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触手怪养大的少女》第三十一章 女仆之心
没有乌漆麻黑的乌云，没有凶神恶煞的大汉踹门，没有化身成女仆的巨龙在门口蹲点。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普通的闻着阳光的味道醒来。
普通的伸个懒腰。
普通的起身………
“痛痛痛…………”
钻心窝的痛感从某个地方传来，艾莉莎不禁皱紧眉头躺回床上。
“啊，帕克！你怎么趴在我身上………痛痛痛………”
白皙的小手刚想把身上的软体魔物拉到一边，无意中动了一下身体，疼痛感就像伺机而动的恶魔，抓住机会就会入侵艾莉莎的痛觉中枢。
“我的身体变成这样是你干的吗？头怎么也昏昏沉沉的………”
“对是我干的，那又怎样？”
渣气满满的回答……
“但这你可是同意我做的哦。”
软趴趴身体上的小眼睛瞪大，显的有几分委屈。
“哎？我怎么一点映象都没有……等等，你做了什么……”
艾莉莎慌张的摸了摸身体，确认了身上没有被帕克吃掉一块肉后暗暗松了口气。
“嘛…谁知道呢……”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艾莉莎瞳孔猛的收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但马上被掩盖了过去，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其他的都是小事，可我怎么去工作啊，呜呜呜，一定会被女仆长骂的，这都怪你！”
“怎么就怪我？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
“你骗人，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嗯，确认了，目的达到，甜晶的控制状态很好，看来身体的各项机能恢复的不错嘛，但活动起来还是很吃力，也许吃掉几个人类会恢复的更快，要不要去呢？
“还是不行啊，我……我一定要去。”
艾莉莎强忍着的疼痛，用瘦小的双臂勉强撑起身体。
"喂喂，都这样了就别去了吧，这里又不是没有食物，今天饿不着的。"
“赛汀兰斯女仆长已经把工作给我安排好了，今天的工作可是近距离观察学习她的好机会啊，不能错过………”
挣扎着扶着墙壁，拿到女仆装勉强穿在身上，仅仅只是这些动作，艾莉莎就已经开始出汗了，这种情况下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要花费更多的体力。
帕克见状心生出一种名为“敬佩”的感情。
被自己——完的人类少有能在一天之内醒来的，更不用说行走。
但艾莉莎通过强大的生物钟和对身为女仆的责任和热爱把这两个看似不可能的事都做到了。
人类，总是能凭借意志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艾莉莎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前，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冲击力让她的小脑袋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一冲，撞到了木门上。
“啊！痛！帕克，你在干嘛，别再给我添乱了，我要生气了。”
“没有，我是来帮你的，带我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吧。”
帕克伸出触手刺入艾莉莎的后颈，暂时消除了她的痛觉。
“别闹了………嗯？不痛了………”
艾莉莎摸了摸额头，又晃动了一下双腿，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唔，好奇妙的感觉……可是若果你就这样挂在我脖子上的话，一定会引起恐慌的，毕竟在人类的认知里，你可是令普通人闻风丧胆的怪物，一起工作的大家都不懂魔法，一定会被你吓到的。”
“没关系，有办法。”
触手围住艾莉莎的脖子转了一圈，变得扁平，顺便在一侧打了一个蝴蝶结，看上去只是一个装饰缎带。
帕克的身体软绵绵的一趴，分化成细长的触手分散，附着在艾莉莎的背后，从外面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这样她们就看不到我了。”
“哇，帕克，你厉害啊。”
艾莉莎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因为帕克而有什么不便。
“好了走吧，让我看看你说的女仆有什么好当的。”
