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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末】Be true(44)

2020-08-11 08:36 作者:七星龙吟  |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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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老板,事成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荷花刚刚回过神来。她很少有这样发呆的时候,从她入了这条路以来她就明白,混hei道的人怕的不是真刀真枪的打打杀杀,哪怕是被人砍断了手手脚脚,也总还能留下一条命在,她们真正的大忌是糊涂,可有时候她不得不装糊涂。所幸陈荷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比那些真的浑浑噩噩随波浮沉的人要精明得多。


但是她一样也会发呆。


“去收拾一下吧,不要声张。”看来流金岁月需要一次彻头彻尾的重新装修了。陈荷花万分疲惫的走进了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烈酒,她只想短暂的让精神放松,不那么紧绷,但却不敢醉,毕竟后续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去打点。


即使她并未看到里面的情景,萦绕鼻尖的血腥味也已经让她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


几条人命,满屋血迹,何时开始在她眼中变得这么稀松平常?陈荷花借着酒意问自己,却已找不到那个真实的自己了。


小辉算是个孤儿,父母早亡。陈荷花曾听同乡提起过小辉还有个哥哥,但是早些年在外面出了事,就再没人见过,可能是死在外面了。小辉是她带出来的,既是出于同乡之谊可怜那孩子,也有着培养些自己亲信的意思。她做这行的,最致 命的一点就是她知道的太多了。明白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不得善终,陈荷花只不过希望小辉能是她的入殓人。


只是万万想不到,小辉竟是先于她死的不明不白。虽然具体的细节陈荷花并未花精力去调查,但也不难想到小辉一定是被人利用而触碰到什么人的底线了。 至于说是谁在利用他……陈荷花知道,一定是穆婷——自从穆婷出现小辉就被她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还有她身边的阿芳,至今也是下落不明,不过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阿芳是个苦命的女人,最初被男人骗进了风月场,好不容易跟了她,又遇到了那个叫周大柱的男人。也好,就放她从良好了,结果却是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流金岁月。任凭她怎么揽着护着,最终还是失去了阿芳的踪迹。


做情报消息的人不会有什么死敌,但陈荷花对穆婷的感觉却接近于死敌。她的人接连着损失惨重,穆婷百分百脱不了干系,她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如果穆婷露出什么破绽,她必将一击致命。只不过她很清楚她们都服务于同一位大人,而那个人是不会允许她们之间出现任何嫌隙的,一旦成为那人的弃子,下场应该和Ari一样,甚至更惨。


陈荷花不知道的是,Ari就是小辉一直寻找的失踪的哥哥,可惜到死也未见上一面。


流金岁月里又添了一条人命,而陈荷花早已麻木。酒气三分消散,那份人情也随之消散,陈荷花又是那个待人和蔼手腕利落的“花姐”了。


…………


店里在大扫除,店外的人也不好受。


身上满是Ari淋漓的鲜血,本就难闻的味道在室外逐渐上升的气温中缓慢发酵, 变得更加腥臭,方末拧着脖子,被自己这一身狼狈熏得频频作呕。干涸的血迹粘在脸上、身上,皱皱巴巴的十分难受。


正当方末不耐烦想着大不了冲出去拦车的时候,循着方末手机的定位,姗姗来迟的顾涛才把车停在了垃圾站门口。


下车时观察了下周围环境,顾涛压低了声音叫着他的名字,“末?方末?哪儿呢 ?”


许是天气太热的关系,方末觉得自己晒得有点儿头晕,热辣辣的阳光在他脸上跳舞,密密麻麻的脚步让他觉得脸上很痒,但却背倚着垃圾桶不太想动。方末仰着头对着白花花的阳光闭了闭眼,才有气无力的回应道,“我在这儿……”


可想而知他这副模样会让顾涛受到多大的惊吓。


…………


直到坐上车,想起刚才差点儿被吐一身的那一幕,顾涛依然不想和他说话。


方末乖乖的坐在后排,扒拉扒拉身上的脏衣服,一脸嫌弃的咽下了涌到咽喉的 甜腥,在开着空调的车里回味着刚刚顾涛的“担惊受怕”,脸上甚至还有一丝 微笑的味道。


……


“哪儿呢——末?!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伤哪儿了?!啊?!说话? !方末!说话你给我说话啊!!!”


顾涛不管不顾的抓了他肩膀就往怀里带,手臂都伸到了他的膝弯下面,就要抱他起来。


这熟悉的姿势激起了一段并不优美的回忆,在顾涛因恐惧而颤抖的臂弯中方末赶紧扭动身体,挣扎着取得了双脚着地的机会。


“唔——涛哥……你别晃……我要……吐唔——”


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何况他还没吐出来,但是他这次成功获得了屁股着地的待遇。


“哎——涛哥你……唔……呕——”


“喂——你!!!”


