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卷轴同人文:我不是猫·第二章《歧视与偏见》
利爪挑断了护甲盖不住的脖颈血管,敏捷的身法让敌人不能动他分毫,刀锋与帝国人的一次次交手让拉罗夫看的目瞪口呆。
他半个身子的毛发都染上了敌人的鲜血,周围的空气都弥散满了血腥味,这家伙是天生的冒险者:搜罗一切可以卷走的战利品,虽然拉罗夫也不知道他口袋里怎么塞得下那些硕大的酒瓶,而他本人又是如何从骷髅里摸出金币的。
这家伙还是个撬锁天才,靠着自己给的一打开 锁 器,见到锁头就鼓捣;他还懂魔法,一手雷电一手火焰玩得像个巫师,出了刑讯室之后的一战中点燃了敌人弓箭手脚下的油泊;不仅如此,他最神奇的是他的勇猛,两箭没能射杀疯狂的穴熊,却敢于第一时间爬到那熊身上来回拗动杵在熊皮里的铁箭,活生生把熊揍得鲜血从耳朵里淌出来。
剥皮手艺一流,还会去尝试啃食熊肉,虽然全天际的人都知道大部分野兽的肉都又糙又苦难以食用。果不其然,这只卡吉特面目狰狞的唾掉嘴里的熊血奔到水流那里漱口,水流濡湿他被染红的毛发,身上的鲜血脱离他溶解在水中拉出一道道锈色的丝带。
当他再度站起身来时,身上大部分毛发都湿漉漉的贴实身体,本来就偏瘦的身体更细了一圈。刀锋捋掉硬胡须上的水分,与拉罗夫一同重新走回阳光下。

一声龙吼从背后的山坡上滑下,触碰到洞穴口带着湿度的泥土立刻反弹,掠过在低空中打转的灰尘,一头扎进海尔根附近的每个生物耳朵里。
拉罗夫捂着耳朵贴紧背阳的巨石,鸟群惊慌的一股脑从树林中飞出,浓郁的身影在阳光下唧唧喳喳的散成碎片各自飞向四周。山羊与麋鹿在林间惊叫穿行,野兔窜过鹅卵石砌成的官路,那头黑色巨龙狰狞如奈恩的伤口,掠过溪木镇飞向群山密布的北方。
我的主角全程看都不多看奥杜因一眼,一见到阳光就立刻冲向路边稀疏的草丛,这是天际特有的山花们,刀锋将它们与长在树桩上的蘑菇统统采下,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一些奇特的浮动光效萦绕在他身体周围,拉罗夫知道炼金术师的事情,据说他们为了让自己酿出的药剂更具效果甚至会食用尸体……
就这样,刀锋上蹿下跳把路边能摘的植物全采了个遍,拉罗夫在后面追赶,奔下山坡在拐角处,拉罗夫看着他娴熟的用毛茸茸的手掌按到一块守护石之上,一道澄澈的青光高耸入云。
拉罗夫断定他是一位伟大的战士,当他踏上这块被树根盘踞的天坛,才发现被刀锋主动激活的守护石是:
盗贼之石。
在地势差造就的天然小瀑布里,刀锋上蹿下跳捉到先后抓到五条大马哈鱼,拉罗夫也陪着他的这个虎人朋友走走停停。转过山腰,拉罗夫调侃着自己年幼时最害怕的寒落雪峰,漆黑的石拱屹立在稀薄的云里,像破碎的肋骨一样横在山头冲着天空。
最后一段路上有三头野狼从路旁袭击他俩,拉罗夫英勇拔剑挡在他的虎人朋友面前,暴吼一声惊得那三头狼停顿了一下。拉罗夫趁着空挡抓住机会一剑劈下将打头的一头砍翻,剩下两头见同伴惨死在拉罗夫剑下瞬间朝他扑来,拉罗夫抽回铁剑将其架起挡在胸前,打算硬抗野狼的爪牙,一道热流从身旁涌起,随即余光看到一丛火焰裹住了离自己稍远的一头狼。
毛发被烧焦的味道瞬间充满拉罗夫的鼻孔,因为拉罗夫右耳旁的金发末梢也被刀锋的火舌术燎着了,但他无心顾及瞬间转守为攻将横握着的剑柄下按配合下蹲扭身躲过野狼的飞扑顺便用立起来的剑尖拉开了它的肚子,狼血淌下剑刃洒落在拉罗夫的头顶,为他熄灭金发上的火星。
拉罗夫来不及抹掉头上的狼血,就顺着张弓搭箭的刀锋的目光,将剑锋斜挑指向那头好不容易用打滚的方式熄灭身上火焰还是被熏成炭色的野狼。就在那一刹那,上一秒还在抖动身体抖落灰土的狼下一秒就长大嘴朝他们飞扑而来,拉罗夫在余光看到刀锋松手的那么一瞬间感觉时间凝滞了一下。
