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某寝室肥宅(四)
前情回顾:CV324805
他虽是尚未猜透其性情大变的缘由,但意识却率先代他开口顺从道:“未曾有过此等想法。”
好在此番回答起到了川主预期的效果——待其自嘲地冷笑了声后,环绕于她身边的妖气,此刻也总算淡化了些许。
川主见状才得以松了口气,待悄然与其错开视线后,便于心中暗自抱怨一句:毕竟……连所谓家室,都不过为说来哄汝的。
而她亦不过在沉默片刻后,就又置气般的朝口中塞入一尾烤鱼,于品味之时含糊其辞道:“当真为幸福之人呢。”,也自然传进了离她不远的川主耳中。
起初听见如此评价时,那位肩负重任的川主随即联想到的,还仍是荒川内那些觊觎着自身权利的众妖——不过为一群愚蠢到无可救药之辈。
然而,待其转念一想、如今的情况,倒是与从前的自己大相径庭:
毕竟、他的身边已在不觉间,多出了这些虽是聒噪,却愿打着为自己奉献一切的旗号,不断奋战至今的阴阳师们——若是在他们这般努力下,自己仍对其无病呻吟些艰难困苦之言的话……才当真是枉费了这番心意:
“或许吧。”说罢,川主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欣喜之意,颇有节奏地抬扇轻敲着掌心的同时,对其回应道:“能有幸叫人如此深爱着,又何尝不为一种幸福?”
那妖怪似乎从川主所言中听出了何等端倪——在匆忙将口中鱼肉囫囵咽下,继而把一串完整的鱼骨吐到盘中后,她便就势抬手抹去嘴角的油光,甚是期待的向川主追问道:
“一切若能如大人所言……那夫君虽是许久未曾与我谋面,但在我这份从未有丝毫改变的爱意下,他即便是身在远方、也仍会过得很幸福吧?”
奈何川主所言之“幸福”、与她所问的这份幸福,完全不是一种概念。他也只得暂且停下手中的动作,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后,方才想出了句可以用来糊弄眼前妖的:“正如‘精诚所至’之理……”
而这妖怪的悟性也算高、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有所领会地打断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见状便也没再多说,只是对其露出客气的微笑,微微颔首以表回应。
好在那妖怪并没去深究川主的笑容中,究竟暗藏了几分意味;只是在释怀般地叹了口气后,同样对其致以微笑,却又禁不住蹙眉勉强道:“多谢大人的这番安慰,我这心情……似乎也好些了。”
说罢,她方才肯稍作收敛地退回原位,自川主带来的美食中抽出几瓶酒后,不过是垂眸简单看过瓶身,就毫无顾虑地昂头品尝起来。
川主以为其应是打算借酒消愁,便识趣地没再开口打扰——却不料对方不过在简单品味过后,就将那朦胧的视线放回川主身上道:“说起来,大人应该也是来自京都吧。”
“从何而知?”
那妖怪听闻不过是轻笑几声,继而抬起手中醇酒道:“托我家夫君的福,这国内五花八门的美酒,我等都曾有幸品尝过。”
话说一半时,她终是抵挡不住这醇酿的香味四溢,不得已兀自畅饮一番后,方才将空瓶丢到一边继续道:“若是说起最为香醇的佳酿,果然还要属这产自京都的美酒。”
川主虽是对此心存疑虑,但也不好当面质疑,只得回应了句牵强的:“汝等……当真是好酒力。”过后,展开扇面掩住了已挂上几许笑意的嘴角。
并于心中暗自感慨了句:这妖怪饮起酒来、竟能同饮水一般轻松……许是当真曾经历过,其所叙述的那般历练吧。
而她这次却没能理解川主言语中的深意,只得为缓和气氛暗自苦笑几声,就望向川主兀自劝起了酒:“大人若是感兴趣,不妨舍脸与我小酌几杯?”
