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光环×小马同人】衣钵觉醒（6）·慈母
难道这一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的末日吗？
据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时间将会暂时陷入凝滞，眼前会出现奇妙的幻象。
日月姐妹和茧茧女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火焰、爆炸、屠杀、尖叫……一切归于静寂，唯有无尽的黑暗尚存。
突然，远方亮起了一个白色光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黑暗的虚空变成了璀璨的星海，无数的星星聚集成一条美丽朦胧的乳白色星带。接着一个明亮的蓝白色旋涡倏然出现在星海之间，下一秒，一个奇特的物体拖着淡淡的紫色能量波纹从旋涡的中心飞出，只见它的尾部发出明亮的光团，朝着最近的星星加速飞去。
那是一艘宛如艺术珍品般美丽而精致的星际飞船，相比之下人类那些布满骷髅装饰、雕像和哥特式尖塔的飞船简直就是可怖的怪兽。它那银色的卵球型船身宛如一颗装饰着光纹的无暇珍珠，在星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而那圆润优雅的船身中部又缓缓延伸出五个鳍状的船翼，让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在星海中遨游的美丽生物。
当飞船靠近远处的一个星球时，神奇的事情的发生了，月牙般的星球轮廓周围逐渐浮现出一圈圈模糊的丝带状圆弧。随着飞船继续向前航行，更多奇异的丝带伴随一道道暗淡的弧光从前方的太空中陆续浮现，然后……它们仿佛从冬眠中苏醒的巨蛇一般活了过来，开始移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指挥着它们，因为它们看起来属于一个庞大而紧密的集体，它们以无比优雅庄严的姿态卷曲、扭动、平移、缠绕，以无与伦比的精准和协调变换着阵型，这些横贯虚空的丝带和线条迅速编织起了一个宛如圆形鸟笼一般的结构，然后朝飞船直扑而去。
娇小的飞船如同面对渔网的小银鱼，不一会儿便被扣进了这个巨大的笼子中，它尾部的光芒熄灭了，推动它前进的动力也随之消失了。然后，只见编织出这个宏伟结构的每根丝线纷纷放出脉动着的弧光，周围的空间仿佛在某种伟力之下扭曲，直到一道明亮的闪光吞没了一切。
下一秒，塞拉斯蒂亚、露娜和茧茧发现她们站在一座精致美丽的圆形花园中，头上则是一座半透明的穹顶，而在穹顶的中央，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色光球充当着花园的小太阳。身下是碧绿柔软的草地，其上点缀着一丛丛或挂满浆果或盛开着小花的灌木。至于花园的中心，她们看到了一座苗圃，它被一圈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硬光矮栅栏包围着。当怀着迷茫和好奇走到栅栏边上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瞪大了眼睛。
苗圃的土地上生长着成千上万棵西瓜大小的绿色泪滴状植物，它们似乎一个接着一个地被访客的到来所唤醒，如一名舞者般在阳光下优雅地舒展开宽大的坚韧叶片，露出了生长在灯笼状茎干上闪闪发光的白色花朵。如果现在是夜晚的话，那这座苗圃一定就像一片铺在地上的微缩星河。
“真美啊……”塞拉斯蒂亚望着这片美丽的花海，喃喃地赞叹道。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也就在这时，苗圃外面的那圈硬光栅栏一阵闪烁后便消失了，只剩下一根根银色的金属支柱。
“就像初生的宝宝，无比纯洁而又无比脆弱……”茧茧率先跨入苗圃，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前腿，让自己的脸颊沐浴在花朵柔和而清冷的微光中，细细品味着它们散发出的气息。
露娜走在这片微湿的肥沃土地上，此刻她只觉得任何文字、思维、情感都无法描述此情此景。当她盯着这些花朵时，痛苦和喜悦、惊奇和平淡、遗憾和希望、老朽与新生就像走马灯一样开始在意识的最深处涌过，仿佛这些植物就是活生生的历史，并且它们乐于向每一个到访的生灵分享这些历史和其中深邃的思维情感。
当她们都走入花海时，这些美丽纯洁的生命纷纷像是在欢迎似的把枝叶和花朵向它们的访客摇摆，然后……某种变化被触发了。
苗圃中一半的植物开始围绕着三位访客伸展着它们的茎干和叶片，就像手拉手一般互相触碰，接着缠绕在一起，它们的生长就像被施了强力的陆马魔法一般突然急剧加速，无数的新茎叶和类似瓜蔓的卷须迅速长了出来，淹没了花朵，然后继续互相缠绕，而这些或缠绕或重叠在一起茎干和叶片很快开始各自融合成一体。
“天哪！它们这是在合为一体吗？”塞拉斯蒂亚看着周围疯狂生长的植物惊呼道。
“我觉得……这更像是某种蜕变前的准备……”茧茧一脸着迷地说道。
不一会儿，一棵比塞拉斯蒂亚还要高上不少的植物挺立在她们的面前，之前占据半个苗圃的植物们已经在一轮飞速的生长中融合成一个放大版的个体，对比另一边剩下的植物就像母亲和孩子。只见这棵神奇的植物缓缓舒展开它那崭新的层叠叶片，就像是在揭开一个厚厚的襁褓。而在这些宽大的翠绿叶片之下的，不再是娇嫩的白色花朵，而是一个挂在茎干顶端的硕大果实，把柔韧的茎干压成优美的拱形，它是一个洁白无瑕的完美椭球体，与其说是果实更像是一颗大得能把塞拉斯蒂亚公主装进去的蛋。