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箭在斜斜的阳光里抹着一丝柔亮,滑过接缝里挤满青苔的卵石路,擦着野狼那硬邦邦的脑壳,挑断被烧糊的狼毫在其薄薄的一层骨头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换了个方向抬着头飞进路旁的树荫里。
这是拉罗夫第二次看到刀锋露出如此惊恐的神情,第一次是在海尔根那头黑色巨龙吼倒一大片人时,穿着麻布囚衣的刀锋就板着这样一副神情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眼看受伤的野狼就要扑倒自己的朋友,拉罗夫推出剑柄将野狼的脖子捅穿,甚至要利用跳跃才将这头发狂的野狼按倒在地上,虽然野狼现在脖子血流如注但尖锐的爪子还在抓挠,拉罗夫反手抽出匕首在其肚子上补了好几下才算将其完全制服。
从疲惫里缓过神来抬起头,刀锋已经背对着他坐在路边了。
在河边冲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拉罗夫擦拭着铁剑与匕首。刀锋的心思已经从死里逃生中缓过来,一连抓了好几只蝴蝶和蜻蜓来吃,拉罗夫心中暗暗决定下次见面要给刀锋捎两瓶斯库玛——虽然这玩意儿确实不太好,但总比让他捉虫子吃强。
天边的星辰开始从逐渐黯淡的天边亮起,双月从空中浮现,刀锋总算是从河水里爬出来,穿着湿透的风暴护甲走了段路换上了从海尔根那里找来的帝国轻甲。拉罗夫以前从来不知道有谁能将浑身上下弄个湿透后仍然可以掏出一套干燥整洁的护甲从容换上这种事,如今在刀锋这里见过了,心里倒不觉得一丝奇怪。
两人踩着月光进了溪木镇,拉罗夫前去找自己的姐姐歌尔朵谈话,刀锋则翻遍了村子里摆在路旁的每一个木捅,抱着一堆苹果坐在地上大快朵颐,等待拉罗夫在星光下向他姐姐交代完他俩的遭遇。
姐弟俩在追随乌弗瑞克抗击帝国方面立场如出一辙,谈话结束刀锋毫不客气的一次性拿走歌尔朵夫妇所能提供的所有补给。清凉的赛普汀在柔软温热的掌心流过,染上苹果、皮革和花香的气息,溜过新主人毛茸茸的指尖,躺进其他127枚同伴的怀抱里。
刀锋两根手指捏着指甲盖大小的石榴石,对着星空端详一会儿后连同月光一块放入行囊,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溜达到深夜,绕着村里的鸡徘徊四五圈,最终收起弓箭推开门走进了沉睡巨人旅馆。
斯万还在弹唱那首红卫人的歌谣,刀锋冲店主点点头,在炼金实验室上鼓捣起了他的药剂。
被放置在这儿的炼金实验室是一个圆桌,正中心的桌面上划分着三角点组成的网络,材料将会在这里被研磨后混合,不同的比例就放置在这些凹槽里。
中心是散发着绿色流光的反应池,一个小加热炉上面架着一个导管,经过加热的蓝色溶液就经由第二个吊瓶滴入下方绿色的锥形瓶。锥形瓶分出一支岔管通至最后一个装着莹绿色溶液的直颈瓶,直颈瓶反应过后将会与这些材料逐一混合,最后制作成药剂。当然,学艺不精会导致大量的浪费和紊乱的功效。
旅店老板看见刀锋研磨药材动作熟练,也就没有再多说话,靠在柜台上看他制作药剂。虽然弄了不少但全是杂质极高没有专一效果的小药剂,店主忍不住开口提示自己这儿出售炼金材料。
128枚赛普汀就剩下了31枚,做完最后一批带着一点儿恢复效果的药剂,刀锋打起了哈欠。店里的女主人戴尔分提醒刀锋用完实验桌记得要擦干净,或者付钱,只要13个金币,她就可以将一张床租给刀锋供他安稳的度过今晚。
刀锋将钱摸出13枚扔到桌子上,不等戴尔分指引就躺进了出租的那个房间。
