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短篇】老师,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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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依第一次见乐正绫其实是在高一,那个中午的太阳很辣,就连平时百米冲刺的干饭人都有些热得迈不动步子。
洛天依刚备完课打算去食堂吃饭,沿着西围墙的小道慢慢走着心里还在想自己这个班的化学该怎么教。
“老师,您带手机了吗?”身边的声音拉回来洛天依的思绪,转过头就看见了一身夏季校服有着红色眸子的人。
“我同学刚上完体育课可能有点中暑了,想借手机打电话给班主任。”洛天依听到这话后再看,一位女生闭着眼睛伏在她的背上,赶紧拿出手机找到了她班主任的号码。
“要帮忙吗?”她打完电话道了谢转身就往办公室走,洛天依担心她背着人马上自己也吃不消就想去扶一把。
她没回头,迈着稳当的步子将人背向办公室,像是为了回应洛天依的好意,腾出左手挥了挥没让她跟上来。
到了中午午休,洛天依从班上出来准备回办公室睡觉,刚到楼梯口就看见一道身影飞了下来,扬起的长发带着洗发露的清香,干干净净的白色校服有着阳光的味道,即使脖颈被汗水打湿也没有男生身上的酸臭味。
“哎,那位同学还好吗?”洛天依一时间觉得心跳的有些快,看她跑得急却还是没忍住出声多留了她几秒。
“有些低血糖,吃过东西就好了。”她停下步子朝洛天依露出笑容,低头看了看手表。
“跑这么急有事吗?”洛天依感受到了无声地催促,捏紧手里的课本,贪心地又问了一句话。
“没什么急事,校服落在操场了。”她转头看了眼操场,宽广的场地因为气温太高而出现滚滚热浪。
洛天依找不到继续留她的理由,干巴巴地说了句那你快去吧就放走了她。
洛天依把自己的不正常行为归于羡慕她身上的那股朝气,毕竟自己即使在学生时代都不能像她这样小太阳一般地温暖别人。
之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那第一眼的心跳加速也渐渐忘却,结果高二分班时洛天依得到了一个惊喜。
报道的时候洛天依拿着花名册将名字和一张张脸对应上,幸好她记性不错,基本找到名字打个勾再看一眼模样,心里就有了印象。
“乐正绫……”洛天依很轻易地在名单上找到了这非同寻常的姓氏,庆幸自己提前认过一遍名字,不然开学第一天就念错这班主任还当不当了。
打完勾转头去看身边的人,记忆深处的红色眸子映入视线,黑色的口罩盖住的大半张脸倒让她多了些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
洛天依没由来得高兴,刚想开口说一句“又见面了”,乐正绫却像不认识她一样背着包转身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单人桌坐下,红眸里甚至没留下洛天依的长相。
自己念了许久的人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一丝委屈涌上了心头,洛天依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不让自己露出异常,只是手上打钩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也没心情再去认其他学生。
两人的再次相遇并不愉快,但乐正绫冷漠的原因很简单,她不记得洛天依了,这也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是不是和班主任命里犯冲,经常被她针对两句,而乐正绫也不是忍让的性子,仗着自己成绩好天天一副随意的模样,吊儿郎当地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揪着洛天依上课的小错误
这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持续了一个多月,洛天依又一次在年纪群里看到了巡课领导拍下来的乐正绫斜靠着椅背,一只手拿着笔把玩的照片,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喊来了班长。
“乐正绫她人挺好的啊,对谁都带着笑,有什么忙都愿意帮,平时看上去痞里痞气的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成绩还挺好。”班长的回答倒是很符合洛天依之前对乐正绫的感觉,阳光乐观还热心。
“她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洛天依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有些不礼貌,乍一听跟骂人似的。
“没有啊,乐正绫她什么都是讲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班长有些疑惑,挠了挠脸突然想起些什么,“哦,她好像有些轻微的脸盲,经常分不清人,不过这也不算记性不好吧?”
