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修订稿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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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九郎领着启玭走在小石子路上,蜿蜒的小路直通勤政殿,启玭仰头看着这位“母妃”。他在宫外的时候听说过杨九郎,旁人只说他样貌不出挑,但魅惑圣主的手段很有一套,可启玭住进汇芳书院这几个时辰下来,却并没有感觉出来杨九郎是个会争宠的宫妃,又或者是像乳母说的那样,他会用自己争宠。
启玭感觉杨九郎很随和,也很直接,明晃晃的告诉自己他不是自己的生母,也不会争在他心中生母的位置,这让启玭一下子就放下了敌意,加上他不像乳母那般喜欢为自己做主,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就算不合适,也不会责备,启玭觉得杨九郎会是一个很好的“母妃”。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五六岁的孩子正是爱说爱闹的年纪,杨九郎见启玭半天不开口,晃了晃他的手,低头问他在想什么。启玭摇摇头,没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杨九郎,后者也不强求,只不过觉得这孩子这么小就有诸多小心思,等过些年长大了,怕是会城府深沉。
“待会儿就要见到你父皇了,教习嬷嬷教给你的礼数都记住了吗?”走到勤政殿门口,杨九郎蹲下问启玭,启玭点点头,教习嬷嬷教他的那些他早就记住了,可看向这朱红色的大门,汉白玉台阶,他还是有些怕。
“记住了就行,不用怕,我跟你一起进去。”
杨九郎站起来,重新牵起启玭的手,这时候周延福也看见了杨九郎,乐呵呵的忙迎过来。
“呦,公子来了,问公子安,”周延福朝着杨九郎打了个千,又看见旁边的启玭,朝着启玭也行了个礼,“问二皇子安。”
听见周延福这样称呼,启玭抬头看向杨九郎,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年纪最长,理应为皇长子,可玉牒内虽给启玭记的是庶长子,但称呼上仍称“二皇子”,居宜昭仪之子启瑭之下。
“启玭,这是周内官,”杨九郎拍了拍启玭的手,示意他自己知道了他的疑惑,容回宫了再做解释。启玭朝着周延福微微点头,周延福看在眼里心说启玭虽是王府出来的庶子,可这半天不到就已经有了皇子的气度,“皇上在里头吗?我带着启玭来见他父皇。”
后半句杨九郎是朝着周延福说的。后者点头说在,这就去通传。杨九郎带着启玭站在门外,小孩儿的手冰凉,杨九郎笑了笑,在他肩膀上轻拍安慰。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面上表现的再稳重,心里也还是没底。
勤政殿的门帘子掀开,门口的女使请杨九郎和启玭进去。杨九郎领着他让他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问皇上安。”
“问父皇安。”
果然杨九郎没猜错,在勤政殿里的不止皇上一个人,宜昭仪带着启瑭也在。他按规矩朝皇上问安,启玭跟在他身边也学着行礼,只是不如杨九郎从容,声音颤抖着。
“都起来吧。这是宜昭仪和启瑭。”
“宜娘娘安,见过皇兄。”
启玭拱手朝宜昭仪和启瑭问安,后半句显然有些不情愿,谁愿意承认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人是自己的皇兄呢?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其中尴尬,也就没怪罪。
“来,启玭,去你父皇那儿。”
杨九郎将人招呼过来,推到张云雷面前,后者见启玭如此识礼,态度也略有好转。摆摆手让他到自己面前来。启玭看了一眼杨九郎,杨九郎朝他点头,启玭这才壮着胆子过去。
“今日刚入宫,可还适应?”张云雷抬手摸了摸启玭的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除了和自己还有些生疏外,其余的杨九郎都看顾的很好。
“回父皇,一切都好,母妃待我很好。”
此话听在宜昭仪耳里,她瞟了杨九郎一眼。原本以为启玭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不会安稳的待在杨九郎身边,却不想只半天的时间,两个人就这么亲近了,若不是杨九郎的年纪摆在那里,还真像是他生的一般。
“有什么不自在的就和你母妃说,或是来告诉朕,别拘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没有提循亲王,张云雷待启玭当真不错,从桌子上拿了一套江宁进献的砚台赏给了启玭,当然,哪怕启瑭还小,也得了一套湖笔。
“启玭刚入宫,怕生,过些日子就好了,皇上不必操心。启玭,往后在上书房跟着师傅念书,要用功些,知道了吗?”
