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斯兰德·龙血之罪 二十三 狮王的悲愤
二十三 狮王的悲愤
严卫城位于阿尔托斯的西南部，它是索瑞安皇城外的屏障的城镇，同时也是狮心王凯因治所所在地，作为王国腹地的中枢，坚固加勒利城堡坐落于城镇西侧的山坡之上，堡内教堂、铁匠铺、马厩等附属设施一应俱全。居住着三百余户居民的住宅区呈半圆形围绕城堡散落在山坡下的平地上，远离城堡一侧的城墙下有一个狭长的市集，而供镇民节日聚会的广场则位于住宅区中靠近城堡的一侧。沿着山谷流淌的小河在建城时被人为改道，变成了天然的护城河，再加上十数米高的双层城墙和等间距的十六座塔楼，完善的的防御设施有力的保障了城镇内居民的日常生活。自北伐军诸国立国以来，七次敌军兵临严卫城下，七次皆因无法攻破加严卫城而无功而返。
冬暮之月的一天凌晨，此时距离晓芳节还有不到半个月，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惊醒了疏于防范的加勒利城门守卫。“你们是谁，来这里要干嘛？”睡眼朦胧的他一面举着火把照向城门下边的来人一面语带抱怨的盘问他们。
火光首先映照出的是几张满是尘土和血污的脸，接着是他们褴褛的衣衫和残破不堪的装备，最后是他们精疲力竭口吐白沫的战马，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一些没有好好包扎的伤口还在向外渗出血水，那惨状看来令人心惊胆寒。
城门守卫的睡意一瞬间就被惊得消散无踪了，“圣光啊！这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磨难竟将你们折磨成这样。”他惊叫道。
一个因疲惫和干渴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回答了他的问话：“我们是跟随贝德耶侯爵出征的骑士，罗塞维亚人的军队正在向这里进发，情况紧急，请快带我们去见狮心王大人！”
示警的钟声响彻整个城镇上空，早起的和被钟声惊醒的镇民们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但依然惊慌失措的四处奔走，偶然在城门附近和街道上瞥见了那几个骑士惨状的人们立刻开始在街头巷尾散布各种或荒谬至极或极近事实的谣言，本来静寂的城镇很快便喧嚣了起来。
钟声也同样惊醒了城堡的主人，“怎么回事？”他一边有些温怒地说着，一边利索地从床上坐起，掀开丝被，他宽阔地胸膛和坚实的小腹立刻暴露在了皎洁的银色月光之下。
“公爵大人，不好了！”女仆长推门进来，本想立即向她禀报刚刚发生的事情，却意外的看到了这样一幅美景，“大人，罗塞维亚人打过来了！”
“不要慌！我还活着呢，二十年前我能打趴下他们，现在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呢！”鬓角斑白的老人套上了衣服，训斥着“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加勒利城现在的主人狮心公爵是索瑞安王国的公爵和伊利安公国的双重封臣，初次见到这位狮心王的人都会首先质疑自己以往的耳闻，他们无法想象这样一位老人竟会是二十年前东征时七战七捷，直接打到罗德琳城下，并差一点斩杀龙贾的传奇骑士。
在早年，刚成年的凯因·安道尔·索瑞安将刚刚继承的封地托付给亲族打理，离开故国塞希维尔只身来到索瑞安皇都，不到两年便因战功再次获封，成为了深受索瑞安王室信任和依仗的重臣。后来，他不断地为联盟开疆拓土，不断地，越来越多的人景仰他、倾慕他。在一次有内幕的联姻之后，他获得了狮心王的美称，在那之后原本就是远亲的烈焰雄狮旗帜和飞翼雄狮关系更加紧密。
“好吧，你们谁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梳洗完毕的凯因已经换上了一声戎装，在会客厅见到那几个在仆人们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的骑士时，一向以冷静沉着着称的他没有因见到他们的惨状而显露出丝毫的感情波动，反倒是跟在她身后晚一步进入会客厅的另一位女士立刻被惊得面色惨白起来。
