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札布与华军1915入外蒙（《外蒙古近世史》节选）

1915年巴布札布匪帮在俄蒙资助下扰乱内蒙，北洋政府出兵剿匪，长驱直追，攻入外蒙境内游格吉庙。外蒙官府，俄国领事此时与都护使陈箓发生了外交上的激烈交锋。总体来讲挺乐的，北洋政府毫不退缩，拒不退兵，向外蒙施压，俄国领事一度破防。虽然此事最后不了了之，但是可以看出北洋政府在《中俄蒙协约》于1915年签订后到1919年徐树铮进兵外蒙前，在外蒙的力量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薄弱，而是有着巨大的权威。

第三节 巴布札布扰内蒙及俄蒙人之暗通巴匪

       四年十一月二日，库署接外交部电称巴匪扰边，政府已派兵往剿，难免有迫近外蒙边界情事，希预告外蒙边界警备以免窜入等语。陈使连日派密探调查巴匪情形。据报告云，巴布札布系内蒙东土默特旗人，向为胡匪。日俄战时自投日军充后备队，后复充彰武县警察队长，带兵五十余名。民国元年，外蒙宣布独立。巴布札布随同阿尔哈公，即那逊阿尔毕吉往投库伦，派充营长，旋复赏给公爵后又派充外蒙东南边界官。民国三年九月，中俄蒙三方派员在恰克图会议，巴匪率余党千余人盘踞浩济特等旗地方以为观望。民国四年三月间，有德人八名率同汉人四名，蒙人一名，携带骆驼二十余只暨飞艇炸药等物至巴音郭勒河巴营驻扎处。谋招巴党共炸毁俄国西比利亚铁道以破坏日本接济俄国战品之谋。巴布札布佯许以其党二千余人相助。德人先与以每人银元三枚，并有事成重赏之约。巴匪阴令部下快骑将此情形驰报海拉尔俄领事。俄领事即派员携回文令巴匪速将该德人等全数谋毙，焚尸灭迹。巴布札布遂引德人及同行汉蒙人偕至白音皋聚而歼旃。德人所带银钱十余万及驼马护照军械等由俄领派员查验后悉数交与巴匪分赏余党。八月俄领复派人送巴匪函件，并自来德手枪二十四支，分给巴匪十二营，每营二支。并将十二营营长­合摄一照片而去。又许巴匪代向日本购买快枪一万支，约定九月先行运交两千支。该俄人在巴营居住三日即同巴匪所派代表名达比巴塔者（东翁牛特人）到海拉尔领取文凭，赴日本购运枪弹以资接济。于是巴布札布声势大振，续招蒙匪千余人，分为十五营。又据调查报告称，本年九月间，外蒙官府派陆军部人员公爵达木定苏伦往内蒙与巴布札布接洽各事，并给予俄币三万元，是外蒙与巴匪关系尚未断绝。陈使以为各遵照政府来电，将剿匪事先期告知外蒙防堵。恐一有准备以逸待劳，官军将坠其计中，且官军在内蒙地方，办内蒙之匪，似无告知外蒙之必要，遂决计暂缓告知外蒙，再行密查确信安筹办法。

       十一月十日，忽接外蒙官府来文，称服从外蒙之内蒙人巴布札布于恰克图三方议约时寄居于浩齐特北边，曾经外蒙官府饬令解散余党，各回本旗，亦曾渐次回籍。因途中有被汉兵拿获，又复退回，当即派员前往劝散。昨日准东南边界官飞报称，据巴布札布遣人报告，仅有中国多数官兵，既击退巴布札布，又欲由喀尔喀游格吉庙经过等情。查三方协约业已订定。所有投附外蒙人民业经政府加恩赦罪，似不应无故派兵追击。中政府究竟是否决计追剿巴布札布及应如何处理之处即希见复。

       十五日，陈使复外蒙官府文，称三方协约成立后，所有附从外蒙人等前后回旗，我地方官不但想来未加阻止，且概予优待。巴布札布于会议未定之前，业经沿途骚扰，此次回旗率众千余人，携带军械，举动不法，当经政府派员招抚。该巴匪非特不肯就抚，且敢以兵力抗拒官军，沿途劫掠商民货物牲畜不计其数。我政府不能漠视，自应派兵剿击，以保内外蒙上路之治安。似此小丑不难一鼓荡平，惟该匪一经击败所有余党难不保窜入外蒙境内处理之法，贵官府如能派兵再边界截堵，勿令该匪逃逸，俾得早日灭除，最为上策。其次则贵官府如能劝告巴匪，即日缴械投诚，各回本旗，我政府亦可法外施仁，停止进兵，徐图招抚。如以上两项办法贵官府均未能半岛，惟有静候官军剿办，一面自行防守边界，勿令匪徒窜入，亦勿得藏匿匪徒，致生枝节，再巴匪系由外蒙回旗，所带军械颇多，究从何处接济，本都护正欲备文询问，希并案从速见覆。

