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士奥芬的流浪之旅 正传完结卷(19-20) ◆第十一章 敌人与同伴
魔术士奥芬的流浪之旅 第十九卷 大门啊,向我的圣域敞开 · 上
魔术士奥芬的流浪之旅 第二十卷 大门啊,向我的圣域敞开 ·下
作者:秋田祯信
插图:草河游也
翻译:UP主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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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看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哦。」
科尔贡回答了一声,哈帝亚又不情愿地开始检查武器──虽然没有听到科尔贡的话,但耳朵一直朝着那个方向。
总的来说,武器和科尔贡这两个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 堆放在地上的是过去由天人族制造的魔术武器。
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使用方法也不清楚。要理解和掌握这些魔术文字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他们从房间的每个角落寻找废物。但是,如果从右往左看,右侧又出现了新的废物堆。这样的重复一直持续着,永远没有尽头。
「嗯......」
尴尬地回头,他叫道。
「......我认为这已经足够了。我的手已经很狭窄了。」
他简单地指了指周围。
实际上,由于堆积的废物,房间内部已经相当拥挤。他制止的是站在房间最高处的女孩──她没有看向这里,也没有任何反应,但似乎还是中断了传送的工作。
哈帝亚向上看着望着默默凝视着设备中心的罗特夏,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病态而空洞,叹了口气。
房间本身就是一个装置。总体呈圆筒形,天花板非常高。堆积得快要崩塌的废物也达不到天花板。
最下面的地面是纯白色的,是一个渐进式的凹面。没有接缝的纯白墙壁和地板也是整个圣域的特色之一,但在这个特别封闭的空间里,哈帝亚无法摆脱自己像在锅底里的感觉。
没有门作为进出口。墙壁和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像图案一样的东西。它们既没有雕刻,也没有雕刻。
它们似乎不是用颜料描绘的。复杂的魔术文字填满了墙壁,仿佛是材料本身的图案。
除了墙壁,还有一个像露台一样的空间,恰好在地板和天花板的中间高度,人们可以在那里休息──虽然没有爬梯或楼梯,也没有扶手,可能不是一个舒适的休息地点。
那里只有一把小椅子,但是这些椅子似乎都是无用的,围绕着整个圆周排成一排,有数十把椅子,但罗特夏坐着的是其中之一。
天井上没有与地板一样的图案。
「……来了,普鲁托。」
听到科尔贡的话,哈帝亚转过了视线。
科尔贡也站在地板上,但他背对着哈帝亚,凝视着墙壁。当然,他并不只是看着一堵普通的墙,他看着的那个地方的图案在闪烁,织出外部的映像。
虽然不知道现在映射的地方是哪里,但恐怕就在这个圣域外面。在夜色森林中,像雪一样的尘埃让黑暗变得阴沉。
他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吗?科尔贡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哈帝亚手中拿着的短剑,接着小声说道:
「……召唤装置正在运作。」
哈帝亚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这个装置——设施——还是整个圣域?在科尔贡的指示下,她知道它的功能和名字。
第二世界之塔。
魔王的召唤装置。
哈帝亚担心科尔贡会不会瞥一眼罗特夏——但他没有。他只是环顾四周,凝视着聚集在一起的垃圾—天人种族的魔术武器。
哈帝亚将那柄感到喜欢的短剑插进了腰带。所有这些垃圾都是罗特夏从圣域另一个地方召唤来试验的。
「不过,如果只是移动物品,天人种族应该能用更小的装置完成。」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道理,哈帝亚还是拿起了另一件魔术武器。
这次是更不实用的鞭子。但是,因为它太重了,放回了原处。
哈帝亚补充道:
「这个设施的力量一定更大,对吧?」
「是的,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它。」
科尔贡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微微地瞟了一眼罗特夏,哈帝亚则斜着眼睛看着他。