皇上赏赐文房四宝不外乎希望皇子们都有出息,杨九郎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启玭听话的点点头,心中也知道宫里的师傅要比王府中教自己的更好,于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念书。
可这看在宜昭仪眼里却变了味儿。虽说一方砚台、一套湖笔价值相当,可到底启玭比启瑭年纪大,如今更有机会得皇上赏识的是启玭,不是她的启瑭。
“儿臣知道了。”启玭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或许是因为在王府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曾教给过他,不过这样更显得孩子心性单纯,皇上看着也觉得这孩子资质不错,日后好好教养,能比自己那个弟弟强。
杨九郎替启玭圆了几句话,让站在旁边的宜昭仪不那么尴尬,启玭也放开些了,敢凑到宜昭仪跟前去看启瑭,还说想把内官司送给自己的玩偶分给启瑭一些。
宜昭仪面不改色的夸了两句,就连皇上也说了一句“兄友弟恭、识大体”,杨九郎见启玭太过出风头,忙借口还要给启玭量体裁衣,带着启玭从勤政殿出去了。
“公子,公子不多待待?”周延福见杨九郎出来,在门口帮忙掀门帘子,可杨九郎出来却没一句好话给他。
他让候在门口的青梅带启玭先回汇芳书院,转过脸就剜了周延福一眼。
“周内官,如今真是当的好差事啊,你明明知道宜昭仪在里面和皇上说话,还装作不知情去替本宫通传。”
“公子这说哪儿的话,奴才哪儿能想到那一层啊!”周延福喊冤,杨九郎不以为然,他若是想不到,就不会在皇上跟前儿活这么久了。
“罢了,左右无碍。往后你再敢算计本宫,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横竖周延福是皇上身边的人,杨九郎也不能太强势了,申斥两句转身走了。留下周延福在勤政殿门口纳闷,心说皇上不是看不上那个庶长子吗?怎么如今放在杨九郎膝下教养,就又颇有期望了。
“母妃。”
“诶?不是说让你先回宫吗?怎么站在这儿?”
“公子,二皇子说要在这里等您一道回去呢。”青梅嘴快,没等启玭说话,就先开口了。杨九郎听见也觉得欣喜,小孩子黏人些没什么大不了,他还怕启玭不和自己亲近呢。
“母妃,宜娘娘是不是不喜欢儿臣?”
“为何这样说?”
“刚才在勤政殿,儿臣去和皇兄亲近,母妃看起来很是担忧紧张。”
有点眼力见是好的,但杨九郎都没看出来这孩子眼睛这么尖,不仅看出来自己紧张他,还能推断出宜昭仪不喜他亲近启瑭。
“宜娘娘的孩子虽说是你皇兄,可到底年纪小些,待他长起来,你已经可以独立了,她怎能不怕?”
“她怕我和她的孩子争太子之位是吗?可父皇不是要册立她为皇后了吗?皇兄自该比我尊贵。”
话虽然是实话,但不能乱说,杨九郎捂了启玭的嘴,让他这话以后不许再提。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必放在嘴上说。立嫡立长是前朝大臣们永远吵不完的,而落到实处的则是立贤立能,懂了吗?”
杨九郎看着这五岁的孩子,不知道他能明白多少。但小孩儿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已经全然明白了杨九郎的话。
“母妃不苛求你有出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了。”
“是,儿臣懂了。”
谁知道他懂的是什么呢,争就争,不过是走了多少前人的老路;不争就不争,做个闲散王爷,逍遥快活也挺好。左右两条路杨九郎都摆在了启玭面前,选哪个弃哪个就由他自己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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