也很快遭到了川主的回绝:“吾就不必了。”
虽说川主打来之前,确实有考虑过先行品味下这美酒的滋味,却叫那阴阳师一脸惊恐着以:
“小叔叔您可不能碰给寝肥带去的食物啊!吃完会变胖的!”这等骇人听闻之言,给顷刻打消了念头。
如今一看……他说的还真不是在骗自己。
那妖怪似乎叫自己的拒绝扫去了些兴致,别过头去轻哼了声后,也没再作何回应,就兀自拔下瓶口的木塞,举起一瓶美酒甚是豪爽地痛饮起来。
如是几瓶下去,就算大江山那位嗜酒如命的鬼王在此,大概也会因不胜酒力而烂醉如泥,眼前这妖怪亦是如此:
“若是谈起京都、我倒不觉得那里除了美酒,还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也是难以忍耐喉头中和心尖上止不住的灼烧感,只得醉眼朦胧地望着瓶中还未饮尽的美酒,低声喃喃着:
“无论是皇室贵族纸醉金迷的生活,还是悦目到叫人流连忘返的美景、亦或是那些徘徊自街头揽客,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们……”
说罢,她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悦之事,垂头蹙眉的同时,抬手将身旁的酒瓶推到了一边:
“还有那些满口胡言,只会诅咒别人家庭破碎的神棍。”
川主本是打算任由其抱怨下去,却因在眼前妖的含糊其辞中,联想到了那些向来高傲的阴阳师,不由得详细询问道:“神棍一称,又是从何而来?”
好在待其深深吐出一口酒气后,所回答的:“还不是那位京都的老法师!”与自己所想的对象不符,川主方才收回了准备同其好好埋怨一番;那些只会不断苛求别人的阴阳师的想法,继续对其的牢骚洗耳恭听:
“带着一副饱经世变的讨厌模样,跟我说些什么、‘失去了爱的话,就会坠入憎恨和哭泣的地狱’……”
言罢,那妖怪许是终于没了说下去的勇气,才肯将那份蛮横稍作收敛,继而再度伸手拿过几瓶美酒,就不管不顾地闷头独饮起来。
事已至此,川主本以为待这妖怪喝醉之后,自己也总该寻得一个离开的时机了——却不料暗藏于其身后许久的一只狸猫,此刻反倒是假笑着爬到她耳边,也不知是私语了一番什么,就轻易那妖怪的情绪,说得再度高涨了起来:
“但我才不会如他所愿!”如此叫嚣过后,那妖怪便借着浑身的酒气,彻底摒弃了身为女性的最后一分矜持,通红着脸望向川主时,也不知是在同谁大声疾呼着:
“我现在……嗝、照样活得好好的嘛!不正是说明,我才没有失去夫君对我的爱呐、夫君他还是深深爱着我的啊!”
话音刚了,那妖怪却仍觉得不够尽兴,便又毫无节制地饮干一瓶美酒,抬手将空瓶摔向旁边继续道:“更何况、夫君他对我的爱,绝不只是动动嘴皮子那般简单——”
话说一半,那只乖乖趴在她肩上的狸猫,此刻却冷笑着悄然跳回了地面,趁着她这番自欺欺人之言还未说完,便更是加紧脚步逃往了远处。
直至那妖怪开口提起它时:“你瞧、他怕我寂寞,还在临行前特意送给我一只小狸猫……”她方才算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已经消失的狸猫。
从其此刻的慌张的神情看来、怕是连她醉醺醺的头脑,都得因此吓醒了一半:
“哎呀,说起狸猫……它到哪里去了呢?”
言罢,她也终是无心顾忌,失去房间内的食物;自己将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边慌乱将其打散,于缝隙内仔细寻找时;边不舍地喃喃着:“那可是深爱着我的夫君,亲手送给我的……”甚至连此刻她的声音,竟都不由得染上了一丝哭腔:
“最后一份礼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