“好！让你那小眼界见识一下，女仆得独特魅力。”
———
“你说的是真的么？”
脏兮兮的皮椅上，一个肥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的肥胖光头用他的小眼睛看着眼前一脸献媚的模样的乞丐。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会说话的触手怪和一个小女孩在一起，就在我们那一带，我刚看到时也是下了一跳，那触手怪好像受了伤，很好捉的。”
“啧啧，这可真是稀奇，应该值不少钱。”
光头贪婪一笑，向乞丐扔过去三枚铜币。
“干的不错，以后有相关的情报再告诉我。”
“是是！”
拿到铜币的乞丐喜出望外，立马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果然，穷疯的人都是最好使的工具，马雯你带着两个人去他说的地方看一下，刚刚扔出去一堆【垃圾】，正愁怎么弥补这损失呢，这好消息就来了，哈哈哈！”
光头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猛吸了一口气手上的烟，向着一旁的男子指了指。
“对了，叫上几个会魔法的，省的那怪物节外生枝，怪物必须带回来，至于那个小东西，如果能用，就也带回来吧。”
“没问题，老大！”
————
夕阳西下。
整齐的石板路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土路，眼前的景色也从繁荣的街道，变为毫无生气，阴森的破房。
这里就是被繁荣抛弃的地方，亚斯塔尔极度贫困之人的聚集地。
艾莉莎小心的避开脚底的野花，慢慢的向自己勉强能称之为家的房子走去。
脸上有着学到新技能的兴奋，更多的是劳累了一天的疲惫，还有一块粘着血迹的绷带。
“（这就是你向往的工作？）”
帕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和理想是差了一点，但我毕竟是个见习女仆，杂务干的多一点也正常。”
“（那么那个你所谓的主人为什么打你？）”
艾莉莎摸了摸被绷带遮住的部分，虽然被消去了痛觉，但伤痕还在。
在暗暗祈祷不会留下疤痕后，没好气的说：“还是因为帕克你，害的我迟到。”
“（这么牵强的理由？也不至于发火吧。这样的人你也想和他陷入热恋？）”
“哼，就算踏入地狱，对主人的爱与忠诚都不会变的！这可是女仆的誓言，认定一个主人怎么能随便更改呢？其实主人发火的样子也蛮帅的嘛～”
“比起这个，你看到赛汀兰斯大人工作时的神态了吗？那熟练的手法，那优雅的身姿，任何家务都完成的十分完美，我从来不知道坎瑞特果竟然还可以雕成花的样子，太漂亮了，人也很温柔呢，还为我包扎伤口。”
艾莉莎抱着微微发烫的脸，完全陶醉在了赛汀兰斯工作时气场中。
“（嘛，确实，我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话说给你包扎不是怕你感染影响工作加大她的工作量吗？）”
“怎么会，那是你自己胡说的。”
“（那不是那个人类的原话吗？你的听觉坏了？）”
“哼，是你的坏掉了吧，帕克。赛汀兰斯大人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面对艾莉莎的反驳，帕克不知为何心生一丝怜悯，嘟囔了一句。
“（奇怪的人类。）”
“奇怪的是帕克才对吧，哼哼………等…等等，那片烟是怎么回事？不好！！小猫们………”
滚滚的浓烟升上昏黄的天空，黑烟升起的地方，是艾莉莎可怜的小屋，烈火的利爪无情的撕扯着东拼西凑组成的补丁屋。
艾莉莎冲到家旁，火已经到了无法扑灭的地步。
如果有人扑救一下，也许可以避免火势变成这么大。
但在这个地区的人都是自身难保的人，谁又会善心大发的来救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好过分……”
艾莉莎无助的看着烈火吞噬者她一直居住的小屋。
屋子没了倒没什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稍微用几天的时间东拼西凑一下材料倒可以建成。
让艾莉莎担心的是那三只小猫，会不会一直傻乎乎的等自己回家。
一定要逃出来啊！
火势弱了下去，大火熄灭，留下的只有黑焦的木渣和因高温变形的铁皮。
艾莉莎想都没想就跳进了废墟，顾不上心爱的女仆装被弄脏，在废墟中不断翻找，不断的祈求自己找不到小猫的踪迹。
“（啊～看样子好严重啊。）”
“帕克！别说风凉话了，快来帮我找找它们！”
艾莉莎嘴上说着，手上不停的翻找这，手上，脸上，身前的围裙，洁白的发丝都粘上了黑色的木灰。
“喵呜……”