       十一月二十六日，外间喧传官军已攻破游格吉庙，行将直抵库伦，蒙情甚为惶恐，旋接外蒙复文称贵都护使所开处理巴布札布三项办法均属合宜，已飞饬巴布札布令其迅速禀复等语。

第四节 华兵越境剿匪及巴匪之窜逸

       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外蒙总理赛音诺颜汗，暨外交长辅国公车林多尔济赴都护使署面称，昨晚东南边界官游格吉呼图克图派人来报，本月二十二日，突有中国官军无故进攻，占领该庙，施放枪炮，伤毙多人。所有衣服财产抢掠一空。庙宇佛像率皆拆毁。呼图克图，及各喇嘛均被拘禁，并声称如不交出东浩齐特王、及西浩齐特堪布喇嘛，则不容尔等等语。本王等以中国官军并不预先通知，无故越界毁坏寺庙，杀伤任命，殊不合理。陈使答以此次官军剿匪，虽有所闻，详细内容如何，此间未接政府文电，不得而知。大概无非官军追剿巴匪，该匪望北败窜。官军奉令剿匪，勇往直追，自是正当办法，只知追匪，安知越境与否。且外蒙之境即我之境，安有越境之可言。虽内蒙外蒙本有一定之界线，但现在尚未勘定，更无从分别。游格吉呼图克图于巴匪逃至该庙时，何不将巴匪捉献官军，反加庇护，致令逃逸。该呼图克图罪有应得，种种不幸之事，系其自召，夫复何言。赛因诺颜汗答称，巴布札布向在浩齐特旗，并非在游格吉庙。此次虽败窜投奔，其部下人数甚多。游格吉呼图克图向无军备，势难与敌。中国官军剿办中国土匪，于外蒙毫无关系，但不应越界杀人。陈使答称，巴匪向属外蒙管辖，巴匪在边扰乱。本使曾经派员并行文请贵王设法剿办，而贵官府复文不但不肯剿办，反有袒护之意。当巴匪向外蒙回旗时，贵官府何以不令其缴还枪械，致外蒙人民大受损失，贵官府无咎可辞。赛因诺颜汗答，三方协约签字后，巴布札布业经赦罪，遂即脱离外蒙关系，此后有何不法行为，官府不得而知，不能负责。且现正行文招抚间，官兵径行越境。本日来谒，拟请贵使与外蒙官府会同派员前往游格吉庙，一面令中国官军释放活佛，退出我境，一面调查损失，从容商议处理办法。陈使答以越境二字，本使极不愿闻。至派员会同前往游格吉庙一事，万办不到，亦不能请示政府。如外蒙能将巴匪捉获交出，则退兵一事自易商量。赛因诺颜汗答，本官府虽不能捉获巴匪，尚能将其驱逐出境。陈使云如此甚好。贵官府当知此次剿匪，劳师费财，系为中蒙两方肃清边境起见，外蒙获益匪浅，亦应量力帮助，望即从速饬令蒙军将巴匪捕获或将其驱逐出境，一面俟我将本日情形，酌量电达政府请示，再商办法。

       是日剿匪军司令萧良臣自游格吉庙函达陈使，称本月二十二日黎明，攻游格吉庙匪巢，巴匪据庙抵抗，相持六点余钟，始将该匪击败，当场毙匪千余名，生擒五百余名，获大炮一尊，机关枪一尊，马步枪一千余杆，子弹甚多。逃匪尚众，一面饬队分途追踪，一面出示安民。游格吉庙活佛为肇乱之源，现正拘留，请示中央办理。请商库伦，派兵兜剿，以清除余孽云云。又据探报，巴匪败后，于二十二日率余党逃往洮南巴尔虎一带。外蒙已派兵以前赴游格吉庙，一千赴乌得。巴尔虎东北一带各处名为防堵巴匪，实系防堵我军，陈使电报统率办事处，谓我军退兵一层，万不可轻允。允则外蒙转多意外要求，兹拟向外蒙官府提出要求条件四款。一、交出巴匪及其余党。二、担任不再有匪党扰边。三、赔偿商民损失。四、赔偿剿匪兵费。请酌核电示遵办。

       二十八日，参谋部电致陈使云，尊处主张越境剿匪，极峰意甚嘉许。已电饬前敌遵照办理。

       俄国总领事密勒尔面告陈使云，中国官军越境剿匪，有背条约，本领事至为反对。陈使对以外蒙为中国领土，官军在本国领土内剿匪，何谓有背条约，何劳贵领事反对。密领云，

外蒙为中国领土，不过条约上之名词。内外蒙本有界限，自不应随意侵越。陈使答以外蒙为中国领土载在约章。吾人今日系履行条约，自应讨论条文，何谓条约上之名词。外蒙纵容巴匪，扰乱边防，是何用意。贵领事为其陈词，本都护使亦甚反对。俄领云，越境已成事实，本日以政府名义请中国军队按照条约不驻兵之明文，立即退出外蒙境外，将游格吉活佛及各喇嘛等，一律释放。至外蒙庙宇房屋物产等所受损失，应由中国政府担任赔偿。陈使答以越境二字，在中国领土内绝对不适用，本都护使不能承认。至此次官军剿办巴匪，昨日赛因诺彦汗来署面告，方得消息。其中详细情形，未得政府电示，无从悬揣。祇知巴布札布服从外蒙已久，系外蒙之官。如非受外蒙指使，何敢结党数千，扰乱边防。是此案应由外蒙官府负完全责任。贵领事对于此事似可不必过问，如因三方协约关系必欲干涉，须先追究此案发端所在，与后再议办法，岂能遽论赔偿。俄领云，巴布札布从前确是附从外蒙，然数月以来，已与外蒙脱离关系。陈使答云，上月间外蒙官府尚派达木丁苏伦前往内蒙接济巴匪俄币三万元，贵领事当有所闻。俄领作色，良久无言，旋谓本日来此所提办法三端，勿请注意。最好办法，派员就地会查，方能水落石出。陈使答以此层万办不到，如果外蒙能将巴匪交出，则退兵一层，自易商量云云。陈使当将俄领会谈情形电报统率办事处，并报探悉库伦派兵三千南下，图袭击我军，并劫回活佛，似应令米军迅即北进会合萧军，以厚兵力。

注：游格吉庙：今蒙古国额尔德尼察干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