第二天刀锋是被饿醒的,已是下午两点,自己才从床上爬起来,灌下一瓶从海尔根带出来的阿尔托酒,一股轻飘飘的温暖感觉流淌在身体里,刺激刀锋起床去找点事做。
刀锋搓着脸离开旅馆,他的下午将从那条清凉的河流中度过。
暮色再度从金色的天际析出,刀锋浑身打颤的爬回岸上,灌着所剩无几的蜂蜜甜酒吃完剩余的口粮,小跑过去截堵住了准备回家的法恩达尔。
“我知道,你在为爱情发愁。把那封伪造的情诗给我,我帮你摆脱斯万。”
法恩达尔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两分钟,这个木精灵眨动着他的黄眼睛,发白的皮肤一度因为惊恐而发青。好在,眼前的这个虎人看着大概真的很靠谱,而且如果是特地来取笑他的大可不必等他思考这么长时间,于是法恩达尔接受了刀锋不请自来的帮助。
夜色正式降临了,刀锋与他新结交的木精灵在旅馆门口道别,毛茸茸的爪子搭在门上,轻轻一推,就看得到村中商人的姐姐凯米拉正和他弟弟路坎·瓦勒瑞斯坐在餐桌前喝酒。
有着红丝镶边的情书.载着一个满是嫉妒的木精灵所期冀的误会被女主人开心的展开:
“我最亲爱的凯米拉,
我渴望拥有你,
帮我洗衣服,
洗净我金色的头发,
用我的火炉帮我做晚餐,
在我外出散步时帮我收拾屋子去。
真心爱你,
斯万”
很快这封情书被女主人双手合十从两边折住,她的蓝眼睛闪过送信者被炉火照亮的轮廓,将不远处还在朝她眉目传情的吟游诗人的倒影卷进她那漆黑的瞳孔深处,由唇齿之间细不可闻的碎语所承载,经双手揉搓压进那颗皱巴巴的纸团,与这个误会一同被女主人扔到宁静燃烧的炉火中去。
路坎看到自己姐姐突然变得气愤也默不作声的独自灌着闷酒,姐弟俩似乎刚吵过架,刀锋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离开了酒馆。
外面起着清凉的晚风,从开启的门缝中挤进这温暖的旅店,爬上吟游诗人的鲁特琴,让他在观众的掌声中感到一丝冰冷。
凯米拉脸色凝重的在掌声中推门而出,留下她那短头发的弟弟在烛光中沉默,斯万没有立刻去找凯米拉,因为他认为掺合他们姐弟俩的家事会显得他很没眼色。
就这样,这个叫斯万的年轻人没有听到凯米拉究竟说了什么,也失去了及时揍刀锋一拳的机会。
法恩达尔的房门被撬开,与他结识不到一个小时的虎人朋友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他的家中,刚用木杓舀出一口咸汤还没咽下去就在转头时看到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的刀锋喷了出去。
这个棕皮虎人半张毛脸都藏在一跳一跳的灯火阴影里,微微张大的瞳孔映照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昏黄灯光为他脸部那本就稍淡的毛色镀了一层金光,他的棕色眼睛由此看起来如同野兽般贪婪璀璨。
“我帮你搞定了,凯米拉不会再和斯万说话了。”
紧张万分的法恩达尔听完刀锋说的这些话,毫无动摇的相信了刀锋,先前对入室抢劫的恐惧紧张一扫而空,感激过后将藏在床底的25枚金币赠给了他的虎人朋友。
不等他开口刀锋上前一步接过钱袋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邀请他一同与之前往雪漫城。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但现在太晚了,我觉得我们最好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再走比较好……”
