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力学不确定性关系
热力学不确定性关系(TUR),是这样一类不等式,它们限制了一个非平衡态热力学体系中涨落与耗散的关系。我们考察一个随机过程中的观测量(随机变量)f,它的涨落/noise定义为

为了方便起见,下面都考虑

作为noise的度量。二者不过差了一个1。我们都很清楚这个量大于等于1。它的倒数定义为(normalized)精确度:

那么什么时候有更加精确的lower bound,或者说精确度有一个upper bound呢?
TUR说的是:它会有一个与耗散(熵产生)相关的lower bound。一个高精确度需要更高的热力学cost。这是很直观的,比如DNA的修复,加入外界能量输入之后,细致平衡(即可逆性)被打破,精确度也得到了平方的提高。越高的熵产生,可以给出越小的noise。这是一个很普适的思想,即通过能量输入打破细致平衡从而打破Hopfield barrier。
TUR最早的证明基于大偏差技术,后来又有了基于信息论的证明。我在这篇文章中给出一个基于Cauthy-Schwarz不等式的简单证明。
考虑一个概率模型

它上面的平方Lebesgue可积随机变量空间为

这是一个Hilbert空间,内积定义为

在这个空间上,noise最小的向量当然就是常数函数(1)了。但是,若我们考虑一个子空间(它不包含常数函数)\mathcal{F},则上面的noise最小的向量是谁呢?
容易用Cauthy不等式证明,这个函数m是1到\mathcal{F}的投影。并且此时,

注意:这并不是条件期望,因为\mathcal{F}并不是一个统一的sigma代数。(条件期望中的\mathcal{F}一定是包含了常数函数的,所以其中精度最高的当然就是常数函数了)
这个不等式叫Hilbert不确定性关系。
这个结论很直观,但是用起来能得到一些不得了的结果。比如说,随便考虑一个[0,T]上的随机过程(不可逆,不Markov之类的都无所谓),其随机轨道记为\omega,逆轨道记为\bar{\oemga}。考虑这样一类随机变量f(\omega),它们是时间反对称的,也就是说:

比如说,它可以是一个Markov跳过程在[0,T]上的流(向上跳了多少),对于化学反应来说就可以是一般的一个化学流。这样的一类随机变量显然组成一个线性子空间,并且容易算出1在这个子空间上的投影为

其中很自然出现了逆过程测度与原测度的Radon-Rikodym导数——这就表征了[0,T]上的不可逆性/熵产生/耗散。那么最大的精度就是m的期望了。在计算之前,我们想到:[0,T]上的熵产生就是顺向和逆向测度的KL散度(相对熵):

所以m的期望值,也就是最大的精度,就是

这就是由熵产生给出的精度的上界。这只是一种TUR,其他可见参考文献[1]。
作为应用,比如说,考虑一个单分子的Michealis-Menten酶动力学。其流(即一定时间内产生产物的数目)的Fano系数有一个下界,这个下界由可逆性(是否满足Kolmogorov那个环上绕圈的判别法)给出。如果要更加稳定地产生产物,即流的精确度加大,就必须要消耗外界输入的能量,即ATP。

参考文献
[1]Falasco, Gianmaria, Massimiliano Esposito, and Jean-Charles Delvenne. "Unifying Thermodynamic Uncertainty Relations." arXiv preprint arXiv:1906.11360 (2019).
[2]Barato, Andre C., and Udo Seifert. "Universal bound on the Fano factor in enzyme kinetics." The Journal of Physical Chemistry B 119.22 (2015): 6555-6561.
题图pixivid759355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