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录在心底的小时光丨志青春
本期导读：用镜头记载大事小情，用声音传达所悟所思。百变的是音画，不变的是我们记录青春的初心。《志青春》栏目以朗读、视频的形式，讲述有温度、有情怀、有力量的志愿故事。志青春，愿常在。
作者：熊小莲，乡村支教志愿者。
我始终相信
每个人走过的旅途
都有一段故事刻骨铭心
小时候最深刻的记忆
就是跟课本上一样的秋天
有金黄的玉米棒子
有硕果累累的柿子树
还有课本上赶着黄牛的小孩——我
时而嬉笑，时而哭泣
（一个人放牛就怕牛跑了追不上）
如今看来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上了大学
我来到了大城市
见到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
接触了许多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胆怯并期待着
那一年的冬天
经过一个星期的晨跑
三轮的面试、课堂试讲
团队凝聚力培训
我成功入选了
为期十一天的冬季下乡支教队伍
一切似乎比我想象得复杂多了
从准备物资开始
就注定开始一段艰难的旅程
带去给孩子们的书籍是同学们捐的
我们义卖的钱也有部分用来买图书
打包好被褥带上洗漱用品
迎着大雪，凌晨四点半
我们踏上了
去往辽宁凌源市东庄小学的旅途
新体验第一弹 —— 新生活新见识
来自南方的我
第一次见到了火炕
我们借住在村里的一户人家
他家建了新房
给我们住的是老房子
一共三间房
中间是做饭的厨房
一进门就是左右两个大灶陪着两口大锅坐镇
左一间三个男生住
右边一间房给八个女孩子住
我们八个女孩子
在一个炕上一起度过了十二个夜晚
偶尔回想起
那叫不出名字的鼾声
仍在耳边回荡
回味无穷，无奈又想念
晨跑五点半
天一点儿没亮
带队负责人便催促列队出发
经过农民家
我们整齐响亮的步伐声
口号声在村里回荡
时不时迎来村里小狗的回应
当宣传负责人打开手机摄像头的时候
才发现一个个伙伴
都在这个冬天的早晨“白了发”
那可是真的冷啊！
走回住处时
天空换了个颜色
太阳照在前方，屋顶上炊烟袅袅
值日的小伙伴劈好了柴
烧好了热水，做好了早饭
伴着队歌的演唱
激励我们这一天做最好的自己
下乡的日子
每个人的日均生活费不超过三元钱
一日三餐只有米饭就着一棵白菜
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盐
我们十一个人
却把炖白菜做出了十一个味道
现在想起来
我竟然无比怀念那炖白菜的味道
新体验第二弹 —— 招生
村主任把村部几间房让给我们上课
搬桌椅，抬黑板
打扫完教室
我们开始爬招生的坡
我们将之前手绘好的招生海报贴在村口
再分成了几个组
在村里挨家挨户走访招生
这里的冬天
顶着太阳净是刺骨的凉意
山上早已没有了绿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枯草黄
那是一条直通天的泥路
侧着翻过了前面这座山
有一家农户坐落在这里
院子里满是家禽
打了声招呼
两个小同学出门望了望
说明来意后
他们把我们领进屋
不一会儿家长过来了
这里没有补习班
没有更多的娱乐方式
只有跟我小时候一样的山、田野
家长也希望孩子们接触到更多东西
对我们的教学活动很是支持
走过弯曲的小路
跨过已经冰冻的河流
爬过高高的山
再绕过有大黄狗的路口
结束了招生的一天
新体验第三弹 —— 备课、上课了
我们为何而来？
为了给孩子们带来新的乐趣
为了拓宽他们的视野
丰富的科目、跳脱课本的新知识
多充分的准备
都抵不住现实情况的敲打
课件、内容随时需要调整
再备课
成为我们每天晚上会后的加班活儿
我们带着使命而来