原来……是我误会她了?洛天依明白过来,挥挥手让班长离开,后仰靠在椅背上绿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渐渐失了聚焦。
乐正绫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班主任突然不再针对她,她也不是心眼小的人,默默地就跟洛天依和解了。
不再用有色眼镜去看洛天依,乐正绫也发现自己班主任还是很可爱的,刚组建的班级总是躁动不安的,她好几次说要走着瞧,结果走到现在还没瞧见什么,还说什么什么不好的话要他们试试看,结果试了试也没发生什么。
洛天依还可爱在即使因为学生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而满腔怒气,在班上骂两句发泄一下自己就能先笑起来,最后在课上开两句玩笑然后跟着学生一起开心。
乐正绫比洛天依完两天知道两人一开始针锋相对的原因,合着是自己忘了以前的遇到过她有些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因为这点事闹脾气,但毕竟事出自己,乐正绫开始用上浑身解数挽回一些好感了,这么可爱的班主任不能惹生气。
不得不说乐正绫的嘴皮子确实很会哄女孩子,班上有两把公共的椅子,一个是矮的小板凳,一个是高点的椅子,大多数时候是值日班长或者坐班老师在讲台上看班的时候用的,出于礼貌,学生一般坐板凳方便别人从后面经过。
那天中午乐正绫正好在洗黑板,洛天依打算中午在教室里批作业就让班委下去自习,有些懒不想去搬椅子,就打算直接坐凳子。
结果那板凳比椅子矮一些,坐惯了那个高度的人一下子落空身子向后仰了过去。
“您当心点,我去搬椅子。”乐正绫正好在洛天依身后,被人靠了个结结实实,背顶着黑板,用干净的右手将洛天依扶了起来,幸好板凳倾斜的角度不大,不然这下摔得可就疼了。
洛天依从人肉垫子上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可能是有些吓到,心脏突突地跳着,直到坐着的凳子被人碰了碰才找回自己的魂。
“喏,您坐椅子,凳子我搬走。”乐正绫耐心地等洛天依站起身,用脚勾开那张矮板凳将椅子放在了那里,俯身拎起差点害了洛天依的凳子转身放到一边。
“那其他人怎么不坐椅子?”洛天依闻到了乐正绫身上苹果的清香,早上被喊去开会的烦闷一下消失不见,就像高一在楼梯口那次一样找着话题让她多留一会。
“他们是为了方便其他人走路,您不需要,怎么舒服怎么坐。”乐正绫待人一向礼貌,说话自然要面对着洛天依,而后者因为目的达到眉眼有些弯。
“我为什么不需要?”洛天依撑着头,含笑的眸子就像是女朋友在问对象自己好不好看。
“因为您高贵。”乐正绫的嘴在女生里是公认得加了蜜,也是因为她一张好看的脸和开朗的性格,不然这嘴就是油了。
洛天依显然被哄开心了,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故作嫌弃地挥手赶乐正绫回座位,却又因为她露出的灿烂笑容有些心跳加速。
乐正绫回到座位抬眸看着讲台上的人眉眼弯弯,左手握拳下巴搁在上面,白嫩的脸颊小幅度地鼓动着,右手的红笔连打钩都带上了轻快。
有些可爱。乐正绫摸了摸心口,可能是为了补偿自己忘了洛天依导致她生气了,她很努力地在脑海里留下了她的声音,那些说话的小习惯也一并记得清清楚楚,高一的班主任也不过在自己这里留了个脸的轮廓。
两人的关系又莫名地好了起来,班上人都莫名其妙,开始还你怼我我怼你,课上巴不得吵起来的两人怎么就变成现在一见对方就笑弯了嘴角,说两句话还要揉揉心口的小情侣模样?
后来出了个意外,并不是两人之间闹了矛盾,而是学校里能听到很多的谁谁谁跳楼自杀了,这事就这么正好被这一届高二碰上了。
那天上午最后一门课目考完,放松的学生们吃饱了饭正昏昏欲睡地午自习,洛天依在外面双肘撑着护栏翻看群里的通知。
乐正绫坐在位置上有些待不住,放下笔将写完的试卷往前面组长的位置上一丢,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洛天依站的地方在右边正好有个突出来的支柱,借着这个遮掩她顺利地跑去了厕所。
“喂喂,真要跳楼啦?”“谁知道啊,这都没人打110的吗?”……乐正绫听到了洗手间里同学的对话,回头看了眼走廊那头的洛天依,视线一偏,隐隐约约的人影站在右手边教学楼的楼顶,心口猛地一跳,乐正绫抬腿直冲向洛天依,修长的身子像是矫健的豹子掠过每个班级。
“别看。”乐正绫迅速穿过了走廊站在洛天依身边,微微喘着气骨节分明的左手刚刚覆盖上洛天依的双眼,伴随着耳边的尖叫声乐正绫眼前落下一道人影,红色的眸子收缩,双腿有些发软地抱着洛天依往后退,直到后腰顶在教室的窗台上才回了神。
“别看,别看……”乐正绫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冒出曾经看过的跳楼事件的现场图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是仍捂着洛天依的眼睛在她耳后喃喃自语。
洛天依从刚才听到乐正绫奔跑的脚步声到被捂住眼睛拖着往后走都是懵的,只是听到了尖叫和一个男生的嘶吼,“他跳了!”紧接着乐正绫在耳边的轻喃因为巨响而断了一瞬,洛天依不笨,她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事,有学生撑不下去跳楼了。
洛天依的手覆上了腰间乐正绫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臂,耳后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仍护着怀里的人不让她看见这个场景。
洛天依掰了掰乐正绫的手才得以转过身抬头看着她,一直带着笑的脸现在有些发白,薄唇跟着颤抖的喘息微微抖动。
洛天依突然心生恐惧,如果自己班上的学生跳下去了呢?如果是她跳下去了呢?
