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田柾国 雪兔与呆鸡 主角回忆篇 ⑸
夜晚，田柾国洗好澡从房间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左右张望着没人，立刻把手里那件脏兮兮的校服衬衫往沙发缝隙里塞了进去。
“没事的田柾国…这只是你今天不小心把墨水搞到衣服上了而已…没事的…可以让老妈解决…”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响，田柾国自己给自己打起气来，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亲爱的妈咪…您在干啥呢？”
他朝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女人狗腿地嘿嘿一笑，自相献殷勤地上去拿起她手边的碗筷乖乖擦了起来。
“说吧，要多少钱，内破网吧又涨价了是吧？”
女人没给个好脸色，就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听自家儿子这贱兮兮的语气就知道准没好事。
“哎哟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嘛！难道你和你儿子之间只有这个话题嘛！”
田柾国瘪着嘴，雪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老妈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只是淡淡一瞥就转头继续洗碗了。
“说吧，什么事。”
“其实是这样的，妈…我…”
这下好了，自家老妈好不容易愿意听他说原因了，他却又不敢说了。
你说这像话吗田柾国？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在外头把人家女孩子的衣服弄脏了，一副大丈夫的样子把衣服带回家，结果却是让自家老妈帮忙洗？？这算什么事啊？？
“不就是要钱嘛？还找借口呢，小子,我可是你妈。”
“哎呀真的不是啊老妈…是因为我……我在学校把同学衣服弄脏了…我又不会洗…怕给人家弄坏…”
支吾了半天田柾国总算说出来了，可谁知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那叫一个吓得够呛，他连连摆手想解释，可还没等他开口，自家老妈抽掉洗碗手套反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这混小子，你看我今天不揍死你，你说你一天天的在学校都干些啥啊你，啊？不读书不写作业还给我闯祸？啊？”
“不是啊妈！你听我解释啊妈,啊！疼！妈！哎！！”
一看情况不妙，田柾国以光速扭头飞出了厨房，身后的老妈反应也不是一般的快，抄起冰箱顶上的鸡毛掸子追过去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敬请期待…”
“啊！啊啊啊！妈！你停啊！”
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老妈爱看的电视剧预告，念着生动台词的浑厚男声伴随着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田柾国边躲边喊，一会躲进书房一会抱起两张塑料椅子防身，把整个房子闹得鸡飞狗跳，可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躲过养了自己十七年的老妈的“鞭策”，他无可奈何只会冒着生命危险抽出沙发缝隙里的校服衬衫，捧着衣服一个飞跪低头认错，
“对不起，妈，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闯祸了…所以拜托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田柾国…我真的对你无语！！”
“妈！我爱你！！我爱你！！”
看着老妈满脸怒火地接过脏衣服，田柾国再对天发誓一次，他绝对绝对，一百万个绝对，绝对没有对自个老妈这么恭敬过，这绝对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老妈是如此善良如此伟大的存在。
“柾国，”
“啊？怎么啦妈，”
田柾国抱着游戏机在客厅打游戏，听见老妈的叫唤立刻放下抱枕走了出去，看着被洗得一干二净晾在杆上的校服衬衫，心里连连赞叹自家老妈“妙手回春”的技术。
“这校服衬衫，是女孩儿的吧？”
“你怎么知道？”
“应该没有哪个男生会在校服衬衫上画画吧？”
“画？什么画…”
田柾国一脸狐疑地走过去翻动衬衫，果真在领口内侧看见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还真的有诶…”
田柾国一脸惊奇地回头看向老妈，发现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你就告诉妈，这女孩儿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吧。”
“！什么啊妈！没有的事！”
在老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田柾国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自以为自己的否认够果断够坚定了，可老妈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更好奇了，
“你可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求我的哦？”
“哎呀妈…别乱说…”
“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姓…”
“妈！！”