刀锋已经席卷了他桌子上所有的食物,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喝不完的全都塞到他的包裹里推开门走了。法恩达尔觉得精神有点恍惚,但对刀锋生不起气来,他觉得应该再加点胡萝卜进去,但餐桌上已经只剩空盘子了。
丢下木杓推开房门,发现菜地里的菜也无一幸免,农作物现在只留下一个个小坑,养育它们的黑土地朝尴尬的法恩达尔张着嘴巴。
法恩达尔简直不敢想象,刀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贪婪和不可捉摸,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好几瓶寒霜蜘蛛的毒液,制作毒箭只是为了射死动物。箭法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往往潜行偷袭一箭无法毙命直到猎物毒发身亡都不能再中一箭,法恩达尔看他的虎人朋友生吃那些中毒动物的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他的钢弓被刀锋要去,不然他一定要帮他的虎人朋友打尽可能多的猎物并加以烹饪,以免他哪天食物中毒。
两人与雪漫城的距离在刀锋采花吃花与生吃猎物两件事之间磨蹭着一点点缩短,两人平淡的旅途唯一一道波澜就是他们在穿行于开满棉花的金色平原路过一个破败的废墟,遇到了雪漫守卫正在与一伙身穿简陋皮甲的强盗交战,刀锋不顾他那木精灵朋友的劝阻一箭射中其中一个守卫的膝盖导致自己被这队雪漫的儿女击败强盗后逮捕。
法恩达尔无奈的跟在这些身穿黄色皮甲配备怒马徽标盾牌的守卫后面,陪这位双手被绑的虎人进了城。
他现在背上的,是刀锋接受逮捕时还给他的钢弓,和剩不了几根的铁箭。除了刀锋,谁都不会在意,今天的白天,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哦,瞧啊,那个卡吉特犯事了。”
“穿着帝国杂兵的皮甲,不过应该不是政治犯。”
“小偷小摸运气不好,被人发现送给了守卫,就是这类人,败坏了整个族人的名誉。”
“哈由,那还是我们的兄弟,哈由。”
“我知道,后面的那个木精灵是怎么回事,是当事人吗?”
“不像是,看表情好像他对此很担忧,他大概是那位卡吉特的朋友吧。”
“哦,他要是敢把手指伸向哈由的行囊,哈由保证会给他留两根指头给他喝汤用。”
“那个守卫,别以为他戴着那尖尖的遮面头盔,我发誓我又听到他在讽刺我们了。”
“他说了什么?”
“他对那位卡吉特说的,说咱们就是一伙背地干走私的乌合之众,来天际的虎人没一个是老实的。”
“那他对这话有回复么?”
“那位被捕的卡吉特么?他回复了。”
“我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守卫被吓了一跳。”
“嗯?请说给我们听一听。”
“是这样的,他说,盗贼公会万岁。”


走近城门,踩在这片承载古老祥和岁月的石砖上,慢慢穿过平原区,走到市场上,顾客还在与商贩讨价还价,老乞丐鬼鬼祟祟的从神庙里走出来,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刻意躲避着追逐打闹的小孩们。吉娜莱斯神庙前的金树凋零枯萎,一个忧伤的小女孩垂着头坐在光秃秃的树下,塔洛斯雕像下,一个祭司声嘶力竭但谁都不会为他捧场。月瓦斯卡里战友团的人大胜而归,木马横幅今天刚走了一位特别的旅人。巨鹰下的天空圣坛里老师傅还在熔炼钢铁,门口擦肩而过的铁匠女孩正鞣制皮革制作盾牌。逐渐拔高的地势顶端坐落着久负传说的龙宵宫,岁月如同其台阶下的水流一般渊源流淌,这座诺德风格的城堡其历史也如它们般在民居之间纵横交错。刀锋在台阶上回望四面环山的整座雪漫城,目光越过城墙可以看见金色的平原,灰墙黄瓦的民居停驻在这棋盘之上,雄伟恢宏的城堡于地势顶端睥睨远方。
