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艺谈屑——关于程派艺术的零散记录（八）
发一篇，证明我还健在。疫情当下，大家都珍重。 【锁麟囊】是程派集大成之作，唱腔摇曳多姿，程先生为了编创唱腔，费了极大心血，其中下功夫最多的，不是二六、二黄慢板，而是其中的散板、哭头。其中，光【打粥】那场的散板创腔就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反复打磨，多次就正于王瑶卿先生。所以王先生说，你听谁【锁麟囊】唱的过不过关，就听【打粥】这段散板就行了。
【团圆】一折，按翁偶虹先生的设想，是按南梆子写的唱词。但程先生却要设计成二六，开始翁先生并不赞同，一是前边“春秋亭”已有二六，一个剧中不可能出现一种板式唱两段，犯了重复之忌。二来，团圆时表达出来的是欣喜的感情，南梆子旋律明快，正适宜这种情境。但程先生有自己的打算，第一，虽然设计两段二六，但唱腔绝不雷同，且会有更多创造，比如二六里加哭头。二，团圆时，薛湘灵的感情很复杂，不单单是欣喜，还有迷惘，困惑，欣喜，彻悟等情感在内，而二六正适宜表现这种复杂情绪。后来，还是程先生说服了翁先生，并设计出这段新颖别致的大二六唱腔。程先生善于别出心裁的创作，翁先生虚怀如谷从谏如流 ，故而才有此经典作品。翁先生为程先生编了七个作品，其中【锁麟囊】【女儿心】【楚宫秋】三个付诸舞台，其余【瓮头春】【通灵笔】【裴云裳】和【香妃】四个未排，也是很遗憾的。难怪有一次翁先生在九福里和储金鹏等人喝酒，酒醉后感慨自己有些戏写而未排，白费了不少心力。 【锁麟囊】里“春秋亭”的二六转流水，最初设计的版本，是二六到底，即从“春秋亭外风雨暴”到“必有隐情在心潮”全是二六，并不是在“世上何尝尽富豪”后转的流水。直到要带队去上海演出前几天，程先生才决定修改这段，把二六到底改成二六转流水的。有两个字要说明一下，就是何处的处与何尝的尝字，程先生分别吸收了昆曲和越剧的喷口和吐字特点，有力而娇俏，是特色。 【锁麟囊】在创作之初，就颇引人关注，但程先生保密工作做的好，有记者去采访问及这个新戏，程先生就笑而不语。但是记者还是从别的渠道了解了一些这个戏的端倪，只不过名字有些差别，题目是“程砚秋编演新戏【锁云囊】”。 青年程票仝浩之颇得程先生赏识，程隐居青龙桥时，仝浩之常去拜访程先生并请教。仝问程先生，台上如何定位在卢府帮佣的薛湘灵的气质，程先生告诉他，薛是大小姐出身，即使落难时也须“端庄沉稳”，举止有度，还是要处处矜持，否则就是小家子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