田柾国羞得无地自容，急忙挡着通红的脸颊愤愤地抬手试图捂住老妈的嘴。自己果真是咱妈亲生的，哪怕只有一丁点不对劲也躲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天过海？赶紧如实招来。”
“我…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其实是这样的…”
自己好歹也在家庭地位里占有一席之地，要不是知自家道老妈超爱聊八卦，他才不愿意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第一个告诉她呢。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咱妈呢，反正迟早都要成一家，还不如现在赶紧坦白呢。
“她啊，成绩不错长得也很可爱。”
“你你你赶紧去把班级集体照拿来妈看看！”
“…也行吧，那你等我一下啊。”
田柾国屁颠屁颠跑去找来集体照，在一堆人中一眼找到了站在角落的方阿米，像是炫耀一般指着她的脸蛋一顿夸，
“妈你看你看就她！是不是可漂亮了！”
“诶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呢…”
田母盯着方阿米的脸仔细端详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好大儿，
“这姑娘……不是老方家的闺女么？”
“…啊？啥意思啊妈……”
田柾国有些疑惑，老妈怎么会知道呆鸡姓方啊？老方……难道老妈认识呆鸡的家人？？！
“妈，她叫阿米…方，阿，米。”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田柾国主动向田母介绍了方阿米的名字，果不其然，女人立马点头认可，惊讶的合不拢的嘴里还不忘念叨，
“就是这个名儿！妈记得！老方当年刚生了这姑娘就请我们几个老同学吃饭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这个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险些让田柾国怀疑是老妈故意说来吓唬他的，可听了她接下来的解释，田柾国彻底相信了这是个天赐的良机。
“我们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他老爱开我们女生玩笑，但我们关系很好，毕业以后也一直有联系，成家之后有时间大家也会一起聚聚餐。”
“那意思就是说……她是你朋友的女儿？”
“对，没错……诶！等一下！”
田母猛地抓住怔愣的田柾国的手臂，敛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靠近他耳边，
“你…喜欢阿米啊？”
“……嗯…嗯。”
听见自家老妈肆无忌惮地和他提起“喜欢”这两个字眼，田柾国的脸又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他还是个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少年，对异性的情愫还处在懵懵懂懂的阶段，这是他第一次对异性有特殊的情感，理所当然她就是他的初恋，大家都说男孩的初恋是要一辈子藏在心里的秘密，可是现在这个秘密却偏偏让自家老妈知道了，你说这到底算好事还是算坏事？
田柾国生怕自家老妈知道这件事以后会用老传统的方式遏止他萌动的情愫，于是提心吊胆地瞥着表情怪异的田母，悄悄咽了口口水。
可谁知想象中老妈破口大骂的场景并没有实现，屏息凝神的少年反倒是听见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笑声，
“好啊…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还没到等田柾国弄清状况，老妈便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柾国啊，妈果然没白养你这么多年！我可得找时间找老方约约饭，咱们得和亲家先亲近亲近。”
“诶妈！”
话语刚落，田母便准备起身去拿手机，要不是田柾国眼疾手快拦住了她，恐怕他喜欢方阿米的事下一秒就会传遍全世界。
“妈！你先别着急啊！我这…还没跟她表白过呢…你别吓到人家啊…”
要是让方阿米知道了他喜欢她，让他这张脸往哪搁啊？
“啧……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没你老爹当年的风范。想当年你老爹踏着脚踏车拿着玫瑰花追了我一路呢，”
“现在谁还用那么土的方式告白嘛！”
“你个小怂货。”
田母翻了个白眼，对他这一系列的怂包行为表示嗤之以鼻。田柾国自然不服气，出于过强的胜负欲，他一时冲动立下了一个誓约————两个月之内一定会追到方阿米。
“得了吧你，就你这怂样，两个月之后说不定还在内个破网吧里拼老命呢。”
“你…你就等着迎接你漂亮的儿媳妇吧你！哼！”
田柾国甩下一句话起身冲回房间，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生了半小时闷气。
随着夜的逐渐深入，田柾国终于冷静下来了，可当冲动意气的想法慢慢褪去，迎接他的便是无止境的悔意与羞耻了。
田柾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被好胜心冲昏头了什么话都敢说啊？你个笨蛋笨蛋大笨蛋……现在怎么办嘛……
田柾国自然明白自己没办法在两个月内追到方阿米，就算给他十年的时间他都说不定能把“我喜欢你”四个字说出口，还两个月，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极限挑战。
…
“田柾国你真是个怂货，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你食言算什么本事？”
…
“不然还是和老妈道歉吧，就坦白说自己做不到，大不了就丢一回面子？”
…
田柾国在床上扭得像条蛆，他的肩膀上各站着一只天使和恶魔，两只小精灵分别在他耳边喃喃自语，他分心再分心，硬是一个对策都想不出来。
“啊——烦死啦烦死啦！”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