只是太喜欢那抹明艳,我的错只是我纵容自己的贪念采下了那朵赢得我满心欢喜的杜鹃。
可是爱本来就是自私的。
这样说来,我其实只是责备自己让她受苦,而并不惭愧于自己的行为。想必她在轮回道徘徊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我又怎么能允许自己活得太好。所以我用镣铐拖住自己,也算是和她一起受罪了。可能是因着喜欢,带上了镣铐就好似背上了责任,反而心里更自在。
乏味的几百年过去,很多记忆早已变得浅淡,最后也最深刻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一天。
问我那天有什么值得难忘的?无意中触怒天帝被降下惩罚?
不是。
是我遇见了我的杜鹃。
自私,但我从不后悔。
BB Time: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品出来,对于贤来说,桑杜和重年代表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桑杜是正名,是天帝给他的小女儿取的名字,对于贤来说只能联想到无情的惩罚。(不是说他讨厌这个名字,就是没什么感觉)
重年是桑杜给自己取的小字,是她自我和人性一面的象征。对于贤来说,重年这个名字才承载着他所有浓烈的情感,包括一开始对杜鹃的自私与喜爱纠杂的情感、以及在人间的所有所有。
他在人间的经历不同于重年,重年真的是一次次推倒重来,但是他是一直带着所有记忆的。所以他也一直叫她重年而不是桑杜。
辛苦审核大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