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柯南看德国警察体系

虽然截至目前德国尚未在柯南TV版有所出场，但作为在该剧（柯南剧场版M20）登场和欧洲大国，德国警察体系一直被广泛关注，接下来就让我们走进德国，了解德国警察的前世今生。

一、德国警察的历史

要想了解德国警察，就必须了解德国及其警察系统的历史。德国全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全国面积357376平方公里，行政区划分为联邦、州、市镇三级，共有16个州，13175个市镇。作为一个老牌的欧洲大陆法系发达国家，德国警察系统也是拥有悠久的历史，期间也经历了多次演变，并且在这些演变过程中也充分反映出了德国的分分合合。

德国警察的前身最早可追溯至普鲁士时期，在普法战争后德意志完成统一后，德国警察这个名称才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在19世纪末阶级斗争日趋白热化的时期，警察是作为统治阶级压迫人民和维护工具的存在，而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也曾经不加掩饰地批判过作为阶级压迫工具的国家暴力机器（军队、警察、监狱），自然德意志第二帝国时德国警察也多次被马克思批评，其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五卷 德国公民权和普鲁士警察》中曾写到：“普鲁士警察不能落后于普鲁士军队。在普鲁士警察看来，在统一的不可分割的德国国民议会、德意志帝国摄政王和德意志帝国内阁还没有在法兰克福出现以前，在普鲁士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德籍外国人或外国的德国人。”可见当时德国警察是作为德国皇室统治德意志的一种重要的暴力工具，是确保国内政治稳定的重要力量之一。而也正是在德意志第二帝国时期，德国著名的法学家弗莱纳（F·Fleiner）在其著作《德国行政法体系》中提出“警察不可用大炮打麻雀”这一重要论断，与另一位德国法学家奥托·迈尔（Ottomayer）在1895年出版的《德国行政法》中主张“警察权力不可违反比例原则”的论断不相吻合，可以说德国警察在第二帝国时期既是重要的维护统治的工具，也催生了比例原则（帝王条款）等现代法治原则。

在纳粹德国时期，由于德国在历史上第一次成为完全极权统治的时期，大权独揽的希特勒将德国警察完全置于其掌控之中，因此纳粹德国的警察系统并非单纯、独立的司法执法部门，它与党卫军有着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关系，到后期几乎完全被党卫军所掌控，成为党卫军控制下镇压反纳粹势力、巩固国内及占领区纳粹政权的工具。1936年，希姆莱将警察系统进行了具体的划分，将安全警察、秘密警察、刑事警察全部正式纳入党卫军的管辖范围，由党卫军副总指挥海德里希出任安全警察总监，除安全警察之外的警察系统为秩序警察，由党卫军副总指挥库尔特.达吕格担任总监，说白了还是在党卫军的掌控之下。1939年帝国保安总局成立，海德里希任局长，安全警察顺理成章合并到保安总局，其第三处职责是负责国内安全（安全警察）、第四处是秘密警察（即盖世太保）、第五处为刑事警察。此时的秘密警察系统与党卫军已经完全合体了，逮捕、审讯、关押、处决任何人均不受法律约束，成为高高在上、为所欲为、将法律置之脚下的独立王国。在二战爆发后的德占区，盖世太保更是让人谈虎色变、深恶痛绝的刽子手，就连英国首相丘吉尔都对盖世太保深感痛恨，甚至要求英国军情部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盖世太保最有影响力、也是丘吉尔最想杀掉的人——海德里希。而二战后期纳粹德国警察体系还单独形成了一支军事化的武装力量，组建了两个党卫军警察师及独立的团、营级武装警察部队，在南斯拉夫、苏联、挪威、法国等被德国占领区有不少的警察部队参与治安清洗、监管、种族屠杀等勾当。此外纳粹德国警察体系还成为了不少德国控制下的欧洲傀儡国警察的蓝本，并成为那段时期欧洲的恐惧代名词。