他想从他的眼神,是否能从中看出一丝情感——不一定是爱情,但至少也要有些情感吧。
或者只是当做一个人造人来看待罗特夏,不抱有任何感情。
但是,这些想法并不重要,哈帝亚还是转回头去搜寻起物品来,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座山上。
这时,哈帝亚突然喃喃自语道:

「……科尔贡,这是什么?」
「是一把剑。」
科尔贡无声无息地靠近他,轻松地回答道。 从剑的形状上就能看出它是一把剑。哈帝亚用手指触摸着剑柄,接着说道:
「我在画里见过这个形状。」
「是吗?那肯定是一把很有名的剑。」
「这不就是世界树纹章希普诺凯恩之剑吗!」
哈帝亚大声叫喊着,一边不敢松开手指,一边退后。科尔贡则感到十分奇怪。
「没错。」
「不是‘没错’啊!这可是魔兽杀手的秘剑啊!甚至连传说中的吸血鬼都败在了它的手下——」
「所以我才会这么说。你觉得这样的魔剑会被放在这个圣域之外的地方吗?」
科尔贡非常平淡地说着,哈帝亚本想反驳,但却发现这是个正确的观点,只好默默地叹了口气。
「是啊……这里确实是圣域啊。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感受到。」
「如果你想要的话,就拿走吧。」
看起来对此并不感兴趣的科尔贡对哈帝亚说着,哈帝亚又看了一眼魔剑希普诺凯恩
。 「……不用了。如果我拿着这东西,肯定会被人发现。」
「现在没人会在意这个了吧。」
「说不定我们甚至会被这个东西攻击呢……」
讨厌心情渐渐涌上。看着插在腰带上的短剑,他陷入了思考,是否要把它归还原主。
不知何时,科尔贡已经变得非常安静。他看向科尔贡,发现他仍然在凝视着壁上的映像。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科尔贡趁祭司们不备,控制了这个设备── 并且他还指导罗特莎在几天内学会了如何使用这个设备。
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合作,但他们几乎没有直接交谈过。现在,罗特莎已经像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也不会离开原位。
尽管她应该没有吃饭或睡觉,但她的健康状态看起来很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 无论如何,哈帝亚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像木偶一样的罗特莎。但是,如果把那张虚无的脸画在木偶上,那个木偶师一定会疯掉。
「外面已经爆发战争了。普鲁托也非常紧张。」
科尔贡──或者是疯狂的木偶师本人,随意地嘀咕了一句。
在嘴里嘟囔着完全不同的事情时,哈帝亚给他一个更加实用的答案。
「还剩四天吧?最后的决斗?我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决斗。」
「我在游戏中从未输过。」
「是啊是啊。」
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自夸,但是── 「真的。我有秘诀。在能够赢的时候,只要按照平常一样玩游戏就可以了。」
罕见地,科尔贡强调了一遍。 哈帝亚对此感到了兴趣,便问道。
「如果你输的可能性很大呢?」
「就离开座位走掉。没人会特意叫住你继续游戏。」
「……这算赢吗?」
「赢就是这个意思。在每个人都觉得无所谓的地方,拿出自己的命,获得自己的满足感。」
虽然能够理解他的话,但在他还没有反驳之前,科尔贡就转过身去了。他整理了一下披风,发出了沙沙声,
「我得走了。」
「基利朗谢洛呢?」
「他应该马上就来……还是会有一些时间。精神士排在第二个。但迟早会来的。在那之前,我──」
在说话的时候,科尔贡的身影消失了。 抬头看去,罗特夏似乎并没有变化。
但她明显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即使没有科尔贡的指示,她似乎已经提前预知了他的要求,并做好了准备。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啊……)
不理解,哈帝亚移开了视线── 在第二世界之塔的角落,他小声嘀咕道。
「但是,如果那个游戏涉及到钱,即使想离开,也不能就这样回家吧。」
有时候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其中。
(……也就是说,有点不正常啊)
他补充道,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呵欠。
◆◇◆◇◆
那时,蕾蒂鑫一脚踢开座位,越过议场的桌子,像滑行一样穿过去,向面前的祭司普莉尼娅挥起拳头。
普莉尼娅一直在听另一位匆忙进入的祭司的耳语,表情更加紧绷。蕾蒂鑫在这段时间里,想到了她是否害怕疼痛──现在还害怕吗?
