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原创】艾尔克斯之森
第十二章
信写好以后决定投进苏普莱港的邮箱。接下来是见里卡多的准备。送礼是有讲究的,但对祖上修炼魔法的里卡多来说并不重要,仅用“稀奇”二字就能让他高兴一个月,但也不能没有底线,像武器这种能带来死亡的不祥之器还是不要在聚会上送,这是杜纳特这样说的。
伊莲寻思魔杖也具有攻击性,就从第二空间里翻腾出一个新买的珐琅彩香炉,那还是前几天和杜纳特在布里加买的,也是伊莲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富含魔矿成分的合金炉身能够帮助香氛因子更好地扩散,用来绘制彩虹纹的五彩斑斓的魔矿颜料经过内部的加热还能散发美丽的能量粒子,有各种保健作用。
欧姆身边没有什么称手的东西,想到她买了一些科罗果,杜纳特说南边见不到,便当做礼物打包好了。
“不过你觉得里卡多吃的了这个东西么?”伊莲问。
“要不你先试试?”
欧姆打包前给了杜纳特一个。
吃完这个果子,杜纳特紧闭双眼,回味了大概十几秒,他兴奋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配叫酸!我爸种的梅子都没它酸!”
“哈!你也喜欢吃酸?那我告诉你这个差远了,改天你到我老家喝几杯,我给你买比这个更好,更过瘾的!”
伊莲忘不了第一次吃这个东西时,舌头仿佛被雷劈的感觉,咬一口,酸得她直哆嗦!她任凭身边的两只猴子酸得直哈哈,觉得里卡多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东西,但也是欧姆的心意,便没有太多的评价。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偶尔出去放放风,对村民问候几句。她感觉到,村民们对她们不反感(伊莲可以感受到来自于他们的情感能量),但有意识避开她,只有这里的小孩隔三差五地跑到洛特家的窗边偷偷看他们三个,还喜欢捣鼓杜纳特的车。小孩下手没有轻重,车上划上了好多浅浅的痕迹,这样杜纳特本人很头疼,每当他出去准备呵斥那些孩子们,那些孩子便新奇地拽着他的靴筒和衣服,拿着妈妈做的各种糖瓜面果询问他的肤色、靴子还有身上香水散发的皮革味道(因此孩子们总是认为他是个皮匠);或者要求他讲讲诺克特的传统故事……这让他对孩子们又讨厌不起来。
这一切和以往热情的艾尔克斯不一样。
马上要走了,偶然碰见老村长,伊莲忍不住走上去对他表示感谢,把自己制作的守护符——松木鹿角送给老村长。村长看起来看起来很高兴,便和她聊了几句。村长说,这个村子比较阴湿多雾的原因与当地盛产聚水石有关,当地人为了排湿从来不把这种石头放在屋里;他还说村民之所以很少和伊莲他们交流的原因来自于大祭司洛特的占卜,建议是不和不吉的外人打过多交道,这份不吉只有当事人才能化解。
伊莲心里明白,她们在这里多待一天,村民们离危险就近一分,她对老村长说不必要道歉,相反她还会保护这个村子不受那群疯子的伤害。她的鹿角是法器,只需要念“西普依那”,可以生成结界。
“西普依那……”老村长很感动,“我想你们的心和西普伊那一样坚韧又善良!”
傍晚十分回去一推门,杜纳特高兴地说他在路边捡了一小颗聚水石收到自己身边,稍微靠近他身上就能感觉潮乎乎的,他说有了这个东西,都不用涂护肤水了。
问欧姆去哪了,杜纳特说回去准备行李了,顺便把一些线索往警局里报告,明天中午到苏普莱港集合。
“人家不愿放家里的东西你又拿进来了!”伊莲还是忍不住调侃一下。
“可是洛特家里有的是……我没敢捡大的。我想带回去,和老家的比比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伊莲第一次看见杜纳特穿蓝紫色露脐的深领短衫,领口在胸前打成一个平整的平结,忍不住凑上来打量。
“喂!”杜纳特被自己看他摩托车一样的样子吓到了,停下手里的游戏,“你在看什么?”