突然传来清脆的“啪”地一声，这颗宛如巨蛋的果实似瓜熟蒂落般从它生长的茎干掉了下来，在松软的黑土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塞拉斯蒂亚在惊讶和好奇下走到这颗巨大的果实前，抬起一只前蹄，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向果实光洁的外表。
然而当金灿灿的皇家护蹄触碰到果实的一刹那，它的外表便以触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无数细小的裂纹，在那纯白之中显得是那么的刺眼。密集得渗人的裂纹在短短两三秒内便蔓延到整个果实，接着它便开始从上到下崩解成一种细细的白色粉末。
“噢不！我干了什么？！”眼见这一切的塞拉斯蒂亚吓得赶紧缩回了蹄子。
“或许……这真的是一枚孵化中的蛋？”茧茧不太确定地说。
“呃……这种情况也算正常吗？”露娜一脸紧张地看向旁边那棵结出果实的植物，只见原本青翠优雅的它正在急速老化、枯萎和脱水，翠绿变成了枯黄，又变成毫无生机的苍白，最后像它的果实一般慢慢分解成飘落的粉末。
随着果实外层的解体，它的内部也逐渐显现出来——在破碎的果壳和逐渐堆积起来的粉末之间竟然蜷缩着一匹白色皮毛和红色鬃毛的小马！那小马的体型看起来和塞拉斯蒂亚公主十分相像，眼角处美丽的长睫毛、从红色鬃毛中伸出的修长独角和背上宽大的羽毛翅膀显示了那是一匹美丽的天角兽雌驹。
似乎是感受到外界的气息而苏醒，这匹从果实或者说巨蛋中“孵”出来的天角兽在公主和女王震惊到无言的目光中舒展她的翅膀，轻轻抖落掉身上的粉末，再以一种无比优雅的仪态站起来。而当她完全站起来时，她的身高比塞拉斯蒂亚公主还要高整整一个头，她那长长的红色鬃毛虽然没有日月姐妹那样的魔法飘动，但却充满自然而洒脱的美感，她那雪白的羽翼徐徐展开，宛如降临到凡间的天使之母，然而更让两姐妹和茧茧震惊的是她的可爱标记——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
“创世……主神……劳伦……浮士德……”满脸敬畏的塞拉斯蒂亚颤抖着从嘴里吐出几个单词。
只见那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美丽和优雅的天角兽缓缓睁开那澄澈的冰蓝色凤眼，当看到来者是谁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
“你好，我的孩子们。提亚、露露、茧茧，很高兴在我的重生之地与你们团聚。”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创世神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充满慈爱，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茧茧和露娜，“特别是你，茧茧，你选择了救赎，和你的种族一起蜕变回归最初的美好样子。还有你，露露，你战胜了梦魇的黑暗，让夜晚和梦境变得如此地迷人。我为你们感到无比骄傲。”
“我……对不起！我真的非常抱歉！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和……衣……衣钵的责任，我……我没能抵抗住无序的失控邪力腐化……我……呜呜呜……我们变成了贪婪吸食和榨取爱的丑陋怪物……而我却拥抱了这种堕落……”面对创世神的茧茧一下子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在那些古老而不堪回首的记忆洪流面前，她的心灵堤坝转瞬之间便崩溃了。而旁边的露娜也已泣不成声。
然而下一秒，茧茧只感觉背上和身侧传来温暖的触感，当她满脸泪痕地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塞拉斯蒂亚和露娜正在用翅膀和蹄子和她紧紧相拥。接着，劳伦也轻轻坐下，展开翅膀把她心目中的三个女儿抱入怀中。
“我们都犯过错，不是吗？”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从露娜的眼角滴落，打湿了茧茧的脖子。
“救赎是无价的，即使某个孩子过了一千万年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再用十万年的岁月来弥补，那也是值得原谅的。”劳伦温柔地说。
“哎呀这么甜到掉牙的大团圆时刻你们都不叫上我，哦我的浮士德啊，这真是太伤老朋友的心了。”也就在这时，无序那熟悉的声音在她们周围的每一个方向响起。只见苗圃中剩下的另一半花海眨眼间便化为无数飘散的灰白色粉尘，然后这些散落的粉末犹如萌发的孢子般，疯长出无数盘根错节的灰色肉质触手和类菌丝体，而这些仿佛来自恐怖小说的诡异生物质增生体下一秒便聚合成一条弯曲修长的蛇形躯体，最后其上长出的肢体、皮毛、五官和尖角又赋予了它无序的形象。只不过这一次现身的无序和塞拉斯蒂亚她们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条正常到反而令人不安的灰色龙马而不是原来那个由各种生物的身体部分拼凑成的缝合怪。
“我……我一直以为我永远看不到你原来的模样了，希望你真的像你现在展现的形象那样决心改正你的错误，无序……”劳伦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缓缓抬起头端详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无序。
“哦拜托我亲爱的大创生者，连阿巴顿那个老知识引擎都恢复我的权限了您还不相信我吗？”无序边说嘟着嘴打了个响指，一个碎成三瓣的爱心在一道白光中出现在他的爪边，“当然，你当年为了能够启用那些古圣留下来的小玩意儿而选择把自己打碎成三份来创造这三位小姑娘，这确实是个壮举。”
无序说完又打了个响指，这一次一个带蝴蝶结的粉紫色发带出现在劳伦的鬃毛上，给她扎起了一条松松的马尾辫，然而劳伦只是铁青着脸默默地用蹄子把扎起来的鬃毛摆到一边。