微弱猫叫声从艾莉莎身后传来，艾莉莎大喜过望，回头一看，刚松下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
好在小猫们都活着，但它们都被一个看样子非常强壮黄发男粗暴的提在空中，身后换还站着俩个强盗模样的人的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你可让老子好等啊，幸好还有个破烂木房子让爷烧了解闷。”
艾莉莎满脸怒色，还有些害怕，这三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也没有惹过你们，为什么要烧了我的家，把还请小猫们还给我！”
只见黄发男朝着艾莉莎方向看了看，然后视线回到艾莉莎身上，直接了当的问：“你的触手怪小宠物呢？我们要的是那个玩意。”
说着他亮出了简单的法阵朝着艾莉莎晃了晃威胁道，后边站着的两个人也纷纷亮出法阵，表明自己法师的身份，警告对方自己不是好惹的。
毕竟拿触手怪一起生活人一定不简单。
“（哈？不知死活的渣滓敢说我是宠物？看我不弄死他…………）”
“别动帕克，”艾莉莎连忙制止炸毛的帕克，低声说道，“现在的你能打倒他们吗？他们可都会魔法，你还有伤在身，我来和他们说。”
艾莉莎变了变表情，瞪大泪汪汪的眼睛，有几分要哭出来的趋势，耍小脾气似的向着黄发男发火。
“你们都是什么怪人？谁会拿那种危险的东西当宠物！还烧了我的家，呜呜，我好不容易建的………你……你还我的家，还我的小猫，呜呜呜……”
艾莉莎一下子把委屈，难过，愤怒全都发泄出来，感情真实，极为逼真，要是有旁人观看，一定会冲上来保护这个楚楚可怜的小生物。
可爱即是正义，平胸即是正义，萌即是正义。
集三点于一身的艾莉莎，又怎能不招人怜爱呢。
但明显黄发男不吃这一套。
他诡异一笑：“装傻，我在猫身上发现了触手怪的粘液，这恶心的触感我是不会认错的！”
“（帕克！）”
“（嘛，嘛～谁又能拒绝撸猫的诱惑，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的思维也越来越人类化了。）”
艾莉莎攥紧拳头，思考着对策，但明显黄发男不会给她时间。
他手一张，代表火焰魔法的红色法阵已经套在了他手中的小猫身上。
他把猫往空中一扔，法阵炸开，一个小生命就此陨落。
“不要—————————”
“快告诉我们那怪物在哪里，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这里还有两只哦。”
黄发男露出阴险的笑容，从同伴那里又提来一只猫。
艾莉莎苦苦恳求。
“别……别这样，我真的不………”
“哦～还嘴硬？那就……”
死亡的危险法阵又套在了无助的小猫身上。
“不！”
艾莉莎站不住了，像着黄发男方向猛冲过去。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
在离黄发男近在咫尺的距离，一声巨响……
生命的烟火再次消失在空中。
“混蛋！！！！！”
“啊！！！！！！”
艾莉莎破口大骂，极度愤怒使她失去理智，直接冲上去从黄发男手上咬下来一根手指。
黄发男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下把艾莉莎踢翻在地，狠狠的朝着艾莉莎的腹部踩了一脚。
“唔！”
“可恶的小兔崽子！你今天别想活了！老子要慢慢整死你！！！！给我踩死她！”
毫无人性，三个人用尽全力去践踏地上弱小的生物。
艾莉莎蜷缩在地上，努力用手护住头部，不断的发出愤怒的低吼。
死亡此时离自己这么近。
虽然帕克挡住了疼痛，但艾莉莎可以感觉到，意识在渐渐模糊，眼前已经血红一片。
帕克正等着这一刻，三个人分散注意力时，它可以将他们全部击杀。
就在帕克准备动手前一刻。
艾莉莎身上散发出庞大的魔法能量。
嗡————
像炸弹爆炸了一样，法力以艾莉莎为中心，向四周倾泻。
黄发男三人还没来的及惨叫，就在法力冲击下化为灰烬，周围十米范围内寸草不生。
法力风暴过后，帕克小心翼翼的从艾莉莎身上趴了出来。
看着周围的惨状，帕克不禁捏了一把汗。
“原来你这么强啊，为什么不早点………喂，喂！你怎么了。”
满头血迹的艾莉莎，原本光滑的皮肤，此时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并且开始脱落，像已经六十岁的老人一样，只有身体大小没变。
迅速凋零的花朵，用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看着眼前的魔物，发出像干枯树枝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最后……没有冷静下来……真是……不合格的女仆…”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帕克有些束手无策，它从来没见过哪种生物能衰老的这么快。