这些想法令洛天依越发慌张,伸手抓紧了乐正绫的衣服下摆,遵循着本心将身子前倾低头靠在乐正绫身前,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心情却有些沉重,一条生命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消逝。
“上次…高一借我们的校服,不是送了一包糖嘛,你去帮忙每个人发一颗。”洛天依不能再留恋乐正绫的怀抱,努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开口时还是哽了一下。
乐正绫也缓过了神,收回虚搭在洛天依腰上的手臂,转身走进教室。
“你们都吃颗糖,不要想太多,都开心一点。”洛天依抱着手倚靠在前门上,目光追随着乐正绫的背影,教室里的学生都不傻,外面那么大动静自然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你也吃一个,开心点。”乐正绫给每个人发了糖,多下来的她还留了个心眼,给了班上已经有抑郁倾向的学生,抬头发现洛天依垂着脑袋站在门口,甚至时不时用指节揩一下眼角,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那份剥开用糖纸抓着递到洛天依嘴边。
“你……不会这样的吧?”洛天依抬起头看着乐正绫强扯出的笑脸,主语在嘴里转了半晌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我不会,我每天过得可开心了。”乐正绫仍是笑着,红眸里映着洛天依的身影,“吃糖,别难过了。”
洛天依工作了这么久第一次被学生喂糖,也是第一次有人会这么护着她,不让她看见残忍的画面,回想起来,有好多第一次都是乐正绫给她的。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不言说中默默拉近着,洛天依会在乐正绫吊儿郎当的模样又一次曝光在年纪群里时喊她到办公室,扬手就拍在她肩膀上笑着让她上课坐好了,结果被乐正绫离开时丢在桌上的大白兔奶糖甜得弯了眼角。
乐正绫也是老双标了,别的课上一副流氓样,凭着挑不出毛病的考试分数和问啥都回答得上的脑子在老师面前横着走,结果一到洛天依的课就乖乖离开了椅背,一双红眸越过整个班级稳稳黏在她身上,偶尔视线对上了还要给她个笑,有时候洛天依因为学生一连几个答不上问题有些生气,视线一转就看到了乐正绫手上的大白兔糖纸,香甜的味道凭空出现在了嘴中,气顿时就消了。
学生时代总是过得很快,两人就在这日常的互动中眨眼间到了高三,气氛突然就变了。
洛天依带的班是全校的目光都盯着的班,开会的时候五句话有三句都落在这个班的成绩关乎到学校整体情况,即使还有一个兄弟班级,洛天依身上的压力也快压得她喘不上气。
乐正绫随意惯了,升上高三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同,该怎么上课怎么上课,该玩的时候玩得开心,只是因为洛天依情绪的变化有些烦躁。
假期进来的第一场考试,不用说都知道会难看成什么样,整体分数下滑,连平均分都是不及格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升职成主任这事儿落在别人身上大概都是开心的,但洛天依现在只想辞官,就因为坐上了这个位置,铺天盖地的事情就压了过来,课表要她排,成绩要她整理,大小事宜都要她负责,洛天依已经忙得连回办公室都没时间了。
乐正绫最先发现洛天依升官了,高二那一年养成了大课间去给她送糖的习惯,最近这几天跑办公室见不到人不说,上午课间放在那儿的糖,到了下午还在原位。
本就压力大的人在排完这次考试的名次后连生气都做不到了,晚自习值班时眼神放空地看着下面奋笔疾书的学生,翠绿的眸子因为疲惫和迷茫失了神采。
放空了许久,洛天依端起杯子,牙齿轻磕边缘才发现水已经空了,眸子慢慢聚焦看到的是乐正绫皱着眉思考的模样,原来自己一直在看她吗?