刻着菱形雕饰的大门被守卫推开,刀锋双手被解绑,戴着宝石头箍的巴尔古夫身着华丽大衣倚靠在龙头之下的王座上,一旁的暗精灵护卫侧目观之。
真是无趣啊,刀锋这样想。都不用说服守卫为自己把大门打开了。
罚款交的利索,我们的刀锋又一贫如洗了,随后他被赶出城堡默默的站在大门外。他知道脚下的水池中浸泡着一具衣装褴褛的骷髅,刀锋想起了他的正事,但他还是先去骷髅那摸金子了。
宽敞明亮的大殿,八根雕纹支柱比列红毯两侧,台阶之上是放置美食与好酒的两张长桌,烛火摇曳,巴尔古夫从与宫廷管家阿文西的交谈中回过神看了眼前人一眼,暗精灵侍卫拔刀相向:
“你怎么又回来?”猩红的双眼逼视着湿漉漉的刀锋,提防他突然掏出暗器。
“巨龙回归天际,海尔根已经成焦土了,溪木镇朝不保夕,希望您能派一队卫兵前去支援,安抚民心。”
刀锋将右拳握紧放于心口,毕恭毕敬的向城主请愿。侍卫伊瑞莱斯与城主对了对眼神后收刀入鞘。
“看来传言是真的,伊瑞莱斯,请你立刻带领一队守卫赶往溪木镇巡逻。我不会对处于危险境地的子民不管不顾的,谢谢你,虎人——你帮了我们的大忙,这是对你奖励,收下吧。”
“我的荣幸。”刀锋接过伊瑞莱斯递来的钢甲,毫不顾忌的脱掉帝国皮壳子光着身子将这件钢甲套上,一通操作让两位扫地老妪都惊掉了扫帚。
伊瑞莱斯手死死得握着剑柄,表情狰狞,巴尔古夫和法恩达尔尽力不去探究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好在这个浑身毛皮的家伙换装备快过一般人,耳朵一抚贴回毛茸茸的脑袋两侧,雕纹钢甲麻利地从上身套进去,再穿上带口袋的皮质裙甲,倏一下把扣带系住,理顺毛皮内衬,站在王座前方的又是一位装备精良的虎人战士。
巴尔古夫领主叫住掉头就准备离开的刀锋,口中的请求还未同他讲完,刀锋一个激灵捡起自己扔下的帝国轻甲立刻冲进了一旁的宫廷实验室。
这位虎人的记忆正如同艾尔斯维尔雨季里的漫天雷云,不时地闪烁在密集到无法直接照亮的漆黑中。
领主走到二人身旁时刀锋刚用同样带有深度的魔法术语回应完故意讽刺他的宫廷法师法仁加,三人之间几段简单的对话,刀锋义无反顾的答应帮忙取回传说中的龙石。
一脚踹开龙宵宫的白色大门,刀锋和所有人对话,在雪漫定居的人们对这个被士兵捆回龙宵宫的卡吉特很好奇,当然,得益于这个地方还算温暖,这里的守卫还没捏着鼻子把长着毛尾巴的他叉出城去。
短头发的伊索尔达需要一支猛犸象的牙,帮水果摊老板娘用拳头说服吟游诗人时顺带帮了在街上游荡的老乞丐一把,刀锋手中又拥有了一大把属于他的赛普汀,和一只高级治疗药剂。
刀锋现在兜里塞满了一大把趁所有人不注意偷拿的食物与甜酒,包括法恩达尔。他向城口的战争少女阿德里安请教锻造,趁人家向自己演示如何使用熔炉时把一大把钢锭揣进怀里,这位皮肤黝黑的诺德少女一边填煤一边向空无一人的身后讲解不同矿石的不同属性。
“我说清楚了吗?”
少女直起腰慢慢转过身,干干净净的工作台上只有三朵不同颜色的山花正随清风慢慢滚动。
“停下!请别把地板当鼓踩。又是来讨论军情的吧,就像那些‘伟大的战士’一样。”身穿深色兜帽法师袍的法仁加制止刀锋过度接近他的办公桌。
“毫无冒犯之意,我是来帮忙的。”刀锋对他行了个礼,转着毛茸茸的脑袋观察着周围。
“嗯?什么?你认为你能帮得上我忙?我可不这么认为。”法仁加双手抱胸不屑一顾。
“注意脚下,你都快踩到你的闪电符文了。”
“啥?我都没……哦,你也懂高深的魔法,嗯……原谅我之前的粗鲁行为,因为我经常被那些破门而入的莽夫吓到,所有我有时候也非常暴躁。”
……
“你说的这块石头,和巨龙有啥关系么?”
