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game杂谈】罪与罚的——《海市蜃楼之馆》
*全文剧透
这次,请你牵起我的手
用你的声音呼唤我的名
到那时定能终结
海市蜃楼的诅咒

这是一部在述说悲剧同时也体验悲剧的作品,交织的爱恨、混淆的身份与极端的苦难让这部作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笼罩在不安的阴霾之下,但也正是由此结局的光明与幸福才显得如此可贵。除了自身即代表温柔的白发少女,这部作品几乎不存在什么完全“善良”的角色,而既恶且善的人心也是这部作品最重要的主题——这一起悲剧的受害者,是另一起悲剧的加害者,反之亦然。我很欣赏《海市蜃楼之馆》的剧情结构,四扇门扉,四个不同时代的悲剧故事,由“馆”又或白发少女串联,最终汇聚在同一时代,揭露真相,拯救每一个在馆中受苦受难的灵魂。
美术
美术通常不会作为我对一部galgame的评判标准,但《海市蜃楼之馆》这部作品的画风确实独特到不可忽略。不得不说画师的水平确实有些不稳定,第一章的梅尔和奈莉、第二章的幸正以及少数几张cg画得都比较潦草(或者说独特?)。但在熬过一开始的不适应期后,我们会发现这种“厚重”的画风确实与作品的氛围十分契合,以至于难以想象用另一种更“二次元”的画风来讲述这一故事。究其原因,《海市蜃楼之馆》的舞台主要位于欧洲西部,而作品也有意地在不同时代的故事凸显相应的时代色彩,也就在某种程度上给作品赋予了历史的厚重感。
让我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这部作品的背景都是由照片经过处理后得出的,有几张背景实在违和,但考虑到这只是个同人社团的作品,也许不应该在这方面强求多少。

故事
独特的结构决定了《海市蜃楼之馆》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故事。作品以四出悲剧作为漫长的序章,在这个大型的序章中,“你”对自己、对过去、对现在统统一无所知,在这些或疯狂或血腥或绝望或错乱的悲剧面前,“你”能做的只有紧紧握住身边那个美丽却了无生气的女仆的手。作品一开始到“你”找回自我是我认为气氛塑造最好的一部分,昏暗的洋馆、神秘的女仆与些微的恐怖色彩相辅相成,吉赛尔与米歇尔从一开始的相互猜疑到后来的互相信任再到相爱的故事也起到了绝佳的过渡作用,先前的几起悲剧都因为馆中女仆的解说而存在着一层隔膜,而从这个故事开始,”你“真正地登上了舞台,米歇尔的主角地位也得以奠定,尽管不再有“你”的称呼,玩家却能强烈地感受到自己与米歇尔和吉赛尔间的联系。
找回真正的自我之后,米歇尔对被囚禁灵魂的拯救也是这部作品值得称道的部分,尽管他自己不同意,但知晓了一切的米歇尔确实就像是自己名字来源的那位天使,米迦勒。为了已等待自己千年的恋人,他在瞭望塔的血海中艰难地匍匐前进,切身体验着莫尔加娜所遭受的痛苦,最后决心拯救这个充满怨恨的、曾经身为圣女的魔女。结局中的现代场景虽然有些出人意料,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尾声,跨越千年再次相聚的众人,这次想必会有一个更加幸福的人生吧。

人物
《海市蜃楼之馆》的登场人物较多,而每一个人物都有其独特的个性,有些人物的个性甚至强烈到令人难以忍受,典型代表就是幸正。作品极力向我们展示人的两面性,但其中善恶的界限并不似”两面“的表述这般明晰,也就使得作品的人设具有了明显区别于其他galgame的复杂性。这部作品中我认为的主角有两位:米歇尔和莫尔加娜。他们的登场虽然是最晚的,却毫无疑问是人气榜最顶上的两个。在此我就谈谈这两位主角,其他角色的塑造在本片与幕后已经有过详细解说,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米歇尔
几乎每个角色都有着一段或者几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关于米歇尔这个一直陪伴着玩家的主角的真相被揭露时,玩家所感受到的震撼也是最深刻的。米歇尔有着此类游戏中独一无二的人设,简而言之就是“天使”。但就是这样一个天使般的人,在那个狂热、昏聩的时代被冠以“恶魔之子”的恶名,只能在被诅咒之馆的黑暗中孤独过日。尽管最后与恋人死别、被哥哥亲手杀死并钉上十字架,他也不愿去诅咒背叛了自己的家人;在死者的世界中,米歇尔拼尽一切去拯救莫尔加娜,即使手指被一根根折断,也要拼命将话语传达给那个野兽般的男人;最后怀抱着莫尔加娜尸体、又以剑刺穿白发少女的米歇尔,与一手执剑的米迦勒的形象同样完美契合,说是galgame中最完美的男主角之一也不为过。
假如向一个没有接触过这部作品的人简单复述《海市蜃楼之馆》的主线,对方恐怕很可能会得出米歇尔是(当代贬义意义上的)圣母的错误印象,但显然在通关的玩家看来这种看法是荒谬的。米歇尔做的其实是尽量减轻莫尔加娜心中的怨恨,也是为了避免悲剧的再次发生,绝非当今意义上的“圣母”。

莫尔加娜
前中期对她没有好印象,后期很难再产生不好的印象。莫尔加娜所遭受的苦难在肉体上、精神上都是作品中最极端的,接连不断的折磨与背叛使她在死后诅咒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促成了一幕又一幕的悲剧。了解到她自身的悲剧之后,我们很难再苛责她什么,只能祈望米歇尔能找出真相,挽回她的灵魂。最后的莫尔加娜恢复了正常的容貌,性格上也大部分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女,既是对她的拯救,也是对屏幕前玩家的拯救——莫尔加娜死去前与米歇尔的那段对话实在是太过沉重,就像狱中的格蕾琴与浮士德,能看到米歇尔、乔治斯与莫尔加娜玩笑的场景实在令人欣慰。

总结

无需多言的优秀作品,深刻的主题,绝佳的气氛营造,多样的人设,令人着迷的剧情,音乐也是其重要的加分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部让我推完之后忍不住在音乐鉴赏里听歌的作品。这也是一部让我没法再多写的作品,作品本身的叙述已经足够完善。93分吧。
2022年8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