还好最后他也没真的吐到顾涛身上,只是顾涛从此就和他保持距离了。


……


怦怦直跳的心久久不肯恢复,顾涛听着耳中自己动如擂鼓的心跳感到有些绝望 ,他的情绪在随着方末的情况变化而变化,不受他的控制这很危险。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这个现象除了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以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可现在他们这样的关系……并不牢靠,这种现象无疑是令他为难了。


心不像大脑那么会骗人,顾涛按按自己的胸口,明白那种惊惧如死的感觉是真 的,那种绝望也是真的,他的手臂甚至还保持着一个抱紧的姿势,突如其来的 变故令他不及反应。


之前他曾头脑一热的构思过他们的以后,但现在发生的这些怪异事件通通在告 诫甚至是警告顾涛——别做梦了!


如果河边那天重来一次……不,他宁愿他们中的一个早早就死了!


顾涛这些心理上的煎熬方末虽听不到,但却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还在低头擦拭衣服上的血迹的方末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他。


顾涛从后视镜里关注着方末的一举一动,看得出来方末很不自在。心烦意乱的顾涛拿起副驾的湿巾劈头盖脸的丢了过去,“衣服脱了扔掉,太脏了。”


“涛哥,”方末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小声叫他,把刚才觉得诡异的事都对他说了,“涛哥,Ari死了。”


看你这一身我大概也猜到了,顾涛心里回了句,嘴上却只“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他在我面前自杀的。死之前还给我看了……那天我去找阿芳的监控。”


顾涛突然就是一脚刹车。


还好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和车,醒悟过来的顾涛赶紧靠边停车,“自杀?!为什么?”


“不知道。”隐隐从顾涛的话里嗅出了些许怀疑的滋味,方末觉得喉头还是有 什么东西堵着,令他不吐不快,“我去找Ari,被他逃掉了。我只能去找了陈荷花,想从她那里了解点东西,结果不但陈荷花没有拦着我,还帮我找到了藏身在流金岁月的Ari,而Ari又给我看了监控,就好像他是特意到那里去等着告诉我这件事,帮我补上所有缺失的线索一样,然后他就突然的自杀了……”方末到现在都觉得Ari的自杀不可思议,可以不用死的啊?他相信Ari知道无论什么人都无法从流金岁月带走任何东西除了消息,否则Ari怎么会直接躲到那里区寻求陈荷花的帮助?是什么原因……让Ari这样做?受人胁迫么?也许陈荷花知道些内情,只是绝不会告诉他就是了。方末想到有个人可能也知道点儿什么,但现在也许已经晚了,“巴甲有消息了么?”


这种被安排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次顾涛也真切的感受到了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沧澜的一切,而且目标似乎就是他自己,即便是经历传奇的顾涛也还是为这个发现而脊背发凉头皮发麻。Ari的死他多少有些想法,只是还不成熟,此时不便告诉方末。听到方末提起了巴甲,顾涛沉默过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他?那就是个阴险的小人。”自己在监控里看到巴甲的怪异举动后特意“跟随”了他的轨迹,却看到街面上一闪而过的封辞的身影,两人消失的方向一致,前后时间差距几分钟,顾涛很难不把他们俩联系在一起。


“既然如此店里我们不能再回去了,家里也——”


“没关系。”顾涛拒绝了方末未说完的话,瞬间明白有人既然放了这么久的线钓他,就绝不仅仅是为了抓他,否则周大柱的案子就够封辞抓他千百遍了。看来他之前那次的事件已经暴露了在他身后的马斯戒,接下来的行动他必须要多加小心了。


顾涛过久的沉默让方末开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的东西很要命,可 不知道顾涛内心真实想法的方末只能试探着告诉他,他们这是在“逃亡”的路 上,“涛哥,时间不多了。”


“不多了?我们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出乎方末意料,顾涛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后视镜里的方末不是顾涛记忆中的样子,他光着上半身,沾上的血迹擦不干净,印在皮肤上衬得他更无一丝血色,他身上还有着些条条块块的新伤旧疤,和干涸的红褐色血液错落相置,像博物馆里一幅历史悠久却在战争中被撕裂了画布的单纯的画,镶嵌在新的画框里,勉强拼凑着,虽可怜,又让人想要彻底撕裂那虚伪的画框,以此获得更加病态的心满意足。


从什么时候起,“方末”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再单纯了呢?趸船、江水、汽车、子弹……顾涛定定的看着他,脑中闪过的都是曾拼命想忘记的残酷现实,他内心茫茫一片,不知道该拿方末怎么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车没油了,先回家修整一下。”


多么气定神闲?多么不可思议?