（上图为1931年时期的德国警察形象【右边为臭名昭著的冲锋队】，下图为1942年纳粹德国警察形象）

二战结束后，随着德国（包括柏林）被分区占领，西部的联邦德国按照大陆法系和英美等国的要求重新组建的德国警察（即现在的德国警察前身），而东部的民主德国效仿苏联，组建了德国人民警察（因东德认为自己是正统的德国，所以官方场合一直以德国自称），其德文为Deutsche Volkspolizei（简称DVP），1953年，由于在东柏林境内爆发了“6·17”事件，当时的东德人民警察并未能制止这起大规模的示威骚乱，最后还得靠驻德苏军才能摆平。事后为了能制止更多类似的骚乱事件，东德政府决定在全国各专区的警局内组织了一支由职业警察构成的警备警察中央部队，只是才过了两年，这支部队再度改了一个颇为气派的名号——人民警察机动队，由于人民警察机动队在成立之初依然保留有驻营警察部队的部分机制，因此它的职能范围不光是应对镇暴任务，在战时也能配合工人阶级战斗队等民兵单位执行武装巡逻任务，甚至能应付防卫作战行动。用现在的眼光来断定，它的价值几乎等同于中国的武警部队。加上这支部队的单位通常也是驻扎在兵营而不是在警局内，所有人员也保持军事化制度的训练，装备方面小到高压水炮和RPG，大到反坦克炮和装甲车。除了机动队以外，东德人民警察在国内履行着与传统警察无异的常规职务，无论是查户口、刑事侦查还是交通管理，警员们通常会将大部分的工作报告上传给史塔西（东德国家安全局，下同），因此所有的警察各部门内都含有史塔西的人员，这是因为东德将史塔西作为国家安全的最高决策部门，东德警察系统自然也归史塔西指挥。在东德时期，东德人民警察常规职务单位主要为：刑事调查局、户口部门、交通警察、特勤警察、消防警察、铁路警察，两德统一后，东德人民警察也成为了历史，自此现在大家所熟知的德国警察（即西德警察）才真正地走进大家的视野中。

二、德国警察的机构设置

目前德国的警察与警察组织分为联邦级和州级，分别由联邦内政部和各州内政部管理，两级组织各有自己的管辖权限和分工，又相互配合和相互制约，双方之间不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如遇工作上的矛盾和冲突，则由全国内政部长联席会议及其下设的专门委员会协商解决。此外，联邦德国还有不属于联邦和州内政部系统管辖的法警、狱警和进行某些警察任务的海关缉私官员，军队中维护交通和秩序的宪兵以及铁路、邮局、税务等缉私和缉税官员。

德国警察执法机构主要由联邦警察总局（2005年由联邦边防警察改制而成）、联邦刑警局和联邦宪法保卫局、联邦情报局（柯南剧场版《纯黑的噩梦》中有登场）等组成，它们都直属于德国内政部管辖。此外德国联邦警察机构还有联邦议院警察，隶属于联邦议院管理局。在各州警察机构设置方面，各州有很大的自主权，但一般是州内政部下设州刑警局、警察警备队和地区警察局。地区警察局管辖若干地方警察署，下辖若干警察站，它们不是依管理的居民多少而定，而是依所管理的地区面积而定。随着德国警务改革的深入，现在德国各州的警察在车辆、警服等外观上趋于一致，近年来，德国大多数州的警察制服颜色从绿色和米黄色统一为蓝色，警车的颜色也从白色、绿色变成银色、蓝色。

