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林小庄】长夜未尽,共待黎明(十)
徐永仁
时光如梭,转眼间叶冲已经来上海半年有余,他在上海陆军司令部的工作也很顺利。叶冲不但破译情报是个天才,偷情报这方面也十分有天分,他本就心思缜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情报泄露产生的后果也被他甩得干干净净,总之“我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小庄之前利用金钱交易在国民政府官员之间建立起的人脉关系,如今也终于开始用于情报交换了,他也逐渐被国民政府接受和信任,就如同叶冲之前说的,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因着清泉家族的背景,叶冲的上司对他十分重视,叶冲本人也是能力出众并勤恳;同僚之间则是巴结奉承的也有,阴阳怪气的也有,但叶冲一概不怎么搭理,对谁都是不冷不热,只保持表面的礼貌,如果连表面的礼貌都不能保持,那就直接怼回去甚至打一架了事。是以,叶冲在陆军司令部得了个“脾气不太好”的评价。
小庄说他:你就不能为人处世圆滑一点?跟同事搞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叶冲翻了个白眼看着他:我看见他们就烦,能处成如今这样已经不容易了,像你那样整天跟一群讨厌的人虚与委蛇,累不累?
小庄叹了口气:累,真心累,不过没办法。
叶冲同情地捏起他肩上的一根落发,“你看看你,愁得都开始脱发了,我还是随心一点儿,免得英年早秃。”
小庄瞪了叶冲一眼,目光同时扫过他那茂密到让理发师都发愁的头发,不由自主地觉得手有点痒。
小庄还记得叶冲第一天去陆军司令部报到的时候。
那天他早早备好早饭,却左等右等不见叶冲下来,他朝着楼上叫了几次,也没人理他。他上楼一看,叶冲正坐在床上自己生闷气,对面挂着他那身日本士官军服。
小庄不禁发问:“冲,你干什么呢?怎么还没换衣服?叫你也不理我。”
“我不想换,”叶冲气鼓鼓地说道,“我一点都不想穿这身衣服!看见就生气!我为什么要帮日本人做事?还要跟他们相亲相爱做个好同事?我凭什么啊?”
小庄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弟弟啊,你不是去帮日本人做事,你是去偷情报的!道理不用我多讲吧?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堂堂正正地做回中国人?想的话,给你5分钟,整理好心情和表情,然后下来吃饭。”
小庄说完便转身下楼了,独留叶冲一个人,和那身日本军服。
叶冲扒了扒头发,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抵触那身衣服,总觉得穿上它,自己就成了个汉奸,——发脾气其实也只是宣泄一下情绪罢了。
小庄坐在楼下看着表,5分钟,叶冲准时出现在楼梯口,一脸的不情不愿,看得小庄想笑又不敢,表情有点扭曲。
“有那么好笑?”叶冲瞪着小庄。
小庄有点尴尬地清了下嗓子,然后故作正经道:“没有,我没笑。”
撇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叶冲拿起个馒头一口口撕着吃,眼神充满了怨念还有点委屈。
小庄叹了口气,剥了个鸡蛋给他,劝他说:“好了,你别这么一副被逼婚的小媳妇样儿,振作点儿,你以为到了上海就天高皇帝远,清泉上野就管不着咱们了?你在家还好,等你今天去陆军司令部报到了,你都不知道你身边会有多少清泉的眼线。”
“我知道,”叶冲答道,“你在上海做的很多事,清泉上野都知道,他势力那么大,人又多疑,不可能不找人盯着咱们。再说了,你不就是我身边藏得最深的那个眼线吗?”
“那你还敢在我面前做出这么一副表情?不怕我去告密?”小庄戏谑道。
叶冲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这个笑话不好笑”,然后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叶冲果然有分寸,出了家门之后,进司令部大门之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之前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萎靡模样,现在就成了神采奕奕、跃跃欲试、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小庄看着他的背影心道: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转眼过去了半年,时光悄悄地从初春走到了暮秋,一场场秋雨,让天气愈发寒凉起来。周末清晨,小庄捧着一盏热茶,目光快速地从报纸上扫过,试图在各色新闻消息之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叶冲从楼上下来,穿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似乎心情不错。
“要出门啊?”小庄问道。
“嗯,出去见个朋友。”叶冲答道,却悄悄移开了目光,不太想直面小庄的样子。
“哦……那你小心点儿。”小庄叮嘱了一句,便又低头去看报纸了。
一听见“朋友”两个字,小庄就明白了。叶冲大概在两个月前是认识了一个朋友,但关于这位朋友姓甚名谁、在哪里高就这些信息他却矢口不提,小庄连他这位朋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叶冲有空就会去找他,而且每次心情都不错。小庄感慨了几次“孩儿大不由娘”之后,也就随他去了。叶冲不傻,不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而且他从小到大除了自己也没用别的朋友了,如今能多结识一些也好。
一阵开门关门声之后,并不算大的屋子里就剩下小庄一个人,小庄轻轻叹了一声,还真是有点冷清寂寞呢。然而他叹息声还没落地,叶冲便去而复返。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庄诧异道,“难道突然舍不得我?”
“你想什么呢,”叶冲说道,同时扬了扬手里多出来的一张纸,“刚好在门口收到清泉上野发来的电报。”同时他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大段字,“他还真是财大气粗,别人发电报都是惜字如金,他发了一封长信。”
“他又不缺钱,”小庄笑道,“写了什么?”
“我正在看……”叶冲看着看着,表情渐渐凝固,然后疑惑地看向了小庄的方向,“你是不是跟清泉上野说了什么?他这字里行间的,虽然没明说,但透露出的意思就是要我以事业为重,不要急着谈恋爱?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小庄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看着他低头窃笑的样子,叶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语气不善地问道:“小庄?”
