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命运之书：暗天之难（EP·10）

【战后纪元900年12月 克里奥星域前线】

我的名字是库莱姆斯，目前就职于宇宙黑暗面的著名联盟——“大暗黑天”，在其中的最高议事机构——“八大长老”中，享有“常”长老的席位。

我和其余的长老不大一样，大部分胜任“长老”职位的，都是在宇宙黑暗面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至少也是一界一域的主人；但我是一个例外，由于一次意外导致的灾难，我被曾经的星域里反对我的势力驱逐，此时在“大暗黑天”中，我只是一个驻扎在其他长老的领地里、利用其他长老提供的资源继续研究的“寄生者”而已。

正因为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我才更要利用好这段时间，尽可能地为组织贡献属于我自己的价值，进而得到更多的机会去实现我的构想——然而，在宇宙的黑暗面中待得久了，无论多么不情愿也必须承认，现实往往会毫无逻辑和道理地改变一切计划。

举个例子，就像现在组织正面临的“内战”局面一样——如果要追根溯源，这一切或许要追溯到组织内的“天”长老，也是暗界联邦的大统领——盖乌斯·卓冬开始在实质上掌控组织为止。盖乌斯为我提供了大量的研究条件和资金，这令我很快被纳入他们的体系，虽然在他们的联邦里，我只是一个非常，非常高级的“顾问”，但我能够使用和触及的技术核心，却足以影响比我的职位要重大得多的事情。

当然，尽管如此，我也不会忘记，是哪一位长老最初引导我进入组织，给我一个容身之地——至少，并不是现在的这位掌控者。

长久的利益纠葛和冲突，最终在几年前爆发了。在前任“世”长老被杀、鬼域被攻陷后，盖乌斯·卓冬扶持起“九界神族”的叛逃领袖——洛基成为新任“世”长老，再加上原本就与他串通一气的“道”长老，整个组织的大部分实质性的资源都成为了他唾手可得之物。

 

就在这个“大局已定”的关头，另外两位长老找到了我。一位是最近才被提拔为“命”长老的、冥域对峙的两大领主之一——冥帝修罗，另一位则是组织的元老之一、长时间来与盖乌斯·卓冬保持着友好关系的“难”长老——天邪龙王。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他们准备与企图控制整个组织的盖乌斯·卓冬，以及他身后的暗界联邦决裂，希望我能够成为他们的盟友。

“为什么我要答应你们？”虽然心里早有定数，我还是质问道，“只是因为我与你是旧友吗，难长老？天长老和暗界联邦可以给我提供更好的研究条件，去更大程度地改造这个宇宙；而你们，能给我什么？”

“回家。”天邪龙王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你在我们的阵营里，做到了你该做的事，帮助我们取得了胜利，我们不会挽留你，你随时可以回家。”

回家……这个词，对我或许已经太过遥远，遥远得像一个美丽且不切实际的梦……但是，为了这个梦，我确实……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是盖乌斯，他绝不会放你这样一个重要的‘人才’回到你原本所属的宇宙，而伦纳星域里的那个神秘的‘核心’，也是他绝不会放你进入的地方。但我不一样，以你对我的了解，应该很清楚我不会骗你。”

“想想莫蒂吧，常长老。他便是为了你们崇高的目标而献身，你一定不会忘记，也不会放弃实现它的机会。”冥帝修罗在一旁补充道。

……

或许，是时候做出一个可能很愚蠢，却很正确的决定了。

 

【战后纪元904年5月 克里奥星域战场】

经历了三年左右的对峙和备战期后，暗界联邦势力与大暗黑天的其余长老势力，终于开始了正式的交锋。我早已宣布脱离暗界联邦，至今我都忘不了，那些曾经觊觎我的才华与能力的黑暗领主们，在我转身离开时难以抑制的恼羞成怒。在我还没有离开暗界联邦的领地时，便遭遇了某些气急败坏的领主的追杀，可惜，他们那些用以暗算我的手段，本身就是得到了我研究的技术的支持——所以，他们甚至没有伤到我分毫。

 

在克里奥星域协助我们的另一位盟友——“沦”长老防御了暗界联邦的多次进攻后，克里奥星域的防线终于完成。在这里的防线完成构建后，我还要迅速赶往冥域，协助冥帝修罗完善他的防线，以免他的对手——冥帝罗刹突然袭击，令他的势力无法应对。

然而，就在我离开的前一晚，一阵空前难以忍受的恶疾击倒了我，和我周边的几乎所有将士们，甚至连那些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们，也没能逃过一劫。

是的，我很清楚是什么原因——为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并不只有我们几位长老；暗界联邦的那些领主们，眼见无法攻破我帮助组织构筑的防线，便利用“投毒”的方式，破坏了我们所在的外围星球的环境，瘴气和毒雾比利刃和魔法更加致命，它不会破坏死的防线，却能杀死活的精灵。

尽管在当地部分愿意归顺组织的植物族精灵们的帮助下，包括我在内的将领们脱离了危险，但我们的军团已经损失惨重。就在下一批紧急增派的援军即将抵达时，又传来了堕天龙域被“九界叛军”袭击的消息——而这就意味着，天邪龙王这次也将自顾不暇。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天邪龙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详细而周密地布置了援军抵达前的所有应对方案。最后，当会议室中只剩我们二人，他也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

“库莱姆斯，你应该知道，这一战从打响开始，我们便处在时刻无法摆脱的劣势。尽管我们的计划一直都非常严密，但和暗界联邦相比，我们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但是，我很清楚，无论处在多么不利的境地，你我都能找到更好的出路。尽管从开战到现在，也有几次风险极大的行动，但至少，我们都赌赢了。”

“在强与弱的对抗里，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做弱者。”天邪龙王冷冷地说道，“但是，我仍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我的目标——你应该也是一样吧。”

“说句实话，虽然‘回家’是支撑着我走到今天的动力，但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过，那一天到来时的情景了。”

“……算了，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感慨，你我都是一样。我会在三个月内解决属于我的‘麻烦’，在那之前，请你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克里奥星域的防线。三个月后，一切定会迎来转机的。”

 

【战后纪元904年8月 克里奥星域战场】

在那次“中毒”倒下后，毒性伴随的后遗症始终挥之不去。尽管以我的研究机构保留的技术，可以持续抑制体内的毒性，但我很清楚，当我下一次为了某个目标而释放出自己的全部力量时，也就宣告了我的死期将至。

我开始越来越畏惧“决战时刻”的到来，到那一刻，我或许会为了一个只能在梦里实现的目标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也开始怀疑，到了那个时候，我是否真的有勇气这么做。

然而，现实再次展现了它的混沌性，这个“时刻”在我下定决心之前便到来了。在用尽了几乎所有兵力和资源的一次阻击战后，我们正面迎来了暗界联邦最强大的战力之一——巴托罗缪家族的主力军。他们的主将，也是我十分熟悉的一位黑暗强者——康·巴托罗缪的儿子弗兰·巴托罗缪，带领他的先锋战力撕裂了我们的防线，并向着我所在的堡垒冲来。

而在此刻，距离天邪龙王与我们约定的“转机”，还有至少三天的时间。

最终，在漫天的火焰和光芒中，在魔法火炮和箭雨的交织里，在无数受伤士兵的哀嚎和敌人的战吼声中，我还是打开了那道大门。

莫蒂……或许，我多少理解了你在那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