在这样短的距离内,会害怕被打吗?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即便如此,蕾蒂鑫仍然感到一丝罪恶感,她殴打了普莉尼娅的脸。
其他祭司们和远处站着的红龙种族,都聚集了过来。
他们在等待祭司被殴打,才终于开始行动。蕾蒂鑫随意踢散他们伸出的手,跑向晕倒在地的普莉尼娅。
普莉尼娅没有昏迷。蕾蒂鑫抓住她的头部,绕到她背后。她面向议场,以一个人的姿态,指挥着所有人。
「不要动!」
她大声喊叫,制止了在桌旁的两个祭司、匆忙赶来的年轻祭司,以及试图进入战斗姿态的另外两个红龙种族。
这让人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原本可能会见死不救。
蕾蒂鑫有些安心,但也感到一些紧张。变得越来越粗鲁了……
「满意了,魔术士?」
普莉尼娅喘息着说道。
蕾蒂鑫默不作声。在此期间,祭司继续说道。
「没错,我们输了──第二世界塔已经落入叛徒之手。圣域通路的控制权也被世界塔占据。圣域已经被占领了!」
嗡嗡——没听到汇报的其他祭司的脸色变了。
就连红龙也相互看了看。 或许是为了传达这件事给同伴。普莉尼亚说话没有停下。
「我们被你分散注意力了吗……竟然如此轻易地突破了圣域的监视!连两百年都没有人能够突破的东西。你是利用罗特夏吗!?」
「是的。」
就在附近喊叫的普莉尼亚的声音变得非常烦人时,蕾蒂鑫点了点头。
但是普莉尼亚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祭司们用手臂勉强咬住蕾蒂鑫的手指,挣扎着扭动。
「这是你们的计谋吗。你们使用盟约威胁我们,让我们相信它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是的。盟约具备使圣域对外防御失效的条件,但并不能使艾尔曼卡的门失效。」
「你们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在我们无能为力时……」
对于叫喊的祭司,蕾蒂鑫生气了——她的怒声注入了那名祭司的耳朵里。
「你们竟然说自己无能为力!你们知道我们是为了减少对《十三使徒》的袭击的吗!」
她更加用力地扭紧手指,用目光制止周围的人,
「老师的盟约本来不应该被用在这种地方的。如果你们更加关注外部……」
「如果你们更加关注我们的话……」
尽管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表情,但普莉尼亚仍然露出了令人畏惧的笑容,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她抽泣着,咳嗽着,大声喊叫着。
「我们圣域的人难道不是你们的奴隶吗?难道不是吗!」
「是啊,你们这些奇怪的支配者自己把自己降为奴隶了!」
喊叫着── 突然感到了背后有些不寻常的气息。虽然从来没有相信过所谓的灵感之类的东西,但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实际上,既然能感知到精神体的存在,那么就连它本身也是存在的。
她只能听到的声音传来了,似乎在向她发出警告。
「......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复活。我可以转移了。」
「你总是那么不巧啊。」
其实她还想说更多的话,但是她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语。
同时,她也感到了一股失衡的感觉,好像时间、空间和重力等一切都被解放出来,移动到了另一个空间。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空间转移,但是对于力量虽然强大但并不熟练的阿莎莉来说,她还无法在瞬间完成所有的转移,而且这次转移的消耗也非常大。
过了一会儿,她穿越了空间,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咚!」
她被炽热的热风吹焦了头发,爆炸声震耳欲聋,蕾蒂鑫跌倒在了地上。
尽管她感觉到了潮湿的土壤,恶心感也开始涌上心头,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在室外。
还很暗,但是黎明应该不远了
。她挣扎着寻找线索,艰难地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爆炸发生在她的附近,仍然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由魔术引起的火焰,毫无疑问。此外,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银色闪光......!」
一束直透黑暗的白光在她身旁掠过——
在森林深处,又一次发生了比之前更大的爆炸。
蕾蒂鑫又一次感到了脚下的支撑在颤抖,她想倒下,但是她紧紧抓住了旁边的藤蔓,才勉强站住了。
她已经发现了一些情况。她在室外,必须采取行动才能生存下去。
「你真是时机不对,阿莎莉!」
对没有姿态的阿莎莉再次咒骂着,蕾蒂鑫驱马前往。她沿着听到咒文声响起的方向奔跑着,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这是咒语……如果是魔术师的话,至少不是敌对者)
「除了一个人以外」
阿莎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即使在连续爆炸的魔术中奔跑穿过,即使耳鸣令人难受,她仍然能听到那个声音。
虽然蕾蒂鑫无法理解阿莎莉所说的话,但她已经有预感,那肯定是一些无用的话。虽然感到遗憾,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目前,在这种情况下,谁最能看清形势?」
