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猫的上条当麻（十一）
少女重重地摔倒在青石砖铺的人行道上，透明的水花溅起，逆着雨水向上的水滴很快回归大地。周围的视野渐渐聚集过来，雨水落在各种颜色的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奏响和谐的交响乐。
——她是常盘台的学生吧？突然穿过马路太危险了吧。
——她好像是要救刚才呆在马路中间那只黑猫。
周围人的纷纷议论并未传到上条当麻耳朵里，紧紧抱着他臂膀令他感觉到疼痛，活着的触感，失去归处却还活着。少女怀里的柔软，隔着冰凉的衣服依然感受得到她温暖的肌肤。
滚烫的心脏像上紧发条后迅速松快，咚咚咚咚地快速跳动，不等上一个音节落下，后一声就立马跟上。
上条不知道少女是觉得冷，还是剧烈运动导致身体异常，她抖个不停。
咚咚，咚咚……
耳朵里，另一颗心脏跟着加速鼓动，仿佛在追赶一般，渐渐触及前方心脏的速度与频率。
不，
那是从胸口传出的声音，上条冰凉的身体正在跟随活力奔腾的血液沸腾起来，慢慢以相同速度跳动的两颗心脏像是要融为一体，为彼此的鼓动而鼓动。
“太好了……”
嘶哑的哭腔比这雨水还要令人忧愁，上条抬头看到少女皱起眉头却在笑着的扭曲脸庞，冰冷的雨水混合温热的泪水留下，一点也不顾大小姐的优雅。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御坂美琴独占着喜悦，尚不知胸膛的跃动已经暴露。
她在开心，上条能明白御坂的心情，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这般剧烈……
“我们回去吧。”像是害怕黑猫再次离开，御坂美琴从冰凉的石板地面上爬起来也不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垂着圆润雨珠的长长睫毛下泛着泪光的眼瞳一直盯着她。
将黑猫藏进领口里，白皙的手掌覆在尖尖的耳朵上面，为她遮去不近人情的滂沱大雨，少女的心跳仍旧清晰，仿佛她的世界里没有下雨。
御坂踏出脚步，周围的人们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道路，没有人走上前问她为什么哭，为什么笑，所有人心照不宣，默默的看着能够走在中央大道上的主角离开。
那个女孩和她的猫，她们的世界容不下打扰的其他人。
御坂美琴不疾不徐的在雨中漫步，跟上条知道的那个急躁的她完全不一样，虽然最近上条渐渐看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御坂美琴，然而由于白井黑子每天数次不知死活的冲锋，上条并未对御坂完全改观，还是认为这个女孩和她的能力一样，总是处于暴走的边缘。
上条“离家出走”之前稍微想象了一下要是变不回人类，还得回到常盘台时的场景，对于御坂美琴的画面还是怒气冲冲暴走的场景，像现在这般反而让上条不知所措。
柔软手掌不时碰到耳朵，沉迷在湿润香甜味道中的上条失去对时间的感知，看不到前方没有空间感。当周围的雨幕渐远，清澈的香味笼罩时，他才察觉到回到了常盘台宿舍。
一脸冷峻的宿管一直等在大门处，焦急中流露担忧，湿漉漉的御坂美琴出现在视线里，她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迎上去，为她擦拭湿透的茶色发丝。
对没有注意就放走黑猫这件事她深感内疚，既然承认她是这里的居民，就应该更加注意才是，就算无法用语言和对方沟通，该遵守的规矩都不能放松。
“找回来了吗，太好了。”舍管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毛巾留在御坂头上，弯腰与黑猫对视，“快点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关切的眼眸中不忘锋利，上条暖和一点的身体明显感觉到冷寂。
“嗯，太好了。”
御坂微笑着，有些失神。
回到宿舍里，御坂摘下头上的毛巾给黑猫擦干，轻柔的动作像是在抚摸羽毛。
等御坂停下擦拭，上条将身体交还给本能，用力抖动身体，将水分从毛发里甩出。御坂咯咯笑起来，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对着空气点头弯腰，说着道谢和抱歉的话语，柔和的侧脸散发出知性的光辉。
她一定是把自己能动用的人脉全都用上了，看着御坂连续打给好几个人，上条猜想道。
只是为了找到自己，她不惜努力到这样的程度。上条想起那个事件中，孤身一人奋战，甚至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可能性，都不会向任何人求助的她。
或许她改变了，但是不仅仅是如此……
挂断电话，御坂松松肩膀，转身对黑猫绽放笑容。
“去暖暖身子吧。”
抱起黑猫走进洗浴间，御坂像往常一样开始做洗澡的准备，被放在瓷砖地面上的黑猫继续他的思考。
等到身体浸入温暖的水中，上条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放满淡蓝色入浴剂的浴缸里只能看到御坂露出的光滑肩膀，往下的部分只能靠想象。
不过她还是个初中生，身材肯定跟茵蒂克丝一样没有看头。
上条试着安慰自己，可是心底却还是在呐喊……
不幸啊！！
暖和的洗澡水慢慢舒缓上条心中的苦楚，逐渐适应下来的他甚至还学会了用现在的身体游泳，在御坂诧异的神情中尽情展示。
静谧的空气，入浴剂的清香混合女孩的香甜，升起的水蒸气在屋顶凝结后坠落，在水中漾起涟漪，身周的一切宛若并非发生在眼睛看到的世界里，而是由心感受的自我。
和看到茵蒂克丝那时候不同，上条不再是觉得留下与否无所谓，他现在迫切的，极度的想要占有，不，好像这一切就该是存在的，他的生命是为了来到这里，抵达面前流露澄澈笑容的少女身边才转动的。
雨中的一切在少女存在的此刻宛若积雪在艳阳下融化，郁积在心头的烦恼一扫而空，他其实哪里都不用去，只要回到这里就好了。
也许，不，一定，他同样是上条当麻，只不过他不再能够守护所有遇上的人，现在的他只为女孩一个人存在，只留下了想要留在她身边的愿望。
一定是如此。
吹干身体，御坂抱着黑猫来到宿舍的天台，暴雨刚刚过去，还没有人会来这片水洼堆积的空地。
上条走在边缘的围栏上，目光不曾离开过少女，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带来生机勃勃的青草味道。
“你可以成为我的伙伴吗？”
少女曾经这般问他。
身后，一群自由的飞鸟向着蔚蓝的天空展开翅膀。
但是现在的上条看都不再看她们一眼，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留在这里，在她的身边，一直，一直……
“喵喵（我可以成为你的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