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191弹棉花
被子已经盖了好长时间了,床上草帘子换垫絮也两年多了。
妈妈说:“这个棉絮有一点死板了。”
我说:“有一点不暖和了。”
爸爸说:“什么时候看见有弹棉花的,叫来把家里的棉絮弹一下。”
终于有一天。
“弹棉花喽,打被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妈妈说:“弹棉花的来了。”
我说:“我看看。”
我趴在窗户上朝着声音方向在看,一个人挑着担子走了过来,最明显特征是背上背着一个挺粗实的木弓子,大木弓子就是弹棉花的工具。
弹棉花在上海我就看到过,弄堂里架起门板,很快就响起嘭嘭嘭的弹棉花的声音。
那时候没有电视,看弹棉花也是一种乐趣。
我喊道:“弹棉花的。”
弹花匠抬头在看。
“是你喊的吗?”
我说:“是我,我们家要弹棉花。”
弹花匠问:“有铺板吗?”
我说:“有。”
楼下阿姨说:“我家也有现成的铺板,我家也要弹棉花,铺板我来搬。”
妈妈已经在拆被套被面,楼下阿姨已经把铺板搬成了出来。
我说:“阿姨,你家先弹吧!”
阿姨说:“你们先喊的,你们就先弄。”
妈妈说:“你们先弄吧!”
阿姨说:“不要让了,你们赶快把棉絮拿下来。”
我和妈妈把棉絮搬到楼下。
弹花匠扁担挑了一副担子,一头一个小箱子,一张木磨,一个牵纱篾。
盘箱子里放的都是小工具,还有各种颜色的纱线,还有一些彩色棉花和一个弹花棰,一副钉板,一头挑着被窝。
木磨盘有六十厘米直径,厚度有大概三厘米,木磨盘上有一个长长的把手,底面的木头磨的铮光发亮。弹花棰是弹棉花用的,拿起来大头还有一点重。
我说:“那么重。”
弹花匠说:“木槌里面灌了铅的。”
我惊奇地啊了一声“铅。”
弹弓是弹棉花的主要工具,弹花匠把弹弓挂上弦。
我抬了一下弹弓。
我说:“好重。”
我用手拨动弓弦,弓弦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我问:“这是什么线?”
弹花匠说:“这是用牛筋,弹棉花就是利用牛筋的弹力,把棉花弹松的。”
弹弓像一把琴,像一把巨大的琴。
一个插着许多尖钉的木板。
我问:“这是什么?”
弹花匠说:“这是钉板,这个工作叫铲棉。钉板是把板结的棉絮上边的网线清除干净,把板结的棉花扯碎打松的。”
钉板五十乘三十厘米,一共七排,每排三十列,是尖头朝外的大洋钉,用木板把大洋钉固定在底板上。
地上铺了一大块布,木箱放在布上,木箱上捆着钉板,旁边上一个小板凳。
这是一对夫妻,妻子把棉絮拆开,把棉絮上边的线网清除,把棉絮分成几片。弹花匠把一片棉絮卷起来握在手中,把棉絮从上往下从钉板上趟过,棉花被洋钉尖扯散,最后把所有的棉絮片都变成挑散的棉花。
妻子把棉花抖到铺板上,用手把棉花抹均匀,这时候就用着弹弓弹棉花了。
弹花匠在腰间从前往后扎一个宽的带子,有一个弯曲的竹竿,把尾端挂在宽布带的腰后。竹竿从头顶往前弯曲,竹竿梢上垂下一根绳子。在弹弓后三分之一位置有一个圆环,竹竿梢上的绳子挂在圆环里,这样弹弓的重量都被弹花匠腰背承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