即使没有说出名字,思想也会传达出来。在沉默中,阿莎莉继续前进。
「为了夺取祭司的第二世界图塔,只能利用科尔贡......现在必须制止科尔贡。」
「为什么?」
这次,阿莎莉没有回答。
不能读懂他人的思考是不公平的吧──蕾蒂鑫皱起了眉头,同时被树根绊倒,差点摔倒。在没有路灯的无人树海中前进并不容易。
当她恢复姿势时,听到了阿莎莉的声音。
「基利朗谢洛……杀了那个穿圣服的男人。」
感到不寒而栗,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杀了?」
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孩子将成为超越老师的魔术士,并来到这个圣域。」
阿莎莉继续说道。
「那有什么意义呢?」
尽管蕾蒂鑫的语气非常刺耳,但阿莎莉并没有跟她一起挖苦。她继续说道:
「有可能制止现在无敌的科尔贡。」
「然后呢?」
「让那个孩子做出无论我自己都无法做出的决定……在传达欧利欧卢的遗言之后。」
本来想继续前进的蕾蒂鑫在这里又停了下来。尽管她知道那里没有阿莎莉,但她还是望向黑暗中,大声问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
「没必要懂。反正这是个肮脏的话题。」
如阿莎莉所说,毫不客气地回答道。蕾蒂鑫叹了口气,向前走去。
在此期间,魔术攻击的频率和爆发性大大减弱。尚不清楚这是否意味着击退了敌人,或者是他们被消灭殆尽。
不过,蕾蒂鑫并不在意,继续前行。她已经不抱希望能有什么好运了。但是,每当想起她讲祭司推倒在议会大厅地板上的表情时,她心中的不满和烦恼就浮现了上来。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也哭了好几次──但是,如果她承认了失败,她就会成为他们的奴隶。
然后失去了回家的地方。
(讨厌……我要回家。和大家一起回家)
她喃喃自语道。
「科尔贡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对付的对手?」
他确实是在查尔德曼教室中也是顶尖的高手。
虽然她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成为如世界一样毁灭或者和龙族一样的对手。
虽然在魔术规模方面比蕾蒂鑫和阿莎莉更强,但如果正面交锋的话,她也有些能应对。
从近处传来水声──在注意的同时,阿莎莉回答了。
「五年前,他的能力已经极度强大。而且他还在与领主合作的形式下积累了惊人的经验。」
「实战经验有差别?」
「是的。有时候,比那位担任刺客的老师还要多。」
「…………」
她拔出已经陷在泥土中的鞋底,发出了一声呻吟。
「……你是想说,在各地流浪了五年的基利朗谢洛能对抗这些经验?」
「在这方面,我们、你、伏尔特都无法与其相比。更何况,如果认为只要正面交锋就可以应对,那就太天真了。」
虽然受到这种说法,她不禁涨红了脸──试图在夜晚的黑暗中掩盖自己的脸,然后开始奔跑。
尽管需要灯光来照亮地面的不稳定和黑暗,但她无法决定是否应该轻易地照亮周围。在阿莎莉的帮助下,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勉强前进。
相反,在使用空间转移后,阿莎莉的感知能力只有这种程度。如果是危险,她也会关注水声。树木和水声。毫无疑问,这里是圣域的森林。
「科尔贡到底是谁?」
口中不经意地溢出了几句话。虽然和他们已经在同一个教室学习多年,但是当涉及到他时,却一无所知。甚至对他们曾经的闲谈也没有任何印象。
即使对于阿莎莉来说,应该也是一样的。但是她却轻松地回答道:
「他就是他。他总是按照自己想做的来做。」
「那和你有什么不同?」
不经意地反问,但是对于阿莎莉来说,这个问题似乎是出乎意料的。仿佛从她深不可测的内心深处吹出了一股气息。
「是啊。作为天魔魔女和迷惑来访者来说,两者都很麻烦。确实很相似。」
「那我们就得阻止他了。无论他要做什么,一定是非常愚蠢的。」
轻蔑地吐槽着,她正寻找着前进的方向,然后在暗处感觉到了一些动静。虽然在夜晚很难看清,但是似乎是一个人的形状。
(有人或者类似人的存在……敌人?还是朋友?)
更加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虽然阿莎莉的思维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但她仍然静静地思考着。
「……也许他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蕾蒂鑫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说话。她用低语问道。
但是阿莎莉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不是因为她在考虑别人的感受,而是因为她的情感问题。
「人造人罗特夏,也许出去寻找的就是他。」
蕾蒂鑫没有理解她的低语的意义,所以睁大了眼睛。
「寻找?」
「嗯。如果要寻找不在这个圣域里的人……那只能出去了吧。」
「你要找什么?」
她们从土丘上奔下来──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无法再进行对话了。她们必须全神贯注地接近目标,确认对方的位置,并采取行动。
「总的来说,他是被天使和恶魔两方都盯上的人物。」
忽略了阿莎莉的无意义的声音,蕾蒂鑫运用全身的肌肉跳跃着,细细的枝条擦过她的脸颊。
穿过树林,跳跃着在树根上,蕾蒂鑫感觉到了前方充满杀气的感觉。
黑暗遮蔽了她的视线—— 另一种颜色混杂在一起。 像飞舞着的火花,形成了一个漩涡般的舞蹈。这样的颜色使呼吸也变得不同了,它不是火焰。但是它很苦。
(什么……!?)