“啊,不再是个雇佣兵,开始思考了?也许还是个学者?”
“也许,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估计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巨龙回归是无稽之谈。”
“哈,一个蠢蛋的象征便是以自己为中心把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认定为不可能。去把龙石带给我,它就在溪木镇附近的古墓中。向当地人上报领主的名字,他们会给你带路的……诶?”
“砰!”一声摔门声猛地响起。
“咳!这家伙!诶,我的灵魂石哪儿去了?”
“刀锋,我是认真的,你必须承认这些错误,我一直以为你不善言谈是因为你很懂别人心思,即使随后我这份幻想就被打破我依然感激于你愿意帮助我。但是,”法恩达尔拦住刀锋,神情激动。“你已经做的太过了。你支开我已经捞了不少东西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偷那个愿意教你锻造的铁匠钢锭?我真的怀疑你是个毫无感情的人。不要让我对你更失望了,好吗?”
法恩达尔盯着他那盗贼朋友的棕色眼睛,言语中充满了悲伤。刀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慢慢伸出手把吊在嘴唇上的太妃糖塞回嘴里,耳朵向后抚平又立刻竖起,这样重复了两次之后,他的木精灵朋友依然没有放弃说服他。
“你回到城里,大家会更讨厌你,虎人的处境在天际有多么糟糕你不清楚吗?我不想再说你什么了,只希望你回去后给他们道个歉,赔偿他们的损失。身为你的朋友,我不想看着你被守卫赶出城去。”法恩达尔还想说什么,刀锋那一脸无辜让他说不出话。
“朋友,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我,我很开心,但我好像没有必要那样拘束我自己。你是生活在天际的一份子,可我只是个旅人。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当着你的面偷东西了,向……赛普汀起誓。”刀锋觉得有趣,没想到这个木精灵居然说了一路甚至会拦住自己,他不记得雪漫城那个大呼小叫的祭司口中念叨的那位龙神的名讳了,但他知道这位神与兜里的金币有关。
“难以置信,我以为你要对双月起誓。”法恩达尔摇摇头,追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前面的那个巨人营地,给伊索尔达带支象牙。”
偷巨人的宝箱,那不是受法律保护的私有财产,冒险者的事儿,能算偷么?
法恩达尔听从刀锋的派遣,在巨人营地附近等候刀锋潜行过去将猛犸牙偷来。刀锋猫着腰特地将帝国铁靴和钢甲脱掉,光着身子贴着墙慢慢朝巨人的宝箱摸去。
法恩达尔掏出弓箭,时刻准备着应付各种突发情况,比如帮刀锋从巨人棒槌下解脱,或者将他解救。
“你真的信任我吗?为什么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任一个如此关心我是否能在这个世界立足而苦口婆心教导我的朋友呢?”