“来不及了啊涛哥!”揉了揉额头,方末迟疑了许久,终于把阿芳的下落告诉了顾涛,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一旦尸体被人发现,你我都逃不掉了。”


你我?顾涛听到了一个词,一个不断在他警钟上狂敲的词。所以这是想让我再一次被迫带你出境么?方末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涛很轻易的想到了方末选择继续卧底在他身边的初衷,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 地攥了起来,说这话却关注着方末的表情变化,“逃?为什么要逃?发现尸体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除非……”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一个声音却在顾涛脑中歇斯底里的大喊——


“是他帮你查清了事实!是他帮你藏起了尸体!是他为了你回不了头!他是站在你这边的!他是真的!他也许不是那么……把马哥放在第一位的……”


除了最后一句话有些没底气,其他的顾涛都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只是这个时 候他……转不过来了,需要缓缓,缓缓……


…………


听到这些话,方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信他。


一瞬间各种对幕后未知的恐惧和焦虑通通消失了,大脑空空如也,方末什么都不想说,他们之间的芥蒂一直都在,只是他们都自欺欺人的看不到罢了。是他自己自不量力高估了在顾涛心中的地位,原来即便做到这种地步,也还是够不上马哥的一个指头。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方末苦涩的笑了声,却比绝望的shen吟还令人心生恐惧。他就那样带着半身的血迹,推开车门,走出了顾涛的世界。


原本事情进行到这里,他们大可以给彼此画上一个“此生不见”的句号,方末离开,顾涛重新启程,即便只有一条路也是可以有两个方向的。


可是被近日这些事折磨得心里发堵、嘴里发苦,脑中还混沌一片的方末到底没能逃离自己的命运。方末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腿一软,便不堪重负的贴着车门倒了下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外面的情况,刚刚那种彻底失去的恐惧感再一次抓住了顾涛的心,他猛的开门起身却被安全带重重的勒回了原处,伸出的手也被关合的车门挤得发紫,车子剧烈的震了震,可如此巨大的动静也没能惊醒倒在地上的人。


对自己的感情愈发感到绝望的顾涛沉着脸色下了车。


…………


虽然方末明确的表示过现在回家很危险,但是目前他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顾涛还是只能把他带回了别墅。


一路上,倚在副驾上的人都没有苏醒过,顾涛抽抽嘴角,脸色难看,手却堪称温柔的往方末身上盖了件自己的衣服。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方末这是气晕了之后直接睡着了……


这阵子确实太累,要应对的人和事那么多,还都是方末在周旋,直把自己累成这样。顾涛是心疼他的,就是嘴上没机会说,今天来了这么一出,看来一切都只能交给时间了。


然,现实真的能给他们时间修复关系么?


回到与往日并无不同的别墅,顾涛并没有时间去检查,反正警方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若想对他做什么必然是会很隐蔽的,查也不见得有收获,索性不再浪费时间。


顾涛简单的给方末收拾了一下一身的狼狈,并为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伤口或瘀伤之类的而感到庆幸。方末睡得太死,顾涛放心不下,想让那个“不花钱”的大夫来给方末检查下,看看有没有他看不出的“内伤”,但是关键时刻那个大夫的电话竟然打不通?


或许是在忙吧。心事重重的顾涛并未多想,虽然现在他就像是在陷阱周围徘徊的猎物,但他就是有种直觉,猎手不是想让他摔下去,而是期待着他的绝境逃生。


这样想着,顾涛给方末盖好被子放他独自安睡。顾涛则到楼上书房认真的回忆自己这短短几个月究竟做过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位翻云覆雨的“大人物”的。


…………


顾涛前脚离开,后面躺在床上的方末就睁开了眼睛。他自短暂的眩晕中醒来后就在装睡,从车里到卧室,发生过的一切他都清楚得很。顾涛对他的温柔还是让他感到些许愧疚,但先入为主的方末并不敢再轻易的相信什么,毕竟对他的职业来说,眼前的事态更为重要。


沧澜真的变天了,这情况他必须告诉韩楚东。现在没机会让他偷溜出去五哥那里打电话,方末深思熟虑过后决定就用自己的手机打给韩楚东,这种时候顾涛应该没可能再查他的手机。


可是时间尴尬,方末一连播了三次,对方都没有接听。是出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被方末万分期待的韩楚东正在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议。


“……在各位同仁的不懈努力下,今年我们取得的禁du成绩很乐观,市委市政府对此大加赞扬!这是个好的开始,但我们不要放松警惕,境外和国内的fandu分子还在蠢蠢欲动,du品产销的黑暗链条还有很多,都十分隐蔽,现在的禁du工作依旧非常严峻!我们是取得了一些成绩,希望大家也不要就此沾沾自喜,争取工作上做到“两不三注意”,即不松弛、不懈怠、注意du品交易、注意dufan动向、注意原料走势。在今后的工作中……”


韩楚东在下面坐着听着台上的领导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报告,竟然有一点儿犯困了。掌声忽然雷鸣,韩楚东赶紧跟着拍了起来。


新上任的省禁毒委员会成员们高高在上,一同听着千篇一律老生常谈的工作汇报,不发一语,甚至脸上除了假笑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昏昏欲睡的韩楚东被掌声一闹,困意怎么也找不回来了,只好强打精神的听着下一位直属领导慷慨激昂的讲话。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他忽然就觉得心神不宁。那只能和方寒联系的手机这次他没有带在身上,也是怕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会影响到方寒,却不想倒让他如坐针毡。


可偏就这么巧,方寒打过来的三个电话他通通错过了,误了大事。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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