她的肺开始咳嗽,但她无法停下来。 她继续前进,穿过越来越重的风,蕾蒂鑫最终感到了她的极限。她将双手向前伸出,大声喊道。
「……光!」
她调整了光线的强度,只维持了一瞬间,照亮了前方,她看到了明显存在的一个人影。对方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咒文与光。虽然有风险,但必须先介绍自己,以免遭受攻击。
「我是《牙之塔》的蕾蒂鑫——」
「你是谁?」
没有回答。由于双方的距离和速度,她必须停下来才能看清楚。否则,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么对方可能已经绕过了她,准备攻击。
(我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在思考着防御的构成时,她突然失去了脚下的支撑。
「────!?」
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像是被吸附在黑暗的粘性中一样,无法动弹。她的手脚被困住了,她的喉咙和口中都进了冰冷的水,她甚至无法发出惊叫,蕾蒂鑫被绝望淹没了。
她掉进了水里!
(要淹死了!)
紧急回避已经来不及了,无法发出咒语。黑夜中,水深到脚下无法触及。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阿莎莉!救──)
接着,有什么东西抓住她的手臂,粗暴地拖了起来。蕾蒂鑫没有得救,反而受到了新的折磨。
她挣扎着身体,可能试图出拳打击。但是,她的拳头只是打在了空气中。那只手用一种奇怪的力量托起她,然后抛到了一个无人之处。
虽然感激自己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但蕾蒂鑫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在掉进水中后一直闭着眼睛。
那里有灯光。
显然,光线被调节得很暗,并且具有指向性。除了一个小点之外,它什么也没有照亮。在那个点的另一边,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玛丽亚老师。」
蕾蒂鑫低声说道,她很久没有见到这位魔术士了。
玛丽亚不仅是唯一的人。还有一个人。大概是那个把她拉上来的大个子男人──他全身都湿透了。
他用手擦掉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滴,然后无声地向玛丽亚做了些手势。看起来像是撤退的信号。
玛丽亚马上坐下,转换了光线方向。
立刻,光线几乎看不见了。这表明她照亮的方向是回去的方向。没有人再做更多的解释。那个大个子走在前面,玛丽亚用手指示着让她跟着走。
蕾蒂鑫也沉默地点了点头。她刚才喊出来的声音可能是个错误。
爆炸声已经消失,但是战斗的气息似乎还在继续。蕾蒂鑫跟在玛丽亚的身后,拖着沉重的湿战斗服匆匆前进,注意到了玛丽亚的灯光除了前方之外,还照亮了另外一件事情,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那不可能是什么特别有意义的行动。
但是,蕾蒂鑫明白,她之前看到的也是那个东西。它不在地面上,而是在湖上。它一定是人类形态,是个女人。
以祈祷的姿势,遥远地从空中,被长发悬挂,女人独自站在湖上。
她注意到那些彩色的东西其实是小小的沙粒。她想起那些混杂着沙子的风应该怎么称呼,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然而,阿莎莉小声地说道:
「那是女神的风——黄尘……」
◆◇◆◇◆
转移结束后,伊莎贝拉立刻与基利朗谢洛分别,将手放在胸口自我安抚。
暗中来到了最后的地方,时间紧迫,情况十分严峻,伙伴们一定在苦苦战斗中。
既然如此,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为了追求最好的可能性,她会前进一步。
抬起头,注视着黑暗中的沙尘气息,隐约传来的战斗声,证明了这个圣域作为战斗区域的广阔。
她们现在只是在上部树林中,还没有到入口。
「伊莎贝拉老师,你在寻找十三使徒的人吗?」
马吉克还在那里,伊莎贝拉有些惊讶,转过头来。少年透过明亮的眼神注视着她,向她点头。
「是的,我们必须找到老师和普鲁托。你要一起来吗?」
询问时,他摇了摇头。
「不,奥芬先生去寻找克丽奥了,我也去那里。」
「那你不用赶快跟上吗?」
「没事。我会追上去的。如果别人知道我一直跟着,我就会成为累赘。」
他看着自己的导师朝黑暗的深处奔去,喃喃自语。
伊莎贝拉故意没有再追问。少年又支支吾吾,好像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对你道谢。这几天来一直陪伴着我,非常感谢您教给我的东西,我不会忘记的。」
「但愿你也别忘了我诚实的忠告。」
她闭上了眼睛,回答他的话,随即跳向黑暗。虽然经过训练的魔术士有夜视能力,但这片森林的黑暗非常深──不久她就意识到需要制造灯光。
(还有多久到天亮?)