“你这个牙签菜还有肌肉吶!”
“笑话!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战士!”
“也是,要不然那天追歹徒你也跑不了那么快。这一身也很适合你!”
“你说的很对……也就是在这和老家能这么穿,在外面虫子能把我咬死!”
没想到这种调情的睡衣他还想着外穿,这人疯了?
“你晚上起夜出门可得穿上一件长的,外面什么小动物都有。”
“放心吧,我不是还有一件夹克么。”
实在想象不出来面前这个打游戏的人,是一个平时穿着夹克仪表堂堂,一脱外套露出“情趣睡衣”做内衬的奇人。
“原来你这么开放啊……”
“这算什么?我平时穿得更野!”
这句若无其事而说出来的话,吓得伊莲不再多问了。
杜纳特好像也注意到伊莲的脸色不对劲了,“你不要害怕,”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犯过法,正式场合我不会这样子的,我不是变态!”
似乎越描越黑了,两个人应该都这么想,但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追问或者解释什么,各忙各的去了。
还没有出发,欧姆已经回来了,洛特和她是前后脚,手里拿着那只鹿角,对伊莲轻轻一指让她过去,说有事要和她说。
两人上楼走进洛特的里屋,这既是一件书房,也是一间卧室。伊莲坐在折叠床上,外面难得没有下雾,金色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你抽烟么?”
“我不抽烟,谢谢,我不喜欢烟味。”
“哦。”洛特面露尴尬地把烟叶收了起来,“我也讨厌烟。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既然是心意,我也不敢扔……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请你原谅我。”
“我可以原谅你,可那个姑娘不会。”
“人们抱怨我太冷淡,不讨喜,以至于后来我就不打交道了……除了最我的妻子,她和我是一样的性格,但是她去得很早,因为米福依农……言归正传,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会把这个小家伙和我的宝贝们放在一起……但愿我们不会用到它们。”洛特依然面无表情。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还有点共同语言。你懂得占星学么?”
他的样子像审讯。
“懂一点点。”
“最近有过占星活动么?”
“没有仔细占卜过……不过马上快月食了,而且我前一阵子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一股邪气,扰得我睡不好。”
“不愧是大法师!竟然能对这个气息如此的敏感!”
洛特的眼里放光了。
“既然这样,有个问题,我一直有个问题,只是缺少证据没敢提出来……”
“杀人犯身上有一种魔石,和那个气息几乎一致,对么?”
伊莲心头一颤,冒了一身的冷汗,调整了好久说了一句:“是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冥想的时候,偶然地,隐隐约约地,我能感受到它。”
“我有一次睡不着,就随便读取过,发现这股邪气混在其他的气息里,不仔细体会真的很难找到!就好比……一块皮痒痒,挠到那里又不像那里的感觉……”
“我是后来通过白水晶拓宽了我的感官,那个气息才略微清晰一点……”说完洛特倒吸了一口气。“仅仅略微清晰就让我难忘一辈子……它注意到我在观察 它了!还试图侵略我的意识,撼动我的脑子!”
“仅仅细微一丝就……”
“我也不相信,这点邪气能做出这么多的动作!”
伊莲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做了这种猜想:“或者说,它以前被那些气息压制着,现在稍微松动了,能做一些小动作。”
“这动作也不小了……如果月食一到,它是个什么状态不好说……搞不好会造成比米福依农更惨重的灾难!”
“能量最微弱的时刻……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了。”
“是它把我们卷在了一起,我们任何人都没责任。我们现在的责任,就是面对它。”
屋里瞬间静默了,屋外是老人弹琴或者插科打诨和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回想起在隔离所一具具被运送出去安葬的尸体、人们悲伤的哀号和父母的骨灰,伊莲的鼻子又酸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和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
“谁也不想面对灾难,可是有时候,灾难是人生的一部分。”洛特很无奈地说。
“你愿意一块去调查这个邪气么?为了圣海阿。”
“我想去,但大祭司现在谁也替不了。不过我之前看过,你们虽然深背着不详,但有时不详往往蕴藏着强运,能否接受这份强运就要看你们的努力了。我会全力帮助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