也给我们自己带来新的挑战
我们十一个人是一家人
我是背负重任的宣传摄影负责人
每天除了给孩子们上课
还要疯狂摄影、敲字赶推文
也是每天因憋不出文字延时交稿而自罚
（做蹲起晚上开会总结时
会反思这一天做得不好的地方
一切的惩罚为了更好地完善自己）
最多的人
我的第一堂课
是不一样的语文课
带着紧张故作镇定地走上讲台
我仿佛真的是一位老师了
不管是趣味成语还是即兴作文小课堂
原本以为会无比漫长的一节课
竟过得飞快
孩子们的配合让我信心倍增
提问举手，当我转过头
举手的同学占了一半，他们比我勇敢得多啊！
新体验第四弹 —— 感动
孩子们送来了苹果
羞怯地开口
将苹果塞我手里
快速跑回了家
但我们有纪律不能收
还要将苹果送回去
每个班里
都有那么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对于这些孩子
我们常常以严厉管教草草收场
但是当你走近他们
才发现他们不是捣蛋小恶魔
只是个羞涩的小天使
班上有一个黑黑的小男孩
总穿着脏脏的黑色外套
他黑黑的脸颊上两朵微微高原红
在北方的寒冷天气下
脸上冻得有些起皮
黑黑的一双手有些粗糙
指甲里还带着泥土
天有些冷
教室里没有暖气
课间我们都鼓励孩子们动起来
他们玩什么游戏的都有
这儿一堆，那儿一堆
但是那个小男孩有点不合群
孩子们不太愿意让他加入
要么站在旁边捣乱
要么就是跟别的小男生打起来了
课上也不认真听讲
总有很多小动作
家长们中午都会给孩子们送饭
唯独那个小男生没有人送饭
要么不吃，要么吃方便面
经过商量
我们决定先找他谈谈
然后去家访了解一下
小男孩的家离上课的地方不远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他家
家里大人都不在
只有姐姐和妹妹在家
出乎意料的是
撇去学校里的顽皮
他变得异常懂事
主动拿凳子给我们
主动把家里的水果拿给我们
说妈妈上镇上卖糖葫芦去了
爸爸常年在外地打工，过年才回来
没有做过多的问答
我们只是夸了夸他真棒，真懂事
我想，叛逆
是他输出感情的一条通路吧
第二天，我找他谈了谈
达成我们的小秘密
我能感觉得到
他把我当成好朋友了
他也答应我要好好学习
那天的作文课上
他的本子上多写了几行字
字歪歪扭扭的，但是却格外认真
支教的最后一天，按预先的方案
这是带孩子们放松的一天
这一天是文艺汇演
之前抽空给孩子们排练的节目
今天就要上台了
接我们回去的人也要来了
一大早，我们晨跑完
那个小男孩就来到了院子里
不知他是怎么找到我们住处的
我只记得他跟我说了这些话
“老师，我想跟你拍张照。”
“老师你们从哪里来啊？
是沈阳吗？老师
等我长大了
我就去沈阳找你。”
“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忘记了那天
是如何匆忙收拾行李离开
我甚至已记不起他的名字
但是那张合照还存在手机里
在难舍难分中
我们告别彼此
我们都将继续着人生的旅途
这一段故事，刻录在心底
像是那张旧照片
再次看到
便是一个个故事
旅程的结束是带着感动
带着泪水的
别过不舍的双眼
强忍着眼泪踏上回去的车
坐下的那一刻
不舍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们本着带去希望的初心
不奢求给孩子们带去多少知识
只希望在他们心里
种下一颗梦想的种子
它会发芽成长
长成世界上最美好最想要的样子
End
出品：志青春工作室
来源：《中国青年作家报》（2023年02月07日12版），图片来源千库网
编辑：蒋卓含（西安交通大学）、赵祥宇（菲律宾亚洲圣三一大学）
朗读者：刘璇（华中师范大学）
插画：千库网
责编：王倩倩
校审：盖奕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