伴随着咒语的发出,她望向天空,那道光明漂浮在空中。
错综复杂的树林枝叶像天蓬一样覆盖着上方,青黑的阴影将地面压扁。小小的鬼火反而凸显了黑暗的巨大。
(不能被原始的恐惧所打败。)
她从口袋中拿出绳子,紧紧绑住头发,凝视前方。最后一次袭击让她失去了食物和武器,但是前进的意志依旧存在。
黑暗并不可怕——至少还没到那个程度。烧毁伤者帐篷的火焰。与那相比,其他的恐惧都微不足道。
(圣域,不可容忍。)
确认了脚下被灯光照亮的地面,她向前迈出一步——刹那。
全身感受到了空气压迫的感觉。有点像空间转移。皮肤感受到被挤压的压迫感,无法抗拒的大气束缚。感觉有点恶心,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但是不确定被打中了哪里以及程度。
她倒在了地上。倒下的时候,她身后的大树表面像被切割一样猛地弹开。虽然破裂声很大,但很短暂。所感受到的冲击力可能是由那破裂产生的——树干上的孔洞呈螺旋形。然后。
确认了一切后,她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像是走廊角落摔倒的拖把,只有一个长长的拍子。声音回荡着,终于消失了。
「…………!?」
在一片茫然的情况下,伊莎贝拉试图坐起来——她的大脑受到了震荡。身体向左右倾斜了几次,然后又受到了同样的冲击波,这一次来自地面。冲击波穿透地面,强大的破坏力用手把土壤喷射到空中。
虽然只有这么一次小小的爆炸,但威力极强。没有尖叫声,她再次向后仰倒。就像之前一样,干燥的击打声延迟传来。
在无法理解的情况下,她的目光游移不定,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灯光被瞄准了!)
她有意识地关闭了灯光。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周围变回了黑暗,但伊莎贝拉仍然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她无法从之前袭击她的地面上翻滚着逃脱。
(等等……我被什么攻击了?)
愤怒让她的体温上升。虽然不知道情绪的推动是否足够平衡,但此时她希望依靠任何东西。
攻击是否会继续?她听着,等待着。耳边寻找远方的声音——
「是狙击。」
伊莎贝拉听到了非常近的声音,感到震惊。在惊讶的同时,她睁大眼睛,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有一个男人从她倒下的头上向下窥视。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说道:
「对不起。被盯上的是我。我感觉到了钢之后继者的气息,所以来到这里……但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你是……?」
她一边咳嗽,一边询问。
同时,在头脑中搜寻对方说的单词。
狙击?这种武器在塔中是公开的秘密——一种能够准确瞄准几米距离的手枪试制品。
然而,如果敌人靠近到可以进行狙击的距离,完全不会注意到这点是很奇怪的事情。此外,那种刻在树表面的威力是手枪所不能及的。
男子伸出手,触摸了她的脸,尽管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但奇怪的是这种触感并不令人愉快。
然后,他继续解释道。
「这种射程和精度,与《牙之塔》中的狙击手枪不同。叫做狙击枪……虽然是将弹头和枪身的制造尽可能地简化,但是即使了解了这些也没有对抗手段。这是一种能够超越人类魔术的武器。可以实现100到数百米的狙击。而这种距离下飞来的子弹的威力……如你所见。」
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什么,但伤口好像消失了。
他可能是个白魔术士或其他什么人。无论如何,她将问题留到以后,跳了起来。 即使在这种黑暗中,男人似乎也轻易地跟踪着她的动作。他没有慌张,继续说道。
「说到弱点,那就是……子弹数量不多。我制造的弹药不到百发。因为保持质量太过昂贵。」
「你制造的?」
伊莎贝拉问道,但似乎被忽视了。 男子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有一点,使用者需要极度集中注意力,非常疲劳。一眨眼就可能失去目标。通常需要服用药物才能保持稳定……」
「你是……最接近领的领主吗?」
从他说话的内容和声音中,终于推断出他微笑着肯定了她的问题。
「对了,如果你能将这件事视为恩情,那么即使你加入冥王星一行人,也请不要说见过我。请默默地离开。」
「等一下。如果这把武器是你让制造的,那么要对你开枪的人是谁?」
伸出手想要阻止他,但是他的身影却像融入黑暗中一样消失了。实际上,只是看不清楚。
只看到模糊的影子,但是他的头左右摇动的动作却十分明显。不是否定的手势,而是好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对我开枪的人……是想要带我走的人。」
然后,
「……虽然距离狙击点很远,但是移动得非常快。利用召唤机进行空间转移了吗?抱歉,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是否能再次点亮灯光呢?」
「啊?」
「接下来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反射性地行动。按照你感觉应该这么做,我会帮你的。」
「不,那个……」
在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男人拍了一下手。
「现在就是时候了!」
「该死……!」
愤怒地放下了魔术的结构,配合着咒文,魔术的光芒重新亮起,强烈的光线照亮了四周。
伊莎贝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光芒撕裂的黑暗,有一部分仍然保留着黑暗的特性──以一个展开翅膀的人形存在。那双翅膀在狂乱地振动,从它的尖端生长出一根锋利的爪子。
黑色翅膀的怪物飞起来,直直地瞄准领主。被瞄准的最近领主,正冷静地注视着即将袭击自己的怪物。
怪物展翅高呼:
「阿尔玛格斯特·贝蒂斯利萨!」
领主回应道:
「尤伊斯·艾尔斯·伊托·艾格姆·艾德·科尔贡·斯威登堡!」
这两个人互相呼唤着名字,但伊莎贝拉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他人提示,她本能地行动了起来。挥起双腿,踢向怪物的侧腹。
这是她自己也感到十分满意的一次反应。被她踢中的生物被鞋底踩着,从远处滚落在地,但仔细看,那只是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个熟悉的面孔。穿着黑色斗篷的黑发男子。
是查尔德曼教室的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科尔贡!