“由我来说明吧，公爵大人。”依旧是那个沙哑的嗓音，他在几个骑士中身份较高，“我是卡彭的护圣骑士奥布利的儿子杰罗德，夏勒男爵查理的持剑侍从，我和我的主人接受贝德耶侯爵征召，随他前往北地增援艾默里克大人，半路上我们的队伍受到了罗塞维亚人的突然袭击。我们拼死作战，但是我的主人战死了，很多同伴都战死了。太阳领主在上，那里简直成了地狱。我们几个奋力拼杀，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我们不是想当逃兵，只是太突然了我们被分割的溃不成军，根本阻止不了有效的反抗。女神作证，我亲手杀了三个罗塞维亚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在那里为主人尽忠，但是必须有人把罗塞维亚人入侵的情报带回来。”他说的义愤填膺。
“那王子呢？王子他怎么样了？”杰罗德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却被一直站在凯因身后阴影里的那位女士慌乱的声音打断了。“告诉我王子他脱险了。求求你，告诉我！”她几步就冲到了杰罗德的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死命的摇晃，话语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圣光啊！蕾蒂西亚夫人，竟然是您！”杰罗德惊讶的望着面前尊贵的女士那张充满着绝望和无助的脸，他想要说些话安慰她，但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当敌人杀过来时我们并没有和侯爵大人在一起。夫人，很抱歉，我们几个都不清楚王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凯因没有因为这个消息失态，却也皱着眉。
“那个……妇人请你冷静下，我见过……”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怯生生地身影。
“你见过王子对吗？！”蕾蒂西亚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赛丽的双臂，透过双臂，赛丽能明显感到对方传递来的那种焦虑心情。她没有勇气对上那双眼睛、那张脸。
“我的哥哥托尔斯是贝利安大人的护旗骑士。”赛丽揪着自己的连衣裙，她尽量用平稳地口吻道：“当时贝德耶大人被困时，我的哥哥让贝利安大人先行撤退，自己率领部队试图去营救贝德耶大人……但是……但是……”
她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哽咽地叙述着托尔斯如何让她离开，自己去为主人尽忠。
“可怜的孩子。”蕾蒂西亚夫人抚着赛丽的背，两个失去了重要亲人的女人抱在一起痛哭着。那几位骑士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带夫人下去休息。”凯因的话语平和，但他心中已经燃起了火焰。他是狮心王，心中藏着煤矿的男人，由复仇的火焰点燃，永不熄灭……直到烧尽敌人，或是自己……
他做好准备了，罗塞维亚人想要战争？好！那就成全他们，给他们战争！
待下人带着蕾蒂西亚离开后，他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传令官！”
“在！”殿堂外一位全副武装的士官应声而来。
“全城戒严！让斥候们去盯紧了这些罗塞维亚人！”凯因大手一挥“我倒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攻克加勒利！”
“是！”他火急火燎地去完成狮心王安排的任务。
“女士，我问你。”待夫人被带往房间后，凯因转过头，面向赛丽问到“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见到贝德耶了吗。”
看着面孔满是沧桑的老人。温怒、悲伤，各种情绪挤满了他的脸。赛丽点了点头。
“这是当然，贝德耶少爷是多么英勇，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赛丽十分感激而且配合的点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贝德耶少爷依然高呼着太阳领主的圣名，紧握着自己的利剑！”
赛丽向老人讲述了被罗塞维亚的龙骑兵冲散之后，贝德耶是如何试图扭转战局，带领着骑士们几次冲击阵型……
凯因不知不觉中低下头用宽厚的手掌扶额。
贝德耶，贝德耶。我的好孩子。
终于，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凯因头上的青筋明显地显露出来，丧子之痛，并不是一点没给他带来痛苦和悲伤。赶走了所有人之后，他露出了一个老人该有的疲惫和无力。他磨砂着座椅上的狮首，寂寥的让人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