这位浑身棕红的卡吉特眯起眼睛冲他的好朋友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这段惊险重重的冒险。也正是这段话,在某种意义上将他从险境中拯救了出来。
平原上的清风拂过刀锋身上的短毛,刀锋忍着哆嗦蹑手蹑脚地朝躺在角落的箱子靠近,离得很远的两个巨人时不时朝互相挥舞着他们手中的骨棒,粗糙而有力的手指在纹着环形文身的坚硬皮肤上来回抓绕。天际的居民认为巨人们会经常用猛犸奶酪涂抹在自己身上抵御天际的寒流,所以巨人的皮肤看着硬邦邦的但有可能是非常光滑的。
刀锋的行动因为寒冷而显得别扭,用胡思乱想才稳住忍不住喘气的肺部,总算挪到了宝箱跟前,僵硬的手指多试了几次,轻轻将箱盖用指甲撬起,伸了只手进去把巨人们收藏的金币与宝石席卷而空……
按感觉的话,刀锋在箱子里摸到了两把不怎么锋利的剑,一块盾牌,一堆金币和两颗宝石,还有他要的——一支猛犸象长牙。
刀锋觉得他握到了爱情,心情激动但还得强装镇定得将它从冰冷腐朽的外壳中取出来,寒风继续呼啸,毛茸茸的手指和脚趾都已经冻僵了。哆嗦着腮帮子把箱盖复位,挪着坚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给自己放哨的法恩达尔靠近。
盆地里猛地刮起一阵生硬的横风,吹得篝火噼啪作响,温热的感觉瞬间淌遍快被冻僵的周身,刀锋眯着眼睛感受体毛随风摇摆。
厚重的脚步震得脚下的土地发颤,刀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惊恐无比的法恩达尔正在拉弓,本能驱使着两条发颤的双腿搏命挣扎,还未移动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就从后腰穿透到了肚皮。
刀锋被巨人一棒挥飞,内脏一定是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后背除了麻木感受几乎不到皮肤的存在,脊背和两肋痛得他直吐酸水,在滚落在地上之前,刀锋把手伸进兜里,抱出来一瓶带着标签的红色药瓶。
被刀锋淬过蛛毒的钢箭从刀锋的身侧飞过,扎进巨人的膝盖里,法恩达尔在最后一刻决定赌一把看能不能背着刀锋逃离巨人们的捕杀。
巨人暴吼一声弯下腰哀嚎着尝试将箭头从膝盖里拔出去,刀锋身体被代表治疗效果的金色流光包裹,法恩达尔看见他的虎人朋友后背已经陷下去了一块。刀锋就这样在法恩达尔的背上不停地喝那些会不同程度损伤他耐力与魔法的恢复生命药剂,那些或咸或苦的药水在舌尖上留下的味道比那些虫子好不到哪儿去。法恩达尔跑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不希望重伤的朋友在自己的背上没了动静,刀锋频繁喝药与进食的声音让他暂时能安心一下。
阴差阳错,法恩达尔不管不顾得一直跑到了雪峰山下,阳光照在湿润的土地上,万物无言地注视着法恩达尔,周围一派安静祥和。
法恩达尔感受到了森林的慰藉,褪下对死亡与危险的恐惧,扑通一下跪倒在松软的草丛里,肚子滚圆的刀锋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倒在他的手旁。
刀锋还保持着战斗时的表情,双眼紧闭双耳后抿,呲着的牙齿被鲜血染红,嘴角和鼻沟周围都是干涸掉的血迹。
轻柔的暖风从林间走过,带来一阵松香,法恩达尔眼睛发涩,试着用脱力的双腿站起来失败后瘫坐在草地上恸哭。回想着短暂的旅途,才发现他的朋友冒死盗取象牙也仅仅是为了实现一个对某个市民许下的承诺。
这个世界无时不刻得在向我们展示她的残酷,蜻蜓在水面产完卵便被蛛网捕获,而它的卵也被鱼类吞噬;它飞过的天空曾有怀孕的麋鹿毙命于狼牙下的最后一丝呼吸,而猎鹿的狼必须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更多的养分;饥渴的母狼迫不及待的吸吮猎物温热腥甜的鲜血,却在短暂的满足中被猎人捕杀,皮肤黝黑的猎人他有一个小屋,每隔半年才能回一次家,他有一个与他苍老的父母一起生活的女儿,他的妻子在搬家时死在了强盗手里;多亏了一位侠士的出手相救,捡回一条命的年轻猎人苍老了十岁,如今他在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外与野兽搏斗,不眠的夜晚也会走出帐篷凝望沐浴在极光中的双月,他将它们看做是自己的亡妻与恩人,他不知道,搭救他的恩人被尸鬼劈成两截,自己也将在某一天被剑齿虎杀掉。
相比不可一世的雪精灵王子被12岁的诺德姑娘一剑毙命,一个光着身子的猫人因为行窃被巨人一棒子打死更为正常。
奈恩的呼吸拂过他们的面庞,法恩达尔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悲痛之中他轻抚着刀锋沾血的脸颊,在心中默默哀悼他的虎人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