「那是咒语的尾声,现在还早得很!」
尽管被踢中,科尔贡无视了伊莎贝拉,一直大声对着领主叫喊。他挥舞着剑,似乎要对领主发起攻击。
领主跳到后面躲开了他的攻击,
「这太过荒谬。世界的末日已经到来了。」
他说话时面带冷静的微笑,似乎毫不在意。
科尔贡咂了咂嘴,将剑收起来──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反正剑已经收回鞘里了。
「还很远──我原本认为,只要罗特夏就可以让召唤装置启动了,但单靠一人还不够。领主,你也要来。」
(到底在说什么啊!)
即使在抱怨声中,伊莎贝拉还是冲出去了。虽然她有自信在格斗技术上,但她从未认为自己能跟在这个精英教室的男人交手,他可以一眼看出她是否接受过暗杀技能训练。
但是,奇怪的是,她轻松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并从侧面死角向科尔贡发动攻击。简单的前踢仅擦过男人的肩膀和嘴唇,接着她又发动了侧踢,将科尔贡的侧脸击倒。
他摔倒了,但这可能是故意的──他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起身并从斗篷下面探出手来。
在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刀。
「十三使徒……」
科尔贡低声喃喃,嘴唇动得像是在享受着某种快感。
他记得她,但她却已经忘记了他。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即使在走过走廊时也不会打招呼。
伊莎贝拉苦笑着,转换成防御姿势。
「咔嚓……咔嚓……」
随着刀锋的移动,她听到了像是鸟鸣一样的声音。科尔贡的呼吸声,还是她自己的舌头声音?
声音突然消失的一瞬间,科尔贡将刀向上突刺,瞄准了喉咙。
(他要杀我!?)
伊莎贝拉向后跳,继续避开攻击。她试图抓住科尔贡的手腕──看起来她成功了。用双臂覆盖住科尔贡的右臂。
然而,刀已经不在那里了。
一瞬间,科尔贡转换了持刀的手,闪闪发光的刀尖在视线的角落中一闪而过。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会死。
无法忍受这种可怕的感觉,伊莎贝拉坐在原地,尽管她在短暂的瞬间闪避了刀子,但事情到此为止了。
此时,科尔贡的脚踢起来打在伊莎贝拉的侧腹上,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呻吟着,紧紧地缩成一团。
她吐出大量的口水,抬头看着科尔贡,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现在我已经不能被阻止了。」
他离开时发出这样的声音。他注视的是领主,领主耸耸肩说:
「炫耀力量是愚蠢的。」
「可以杀了一次然后把你带走。反正会复活。」
他们似乎在相互挑衅,但他们的语气却很温和。
无论如何,在疼痛中,伊莎贝拉设法抬起头,专注地倾听他们的对话。
她想要理解事态的进展,直到她的身体能够再次移动为止。
科尔贡没有改变距离,但他还是充满了杀气,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件武器。看起来是一把枪——但它与她知道的手枪形状完全不同。
枪管有近一米长。虽然不清楚如何使用这样一把巨大的武器,但它不可能只需要单手使用。在枪管上,有一个看起来像望远镜的小装置。在这样黑暗的夜晚,它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也许是一种专门瞄准那些看不见的目标的武器。
拔出武器只是简单的威吓罢了。身为经历了它的人,无疑会感到恐惧——伊莎贝拉颤抖着,望着领主的脸色。但领主却似乎毫不在意。
「罗特夏还没完全掌握可以转移不希望的人的装置。但如果你想的话,即使只有瞬间,也可以随意操纵。」
说话的是科尔贡。而领主回答道:
「原来如此……所以你想用言语来拐弯抹角地说服我啊。」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是旧识吧。至于牙之塔的精英教室和贵族联盟的王牌最接近领主之间的联系,还是个谜。
科尔贡低沉的声音让人想起蛇的威吓声。
「我已经得到了第二世界图塔。同时,圣域也必须顺从我——女神被杀之后的圣域很容易被掌控。世界图塔是圣域的枢纽,也是关键所在。现在只需要完成召唤魔王这个任务就可以了。这完全符合你的条件。」
「问题是,能否成功召唤。如果失败就没有意义。」
「所以,和罗特夏一起合作吧。两个人一起行动,成功率会更高。」
科尔贡翻动披风,走了出去。
「来吧,领主。结束一切。」
「以后再说——」
领主第一次迟疑了。
他之前一直很轻松地说话,但现在却结巴了。他苦笑着重新说道:
「以后再说,一定会去。」
