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第一枪
烟雾开路的塞壬舰队如履平地一路撞穿挡在面前的水雷封锁带，如同一台添满了煤的蒸汽火车头般迅速逼近奥德修斯舰队的最大交战射程——二十海里。两座交错防御阵地的核心战列舰灵先后拉响汽笛，以灯光信号和旗语向分舰队的队员传达信息与命令。烟囱连接着完成预热的锅炉喷发出成股混杂着蓝色火星的白烟，一根根406MM级舰炮在观瞄及火控系统的调控下嗡嗡作响地微调着高度角和方位角，按照十分模糊的射击参数追踪着那团冲锋中烟雾的中心。
“距离二百五十链！”最后一颗磁性水雷的爆炸声回荡在海天之间，雾团继续前进。
“距离二百链！目标进入射程！”
阿金库尔号的指挥室里，照明灯和二极透光壁板已然关闭，各式各样的界面和报表或悬浮在空中或显示在屏幕上，在一片漆黑中分外显眼。哈迪斯站在荧幕环绕的指挥台上，反复观摩着战情界面旁边的一张照片：黑蓝色的海面上，十几艘特征不明的小型舰艇成两列交错纵队向着摄影机的方向直线前进，灰白的浪痕横贯画面；而在界面的底端，一片异常模糊的低像素区块紧随其后，无论是规模还是特征都符合正在开启主动隐蔽装置的塞壬主力舰。这是南达科他那架被击落的无人机能够提供的最清楚的照片，“一只大型混合主力编队”似乎是最为可靠的推论。
“长官，它们在减速！”
已经在前阵做好阻击准备的南达科他突然用带着一丝紧张的语气报告道。哈迪斯调出画面，发现那团浓雾似乎正渐渐变薄，同时移动的速度显然正快速下降。尽管已经放开了相关授权，通讯频道里依然是一片静默，眼前这一幕太过离奇，没有人想对这一异状稍作表示。
“轰！！！”
合三为一的一轮炮响滚雷般席卷而来，又如重锤般震撼了整片海面。三颗散发着不详光芒的炮弹陡然冲破烟幕，拖着不断挥发的红色尾迹以四倍音速杀奔而来。
“抗冲击预备！”
南达科他厉声下令道，随即“咚”地一声将手中重盾顿在凝滞化的海面上，盾牌上的铭刻纹路顷刻间被晶蓝色的光芒点亮，淡蓝色的光幕随之在海面上拔起，一个呼吸间便笼罩在了分舰队的上空，隐约和每台护盾发生器都有所共鸣。
“联合护盾！哇，能活着再见到这个都不知道算不算咱运气好了。”
明塔的意识突然出现在精神链接中，在这片由近乎无限算力支撑起的虚拟频道中，超越速度概念的信息交互下时间的流逝缓慢到如同定格，“但是长官，那几条弹道我看着不太对劲。”
“先不管这个。”哈迪斯的语气好像那几颗炮弹已经掉进海里了一样，“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
“妥了，小意思。”明塔先是痛痛快快地答应道，但话头又是一转，“但是呃，长官——先说好我不是质疑您的意思啊——现在就调高干涉等级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而且，就算要加大干涉力度，也可以先从隐蔽些的地方入手嘛。”
来不及振动的空气无法传递声音，重若千钧的光子失去了波态象性，组成炮弹的物质搅动着一片死寂的空间，以过帧般的不连续状态前进着。时间距离彻底静止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也许……吧。”出乎明塔意料的是，她那位向来强势的长官并没有立刻给出明确的态度，“不可否认的是我们无法确认那些希灵遗产能否受控，如果失控，威胁等级是多少也未可知。但你是知道我的，只有获取更多信息，我才能动用更多力量……不管怎样，我有信心控制住局面。”
“成吧，长官您说了算。但还是恕我冒昧，我查询了自大灾变以来至您被甩出宏世界那标准秒的希灵军备注册列表， ‘失踪’和‘疑似损毁’栏目里可是琳琅满目，小到一套自动化哨站大到一座完整的审判王座都有可能造成这颗星球如今的局面。嗯，这是出于帝国军人及模范副官的使命感才给出的合理提醒，才不是担心长官您呢，哼。”
“你这棒读估计连HI—T22协议的那帮铁罐头听了都自叹弗如……”哈迪斯干笑两声，“而且如果真是一座审判王座作祟，我想现在我们脚底下的只会是一片岩浆海吧。”
“切，要不是不能连顶上司三句嘴……”
变频式精神架构能让哈迪斯同时应对极多端口不同速率的信息交互，具体表现为：当他在精神链接里以天文速度和明塔扯淡的同时，还能口齿清晰地三字一秒向舰载AI发号施令。那条命令是：
“接舰队总通讯频道及奥德修斯基地，立刻启动抗阻塞信道！准备反电子战装备！”
联合护盾并没有如南达科他所料想的遭到冲击，舰灵级的动态视力让她立刻看出了那异乎寻常的高抛弹道，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是那极有可能是试图跨射阿金库尔号的变轨炮弹。而实际上，那三发炮弹并没有瞄准任何一个带有幽能反应的目标。
三枚炮弹带着尖锐刺耳的哨声穿透舰队拦截火力网，眨眼间飞越了阿金库尔号所在的后阵，哨声压低拉长，直到它们飞行到阿金库尔号后方几乎无法目视的远处，随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般齐齐爆炸。
无声的爆炸。
三团乌黑的球体在天空中齐刷刷出现又消失，这就是它们留下的唯一视效，与此前的威势反差巨大。令人不适的宁静维持了片刻，随后便似有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扫荡海面，从阿金库尔号和浅水重炮舰支援小组、华盛顿分舰队到南达科他分舰队，整支舰队从后往前捋下来，所有通讯接收器里顷刻间像被塞进了一挂爆仗，七弦琴系统震天响的警报此起彼伏。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华盛顿一定在骂娘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听到哈迪斯的命令后舰队用物理方式锁死了通信系统的每一条线路，被高速充入线缆的缓冲液现在已烧至沸腾，吸收下了绝大部分的毁灭性冲击。在旗语和逐渐恢复的无线通讯下，舰队很快脱离了阵型失稳的危险。
元气大伤的通讯链路在短暂的混乱后被训练有素的舰灵们重新规整，她们以优先级排序轮流上报着自身状况及敌情动向，利用观测到的弹道数据反推敌方主力舰位置。而在通讯优先级中排名最高的几条信息是：
“3人形突出烟幕，型号及舰种均未知！”
“超远距离通讯设备严重受损，我们和基地失联了！”
“炮击！！”
一连串尖锐如玻璃破碎般的爆响炸裂在舰队前阵所筑起的联合护盾表面，不断闪烁的护盾和缓缓升腾而起的晶体烟尘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战斗的第一枪，现在已经打响了。
（头疼，我干脆请个大神降我身教我咋打仗吧，哈尔西都行啊）
（空行真是个好东西，我之前咋没想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