“壮举？无序……亲爱的，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因为沉迷于亚空间的危险知识而发生那些异变时我有多么心痛和害怕吗？”劳伦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开口道，“你当年那副样子，简直和曾经我们那位被仇恨和野心扭曲成疯子的老朋友如出一辙。每一次想起那些古老的记忆，我……我的意识就像是被活生生搅碎一般痛苦。而我是多么害怕你会像十多万年前的那个疯子对银河系所做的那样把这片美丽的净土给荼毒，然后彻底失去你啊。即使意味着我将永远不能行走于孩子们之间，我也绝不会让你堕落的。”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无序，你说创世神把自己打碎是什么意思？”依偎在劳伦怀里的塞拉斯蒂亚听到这番对话，脸上满是震惊，接着她又抬头望向劳伦，“您……您一定还活着，对吧？”
“嘘……别担心，我的提亚，我不是在这儿吗？我知道这是可怕的一天，但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劳伦低头轻抚塞拉斯蒂亚的脖子，泪痕未消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微笑。
“哎看来你还是害怕吓到小姑娘呢。不过当然嘛……你毫无疑问地成功了——虽然中间她们的成长浪费了上百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失去我，但我却从各种意义上失去了你吗？”无序说着便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本总是以无厘头的恶作剧笑容示人的他露出了一丝悲伤。
“哦所以我还得感谢你‘蛰伏’到她们长大成为君主了才出山？我别无选择……但至少我们还能在智域里相见……”劳伦擦了擦溢出的泪水，抬头看着她最古老的同伴，“所以……无序，战火终究还是烧到这里了？”
“哎呀欺负那么可爱的小公主多无趣啊！另外你在智域里不是比我还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呢？亲爱的……主神？这个银河系的形势现在有多严峻你也不是不知道。”无序发出了无奈的苦笑，“劳伦啊，在这个宇宙里我们只是躲藏在这个小角落里的外来者，你不会觉得还会有像那群流放者那样良心未泯的好人吧？”
“我知道……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些生物就是人类，我曾亲眼见证、亲手指导着成长和兴盛的孩子们……在这个宇宙的表亲！”劳伦难掩愤怒地哀叹道，“我直到片刻之前还同情着他们悲惨的历史和现状、思考着如何帮助他们摆脱这绝望的命运，而现在我明白了，这群无药可救的东西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实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噗哈哈哈——劳伦啊你现在才开窍吗？不过想起那些我们冒险回去带出来的……那些疯子的表哥们，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热衷于在休眠的星路上大兴土木呢。” 无序听了劳伦的话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然而没笑几声他的脸就渐渐阴沉起来，“哦抱歉我跑题了亲爱的，我必须告诉你这次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包括在最紧急的时候用孩子们创造的‘那种武器’抹掉整个特区然后……跑路。”
“唉，我并不害怕有一天我会随智域的毁灭而消失，但我们真的要抛弃前辈们留下的一切然后重演一遍那个悲剧吗？”
“我无法确定，劳伦。我们已经藏不下去了，以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残酷战争在等着我们，所以你就最好别惦记着那六千万年前就被碾得稀巴烂的生命时流了。我在被你的小公主们封印前曾瞥见过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而现在的情况嘛……我只会说更糟糕。”无序罕见地流露出了不同寻常的悲观和认真，“唉，你也知道这里的智域可奇迹般地从没被光环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打烂过，它完好得跟刚创造出来时一样，里面可是同步储存着我们和孩子们创造过那如星海般浩瀚的知识、文化和记忆，就连古圣也在最后时刻把他们仅剩的遗产托付给了它。一旦智域落入了那些暴君、疯子、屠夫和恶魔手里……”
“那衣钵和这个宇宙将万劫不复……唉我知道……”劳伦悲伤地叹了气，然后低头抱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马和幻形灵，温柔地说道，“勇敢点，我的孩子们，两个宇宙的造物主在注视着你们，我们曾为之骄傲过的长子和次子将是你们坚实的后盾和手足，而你们也终将会长大，你们将会发现你们终将继承的伟大责任和遗产，而你们将会让衣钵和友谊在传承中闪耀……”
劳伦抬头望向无序，后者默默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这位伟大的天角兽闭上眼睛，在无序打出响指的那一刻，让一道耀眼而温暖的白光从她修长的独角迸发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