科尔贡沉默了很久。虽然可能只有几秒钟,但却像是漫长的沉默。
最终——
「好吧。既然准备已经完成,那么迟早都要来的。」
一说完,科尔贡的身影就消失了。伊莎贝拉终于能够动了起来,艰难地爬了起来。领主一直凝视着虚空——不是科尔贡消失的地方,而是毫无意义的虚空。
那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空无一物的空间。
他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便转向了这边。轻轻地低下头,说道:
「……对不起。让你当盾牌了。」
「刚才的事情……是什么?」
伊莎贝拉按住还在疼痛的肚子,试图靠近领主——只要能够正常地动一下脚,她一定会这样做。但实际上,她还是无法动弹,就这样被领主转过身去了。
「你想和普鲁托会合吧。你的方向是对的。赶快走吧。他已经找到了圣域的入口,将开始进入并掌控圣域。」
「这也……需要盾牌吗?」
尝到了舌头上的不愉快味道,她试图追问——
即使勉强向前迈出半步,领主也已经向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了声音回应她:
「我一开始就让你们回王都了……那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的死亡毫无意义和价值。」
「我们……只是,情况如何了!?」
她发出的声音也无法传达到领主那里。他越来越远,只留下了背影。
很快,她制造的魔术灯光也从她身边消失了。对着看不见的人,伊莎贝拉更加大声喊道:
「我们只是……情况如何了!?」在那里,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领主原本应该已经断了脚——现在才想起来,伊莎贝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给他治疗好的呢,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虽然不清楚,但她可以理解现在已经追上他是不可能的。
(去见玛丽亚老师吧)
她抬起头,重新确定了目的。
(然后,好好骂一顿,说出所有的不满,然后一起协力战斗)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弃。 可以哭,但是不要堕落。她对自己说着,然后朝着之前一直走的方向迈出了脚尖。
◆◇◆◇◆
基利朗谢洛・芬兰迪。
没有家名,是「牙之塔」的基利朗谢洛。
是钢之后继者、success of reza edge。
自己所名为的名字是奥芬。
或者,根据呼叫他的对象不同,这个名字有不同的含义,奥芬。
如果一一数来,最终会数到所有的回忆。
从肩膀口中,拔出了短剑──现在短剑本身已经没有了。剑鞘被扔到了看不见的黑暗处。战斗服的装备也已经所剩无几。所有类型的匕首都已经用尽了。
手枪也被遗弃在领主的庄园里。这些武器,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都可以一一数来。在使用它们的所有场合中,他的生命都有可能结束。但他成功地挺过来了,作为某种偿还。
握紧双手的拳头,震动了冰冷的夜晚。即使在与杰克的战斗中受伤,他的伤口仍未完全痊愈,但他成功地以魔术化解了它。
闭上眼睛,检查感觉。所有东西都平静下来,爆发力依然保持着。不需要多长时间便可以确信。
即使没有武器,他的意志力仍然明确存在。
即使没有盟友,他也可以继续前进。
留在手中的东西……
突然想起,奥芬把手伸进战斗服的胸前。他稍稍拉开拉链,从胸前拿出一个银制的坠饰──缠绕着剑的,一只腿的龙的纹章。这是他在大陆黑魔术的顶峰「牙之塔」所学的证明。
他凝视着它片刻,然后让它垂挂在服装外面。这对战斗来说是一个麻烦,但他仍希望这样做。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他取出了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纹章。形状相同,但这不是他的东西。
纹章的背面刻有原本所属的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只有一个,但它也不是一个人的东西。
阿莎莉·凯特茜
没有家名,是《牙之塔》的阿莎莉。
天魔魔女。
对于每个称呼她的人来说,这个名字都有不同的意义。 他也把它戴在脖子上。 ——在圣殿里,三个家人重逢—— 家族所在的地方。
询问这句话的意义,向黑暗中提问。
在回答到达之前,奥芬就向前走了。前往圣殿。
到达最后的地方。 猛烈的,灼热的光芒笼罩着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