艾莉莎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但她唯一确定的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帕克……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艾莉莎吸了一口气，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
“吃掉我吧。”
“嗯？”
帕克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我……非常讨厌这个世界。”
“但我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想活下去，我不想让这个世界的黑暗将我吞噬………”
“所以我拼尽全力……让自己的思想积极一些………我能么讨厌它，才不想让它得逞。”
“但最后………我还是…………骗不了自己……”
晶莹的泪滴从艾莉莎眼角留下，干裂的嘴角上扬，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
“我……很幸运在生命的最后遇见了你……虽然只是区区触手怪………”
“但……最后两天，我过得很开心……如果我有家人的话……大概也是这样吧……”
“所以……就像你常说的那样……吃掉我吧。”
“在你体内长眠……也许不会那么冰冷……”
“答应我………好吗？”
帕克实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说出什么样的话。
但它的内“心”，很痛苦，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毫无理由。
为人类的死而难过毫无理由。
帕克微微颤抖了一下，得出了答案。
“好，我答应你。”
这是名为“心”的存在和帕克共同下的决定。
艾莉莎释然了，露出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她认为的最可爱的微笑。
“谢………（谢）”
—————
惨白的月光铺在大地上，像雪一样，增添了些许阴冷的气息。
她，
像这月光雪中的精灵一样，
雪白的长发，白嫩如雪的肌肤。
一丝不挂的漫步在祖尔特沃森林边缘。
双眼无神的少女不知道在思考者什么。
赤红的血眸充满泪水，从眼角滑落，再月光的照耀下如钻石般耀眼，最后落下，滋润了大地。
小小的身躯，不住的颤抖着，嘴唇嗡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洼透明的甘泉，想向上天证明，自己的优点，自己的意义，自己的纯洁。
但——
只有品尝过的人才知道，这清泉，已被污染的土壤折磨的千疮百孔，还有这令人窒息的苦涩。
“咳咳…………”
细微的声响从一旁的灌木后传来。
少女木然的停下脚步，几秒后朝着灌木后走去。
X体堆成的山。
散发着难以名状的味道。
少女面无表情，像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一样。
突然。
少女浑身猛的一阵颤抖，宝石般的血眸也许不住的抖动。
她像发疯了一样冲向X体堆，从中抱出来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手臂畸形，明显是被人打断的，眼中已经没有生气，只有嘴巴微微开合着。
令人惊讶的是，女孩和少女几乎有着一样的容颜。
白发血眸……
“还活着……还活着！”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微光，欣喜，希望，救赎……
“活下去是每个生灵的自由对吗？”
少女像询问空气一样冒出这句话。
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少女脸上的笑容愈加符有活力。
她注视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生命，向森林深处走去，慢慢的，步子加快，焦急的小步跑着，想要更快的到达目的地，又不想熄灭怀中的残烛。
[对你来说，我的存在即为必要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请允许我继续追随]
所以……
“所以恳请蒙获恩准，始终侍奉伴您左右！”
“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