洛天依甩开这奇奇怪怪的想法,端着杯子去外面的直饮机倒水,路过敞开的后门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下她的侧脸。
乐正绫在认真写作业不假,但她分了心神放在洛天依身上,知道她现在心情很糟糕,也知道她倒水去了许久都没回来。
“啪!”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乐正绫就像高二那年一样心口紧了紧,烦躁感迅速蔓延,放下写完的试卷起身就往外走。
跑到直饮机面前,洛天依小小的身子蹲在玻璃残渣边,肩膀轻颤白皙的手指甚至拿不稳碎片。
“压力大的话最好发泄一下,哭也是可以的。”乐正绫蹲在洛天依身边,把她手中的碎片拿过来丢在一旁,也不顾地上的水和可能有的玻璃渣单膝跪下,直起身子用双臂环住了洛天依。
“呜……”怀里人咬死了下唇不发出声音,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从喉中溢出,紧紧抱着自己的手松开攀上了乐正绫的胸口,溺水之人一般抓住了她的衣襟。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我们下次考好,一定考好……”视线瞥到了被洛天依扔在地上的手机,那是校领导的私聊界面,一长段话其实就是说她没带好这个班。
熟悉的清香环绕全身,洛天依忘记了对方是比自己小很多的学生,只想赖在她的怀里,只想呆在这避风港里。
乐正绫将洛天依的脸按在了自己的肩头,她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为了减少她的痛苦,乐正绫贡献了自己的肩膀,疼痛让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却还是一下一下地轻抚洛天依的背。
直到乐正绫右边肩膀和胸口的校服湿了个透洛天依的情绪才缓和下来,想想身为老师在学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也是羞耻,洛天依现在就是只鸵鸟埋着头不肯起来。
“再不回去,班上人要说我俩幽会去喽。”乐正绫捏了捏洛天依的耳垂,两人的关系就算不说,班上那些懂王也猜了个透。
鸵鸟不出意外地炸了毛,甩开乐正绫就往教室走,苦了她还要找扫帚清理玻璃杯的尸体,不过看到她红红的小耳朵和重新好起来的心情乐正绫还是勾起了嘴角。
这段心知肚明的关系是怎么点破的呢?还要感谢校运动会。
洛天依一直觉得乐正绫的力气和体力是个谜,看上去苗条的人能把块头比自己还大的女生从最东边的操场背到西围墙还不带喘。
结果高二的运动会乐正绫被拉去做助理裁判没能参加比赛,好不容易熬到高三,洛天依恨不得把所有项目都报在乐正绫名下,但看了看“单人项目没人限报三项”的规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报名表给了乐正绫让她自己选。
“800,400,100,竞赛项目我包了,团体赛可以另报,那4x100和16x50我也跑了吧。”乐正绫倒也干脆,直接把最累的项目全揽了下来还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
“400和100在同一天,100还分预赛决赛,你能跑吗?”洛天依靠在办公椅上,现在自己的办公室跟乐正绫的差不多了,来了还能喝口茶。
“不信我?那我扛着你去跑两圈?”乐正绫眉毛一挑,作势就要把人抱起来,惹来了洛天依的挣扎,办公室没人归没人,但这里是学校,能不能有点身份差异认识。
到了比赛的时候,乐正绫一副随意的样子坐在看台上,拿着功能性饮料慢悠悠地喝着,一旁的洛天依反倒紧张得不行。
“你热身过没?”“活动过啦。”“你紧张吗?”“你比我紧张。”“有好几个体育生,你跑不好也别沮丧。”“我是因为不想混在男生堆里才不做体育生的。”……总之这没营养的对话持续了很久,偏偏乐正绫还耐心十足地一一回应。
发令枪响起的一瞬间洛天依认识到了乐正绫和其他人的差距,没有任何停顿的起步和冲刺,这400米她从开始就在提速,明明身处最内圈却在第一个弯道就到了最前,差距一直在拉大,最后冲线时乐正绫甚至有余力停下来走过终点线,而那体育生还有半个直道没跑完。
乐正绫喘着气任由各个镜头怼着自己拍,一瞬间的爆发让她有些耳鸣,肾上腺素的激增令心跳如同擂鼓。
明显散发着热气的身子被人一把抱住,吃多了大白兔的人现在身上都带了奶味,乐正绫偏过头看到了洛天依雪白的颈侧,咽了口唾沫有些牙根发痒。
最终,在激素的作用下乐正绫将洛天依的鸭舌帽摘了戴在自己头上,装作累了一般低头靠在她的肩头,却是借着帽檐的遮挡咬上了那诱人的脖颈。
