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 白起】从第三视角叙述你们的爱情
*OOC 完全架空 慎入
*是BE
赶在七夕之前发
七夕发太刀了
封面因为文太过于沉重所以没有找到合适的
看了一个纪录片产生的脑洞
文有点啰嗦 多多包涵

百年
第一批志愿军遗骸被运送回国的那天,我不在北京。
我原本是要去现场报道的。
可阴差阳错,原本准备从北京去往上海拍素材的同事遇到极端暴雨天气,航班全停。
而我正好在上海。
以工作为重,我们还是互换了内容。
我在公司分部百无聊赖地整理着素材内容,手里却一刻不停地刷新着新闻界面。
终于——
实时报道出了。
是官媒的报道,写的很详尽,还附上了图片。
解放军战士怀里抱着遗骸,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我放大图片看了许久。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看的究竟是什么。
可我就是失控了。
屏幕上的一滴水光在灯光照射下映出彩虹般的边界,我试图去擦干净,却发现越擦越多。
大概是为祖母遗憾吧。
第二天,我带着一盆仙人球去了郊区的墓地。
祖母是去年去世的,八十九岁,也算高寿。
印象里,她一直很乐观。
可能和她的名字也有关吧,悠然,听起来……是个没有烦恼的名字。
祖母思想前卫,没有什么老旧观念,这可能和她的职业也有关,搞新闻的,总要紧跟实事。
这也是我和她能以朋友相处的原因。
“外婆,我不知道,昨天电视里面有没有外公。”
“但我想,他已经在你身旁了。”
我把仙人球放在墓碑前。
我们家养过很多很多个仙人球,但它们都叫小刺。
是祖母的想法,她说,你外公养这些花花草草总不在行,还得我来露一手。
她说到祖父的时候脸上总是笑得特别开心。
据说,祖父以前是当兵的,还是有军衔的那种。
在刚刚解放的年代,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军衔,一定是厉害的人物。
祖母总喜欢和我坐在家门口的院子里闲聊,最喜欢说的,就是年少时的祖父。
他们的渊源其实很深。
祖母和祖父,同是一个学堂的学生,只因年级不同,所以了解并不多。
祖母总喜欢借用一位旅欧归来的先生家的钢琴,可她却不知道,就是这琴声,让祖父钟情于她。
“我们新婚那晚,他喝的多了些,脸红得像得了什么病,一见我就扑倒在我身上。”
“我真是吓坏了,”祖母表情夸张了些,额上的皱纹愈发明显起来,她把鼻梁架着的老花镜向上推了推,“结果,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我身上说,唐先生家的钢琴,你弹的很好听。”
“他不怎么说肉麻的话,像你们现在小年轻这些表达爱意的话,我们那个年代说出来,不现实。”
“其实只要这样一句,我就能知道,原来还在学堂之时,他就心悦于我,而这足够让我心动一辈子。”
心动一辈子。
听上去很奢侈,可却真实地发生在祖母的身上。
他们的爱情,很平凡,很美好。
我在墓地那里待了一会儿,回出租屋的路上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拐了个弯决定去老房子那里看看。
父亲去世以后,我没有再回去过。
小时候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开明的祖母会和父亲的关系闹得如此僵。
父亲常年在外工作不回家,我跟着祖母生活。而父亲难得回家一趟,祖母也不给他好脸色看。
高二暑假的一天,我看见祖母偷偷给父亲缝衣服,才知道,原来祖母只是习惯了默默爱她的孩子。
口嫌体正直的小老太婆。
“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给你爸好脸色看?”
“原因和你外公有关。”
“怀上你爸的时候,你外公特别高兴,抱着我在院子里转,还让后厨给我开小灶。”
“我也很兴奋,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可离生产没多久时,上面下了通知,要打仗了。”
“对,就是你们历史书上写的……抗美援朝。”
“本来以为国内稍微稳定,他能陪我生下孩子。”
“我很少看他穿军装的样子,那天临走,我特意问人家借来了相机和胶卷,虽然你爸还没出生,也算是一张全家福了吧。”
“聚少离多的日子,我过怕了。”
“所以,在知道你爸考上警察学院的时候,我极力反对。”
“我早该想到的,都说上阵父子兵,你外公就是当兵的,你爸也不是没有可能从事这一类工作。”
“我和你母亲,两代人,都是从刻骨铭心的思念之苦里走出来的。”
祖母说这话时,很淡然,手里拿着个小电风扇吹啊吹。
我却觉得,风里,有股哀叹的气息。
老房子里的陈设都没有变,透着一股子陈旧老上海的味道。
我好像能看到祖父和祖母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又好像能看到祖母一个人牵着我父亲牙牙学语。
又好像,看到我父亲回家,把我抱在怀里。
我还是掉了眼泪。
就是突然觉得,那些生活的痕迹还依然存在,可时间只能向前走。
真的,太遗憾了。
祖母是在父亲走后一年走的。
父亲是刑警,在一场案件中牺牲。
消息传来的当天,祖母一个人在房间待了很久。
“你爸,你外公,他们都是英雄。”
我鲜少从她嘴里听到夸奖我父亲的话,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夸赞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搀扶着已经不太能走路的她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知道,她也许,已经到了生命的尾声。
唯一一次看见祖母哭泣,是在她弥留之际。
我看得出她也不愿哭。
“白起说,我笑起来更好看。”
“老头子,我养了一辈子小刺,是不是比你那盆没多久就死了的,要强多了?”
“我们的儿子,和你一样,都是真正的英雄。”
祖母不认识我了。
她拿着一张已经褪色严重的照片,一个人对着天上的祖父和父亲说话。
我最看不得这种场面,眼眶一下子又开始发热。
祖母的一生,其实挺不容易的,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还要拉扯我长大。
她真的,挺坚强的。
“小鬼头。”
她用模模糊糊的气声叫我。
“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外公说爱,他就离开了,还没来得及对你爸说爱,他也离开了。”
“趁我还没走,”她拉拉我的手指叫我凑到她耳边,“小鬼头,记住,外婆很爱你。”
那天,她也离开了。
志愿军遗骸归国仪式半年后,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是有人找到了白起烈士的遗物,要转交给我。
白起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祖父的名字。
那是一封信。
这封信在祖父牺牲后一直由祖父的老战友顾征保存着,战后归来他本想交给我祖母,可遍寻未果。
而今,我从这位九十一岁高龄的老战士手里借过了祖父写的信。
纸很黄了,也很脆。
可墨迹依旧清晰。

我把它带到了祖母的墓前。
装在祖母的首饰盒里,我把它埋在祖母墓旁的一棵树下。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让祖父立于碑旁,永远保护祖母吧。
“您如果能再坚持一年,就一年,您就能亲眼看到这封信了。”
可惜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