三、德国警察的职责
在德国，由于大陆法系的传统，警察一直被认为是检察官的助手，以检察官的名义或者应检察官的要求调查案件，调查结束后将案件移交检察官。在案件调查中，所有刑事案件的侦查程序和侦查环节都由检察官决定，警察必须按要求开展调查工作。警察对检察官具有服从的义务，如不服从，就是渎职。也就是说德国警察对刑事案件的侦查权源自检察官，或者说是在检察官的授权或委托下进行刑事案件侦查的。一件案子是否立案侦查、是否撤案、是否起诉到法院都由检察官决定。警察在侦查过程中虽然要做大量的具体工作，但在决策和方向问题上只是配角，要接受检察官的指挥。德国警察机构的最高领导机关是内政部，而检察院的最高领导机关则是司法部，这就决定了检察院不是警察局的上级机关，检察院对警察的指示、命令是有条件的。检察官原则上可以对警官发出命令，但检察官的命令权仅针对警察的刑事侦查职能；对于警察的治安管理业务，检察官无权发布命令。

德国联邦警察（德语:Bundespolizei）的主要职责是维护边界安全和出入境管理；负责铁路、火车站、机场、港口等安全；负责政府首脑机关、重要部委等目标安全警卫；承担重大涉恐处突行动；参与联合国国际维和行动；保卫一些外国驻德国大使馆的室内安全；提供直升机救援服务。在州政府的请求下，联邦警察可以支援各州警察（德语:Landespolizei），以帮助他们处置重大示威、骚乱和紧急情况。联邦警察也负责其管辖范围内的刑事调查。由于德国是一个联邦制国家，警务主要属于各州自己的事务，所以16个州都有权制定本州的法律、规定警察的组织机构和职责，而州警察一般包含治安警察、刑事警察、特警、交通警察以及水上警察，其职责范围一般与我国相关警种一样。这里重点讲解一下德国的水上警察，由于德国的水路通行安全是一项联邦事务，理应由联邦政府管理，但联邦政府与州政府分别达成协议，将其位于州内的航段安全委托给该州管理。州水上警察就是以这些协议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所以水上警察跟其他警察不同，是依据联邦的委托而行动的。根据河流、湖泊等水体的地理条件，有时一州的水上警察不可避免地要越过州界才能完成任务，因此，邻近的州之间经常签订协议，用以解决类似争端，或者由联邦政府出面来保障德国水警执法的完成。

2015年12月，出于对一个月前巴黎发生恐怖袭击的震惊，为了更好地应对恐怖袭击，德国政府下令组建了一支新的装备精良的BFE+（正式名称为“证据搜集和逮捕单位+”，德语：Beweissicherungs- und Festnahmeeinheit plus，简写为“BFE+”）反恐警察部队，包括250多名训练有素的警官，并在德国全境分编为五个大队（每队包括50名队员）。由于德国联邦警察第九国境守备队（GSG9）、特别行动突击队（SEK）、侦查行动队（MEK）是直接攻击部队，不会开展大规模、持续搜捕行动，而BFE+反恐警察部队填补了这一项空白，其在开展日常行动的同时，也在反恐行动中支援GSG9、联邦和州警察，同样在反恐行动中德国联邦和各州警察也必须配合BFE+反恐警察部队的行动。

此外，德国内政部（也可以理解是德国警察）的座右铭是：让街道上有更多蓝色！

补充知识：

       此为2019年全德国警察密度分布图，从图中可以看出，德国警察密度最高的地方在柏林（555）、汉堡（484）和不来梅（473）【不来梅，681000人口配备3220名警察、汉堡，183万人口配备8860名警察、柏林，361万人口拥有20,000警察】。警察密度低的有：黑森州（265）、莱普州（264）和巴符州（258），在全德范围警察密度为每10万居民配备298名警察。

       而且从德国警察密度分布图依稀可以勾勒出当年两德的边界线（东德地区警察密度高，西德地区则低），至于原因：一方面原东德地区受传统观念和经济的影响，报警次数较多，因此对警察数量一直配备较高，而原西德地区军民向警方报案数的比例较低，另一方面，德国大都市区因为国外政要到访（以柏林为主要）、游客旅游、重大活动、大型国际会议以及球赛等需要额外增加警力，同时大城市（以柏林为主）的犯罪率也比其它地区明显要高。

（本文内容参考于知乎、B站和知网上有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