“!”洛天依明显吓到了,僵着身子不敢动,害怕哪个镜头透过缝隙拍到两人间的秘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乐正绫松开出现了痕迹的皮肤,抵着洛天依的耳垂念着这四个字。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利用肾上腺素完成了表白,也这么顺理成章地确定了关系。
乐正绫在洛天依的撒娇下把没报名的项目也玩了一下,沙坑跳远直接超过了第一名的成绩,跳高的背越式那柔软的腰肢看得人直呼“我好了”,可能这腰有多好,这人体力有多棒,以后的洛天依会认识得更深。
本来洛天依还觉着自己和学生谈起了恋爱无视了校纪校规还可能影响她的成绩,打算以运动会上是激素作怪就当是闹着玩了,结果乐正绫愣是气得几天没给洛天依送糖,吃习惯的人只能自己去买,可那大白兔吃进嘴里味道怎么都不对。
意识到这一点的洛天依再笨也知道自己动了心,却又不想影响乐正绫,她应该有更高的舞台,而不是被自己这一眼就能看到职业尽头的人绊住脚步。
可惜,有的人心甘情愿和她牵绊在一起,乐正绫将年级排名拍在了洛天依的桌上,这次的分数不是她负责,结果学生比她这个班主任还先弄到名单。
“我这次给你考第一,超第二名24分,下次我给你考倒一,比倒二低24分。”乐正绫的话摆明了在告诉洛天依她一直为了不出风头在控制着名次,面前这人气急了真的做得出来,下次考试是统考,洛天依不为了学校的名次也要为乐正绫的学分考虑。
“错了错了,我不会再说闹着玩什么的了,你认真考,昂?”洛天依伸手抱住了乐正绫的腰,服了软让她别再气了,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敷衍,红了耳朵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乐正绫这下开心了,摊开掌心将白白胖胖的大白兔送到了洛天依嘴边。
有了依靠的人,这压抑的高三一年也过得快了不少,眨眼间班上的学生已经开始在群里发自己的高考分数,一句句“老师辛苦啦,我们毕业啦”惹得人红了眼眶,只是等了许久,都没看到特别关注的消息弹出。
洛天依的名单里所有学生都写上了分数,只有“乐正绫”那一栏一直空着,洛天依心急如焚,不肯告知分数那八九不离十是考得不理想,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和她发展了关系却又不敢直接去问。
就这么着急了一个星期,洛天依打的电话全部石沉大海,许久没吃到糖的人心里都泛起了苦,被抛弃的委屈在收到房东的合同到期的信息后彻底爆发,洛天依蜷着身子在椅子上颤抖又强忍着不哭出声,回忆起了不到一年前自己被人拥进怀里的温暖,顿时压不住喉中的呜咽。
“这地方也太偏了,让我好找。”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洛天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猛地回头就看到一身迷彩服的乐正绫带着笑站在自己房门口。
“你……”一开口就是哽咽,洛天依胡乱地揉着眼睛害怕自己真的是思念成疾。
“怎么哭成小花猫了,这么大人了羞不羞?”乐正绫当然知道她在哭什么,大步上前把人揽进怀里,用带着皂香的袖口给人擦眼泪。
“你……你以为我想哭啊,还不是……唔!”洛天依一下子炸了毛,手上一点力气没留使劲推搡着乐正绫,却被人塞了颗糖在嘴里。
“好啦,不闹脾气了,这不是你学生我太优秀,成绩刚出来就被军校盯上了,跟绑匪一样直接给我强制入学了,你看,校服都给套上了。”乐正绫挺直身板给洛天依看自己的军装,迷彩绿在她身上倒也合适。
“那你还要去别的省?”洛天依抓紧了乐正绫的衣服,最好的军校和这里几乎是在一北一南两头,得而复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肯定要去,我还等着它给我发钱呢。”乐正绫猜人心思的能力一直很强,故意逗洛天依把话藏了半句,不出所料看到了她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但是呢,因为我太优秀,学生分了我一间单人宿舍,跟公寓差不多,可以带家属入住。”乐正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把钥匙在洛天依面前晃了晃。
“那,我去给你当保姆?”洛天依就像怕乐正绫反悔一样抢过了钥匙攥在手心。
“那不是,学校附近的高中在招老师,你带出我这么个优秀的人去那里应聘还不简单?”乐正绫从背包里掏出个文件袋,倒是连简历都帮洛天依写好了。
“而且我那宿舍可是打算好了只能让我老婆住进去。”
“那我能住吗?”
“这辈子只有你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