小庄平顺了一下气息,答道:“清泉让我监视你,我总不能一直告诉他‘没事儿’吧,那显得我多不敬业,我就胡编了一些,反正你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我说得那么棱模两可,他居然当真了?看来真是怕你这到手的女婿跑了。”
“小庄你胡说什么啊?”与小庄轻慢调笑的态度不同,叶冲很是严肃,“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
庄:“我根据事实合理猜测啊,你看看你穿得这么英俊潇洒的,不是去见心仪的姑娘?”
冲:“哪来的姑娘,他是个男人!”
“男的?”小庄吃了一惊吗,怔愣了几秒,指着自己问道:“有我长得好看吗?”
叶冲不解:“那自然是没有。你干嘛这么问?”
“就是有点儿奇怪,你连我没看上,会看上其他还不如我的男人?”
“哈?”叶冲诧异,“说什么呢?那是个40多快50岁的大叔。”
“大叔?!”小庄震惊,“冲啊,咱就算自幼缺乏父爱,也不能自暴自弃找个大叔啊!”
叶冲彻底被小庄说懵了,他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魂儿,眨巴了几下瞪得溜圆的眼睛,“你你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整话,最后干脆一拳直接轰向小庄面门。
“我去,怎么还动手呢?”小庄惊道,同时一侧身避开这看似石破天惊的一拳,接着抬手格住了叶冲化拳为掌横劈过来的手,叶冲右手收回,左手紧接着就攻了过来……小庄又是躲又是挡,时不时抓住空隙还反击一下,势均力敌的两人不一会儿就过了几十招。最后叶冲一记长拳袭来,小庄顺势就倒在沙发上,看着叶冲的拳头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脸旁边,然后身子随着沙发一起颤了几下。
叶冲维持着那个姿势,喘了几口气,然后收回拳头,伸手拉小庄起来,正色道:“那个人……我很敬重他的,以后你不许乱开玩笑。”
“知道了。”小庄应道,就像做错了事被批评的小朋友,又乖又怂又委屈。
叶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真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他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说道:“那我走了。”
他转身离去,听见小庄在后面幽幽叹息:“弟弟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了,打不过还不让说,还有小秘密不跟我分享了……”
神TM打不过?叶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就刚刚小庄往沙发上倒的同时,完全可以给他一记蹬踹踹飞他……不过虽然知道小庄此刻是戏精上身,但叶冲心里还是忍不住愧疚了一下。从小到大,他与小庄之间,从来没有过秘密,这是第一次……
“我下午会早点回来的。”叶冲说道。
“你最好别回来,”小庄并不领情,“你回来我还得多做两个菜。”
冲:“我跟你一起做。”
庄:“那你负责择菜洗菜切菜,我只管炒,然后你洗碗。”
冲:“好。”
小庄惊疑:“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以往你洗菜和洗碗可是只选一样的,这是有了新欢觉得愧对我这个旧爱了?”
叶冲低头深深运了口气:我忍……,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接小庄的话茬儿。
“你还不快走?约定的时间,要迟到了吧?”小庄催促道。
叶冲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走了”,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庄看着门外街景越来越细,最后随着“咔哒”一声被隔绝在外面。小庄的笑容也渐渐淡下去,虽然确实从头到尾都是在开玩笑,也能理解叶冲为什么隐瞒那人的身份,可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叶冲下午果然回来很早,乖乖地帮小庄准备了晚饭用的食材,这会儿又勤快地在洗碗。小庄悠闲地坐在一边翻小说,心里盘算着日后怎么能把炒菜做饭的活计也交出去。他想得正入神,突然听见叶冲叫他。
“小庄,我想跟你说点儿事,”叶冲坐到他对面,神情十分严肃正经,“关于我那位朋友的。”
小庄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这事儿你不用告诉我,我早上都是闹着玩的,你这么大的人了,交个朋友、有点小秘密都很正常……”
“但是瞒着你我觉得不正常,”叶冲打断了他,“你我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可是他的身份,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吧?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危险,你也得替他考虑。”小庄同样正色起来。
“你果然猜到他的身份了。”叶冲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不会随便称某个人为“朋友”,他的朋友必定与他志同道合,这首先排除了他们身边的日本人,日本也有一些反战人士,但他们身边没有;如果是国民政府的人,那没必要瞒着小庄,1937年上海沦陷之后,继续驻留上海的国民党成员并不多,大部分主要人员都与小庄相识;能让他愿意结交,同时身份又需要保密的,只有中共地下党了。——这并不难猜,而且小庄又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
“让你知道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叶冲说道,“而且我是征求了他同意的,他还说想见见你呢。”
“那……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听听好了。”小庄应道,他其实对叶冲这位朋友也蛮好奇的。
叶冲清了下嗓子娓娓道来:“他姓徐,叫徐永仁,说起来我得叫他一声叔叔,——他是我父母的朋友。说来也是挺巧的,我走在街上,他突然就过来问我是不是姓叶……”
小庄表情变得惊疑不定起来,叶冲5岁就被清泉上野带到了日本,时隔16年,能一眼就在人群里把叶冲认出来,这听着……就离谱。
叶冲看了一眼小庄,说道:“小庄你也觉得不可能是不是?我又不傻,我当然也不信啊,可是他给了我这个……”
叶冲将一张照片放在小庄面前,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福,中间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是叶冲,与小庄熟知的7岁的叶冲差别不大,另一对男女小庄不认识,但叶冲如今的眉眼与照片中的男人一模一样。
叶冲很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中的两个人,有些伤感地说道:“我母亲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得,父亲不经常在家,我记不得了,可是我们长得很像不是吗?我父母也都是共产党员,跟徐叔是同学、是战友,只可惜我父亲4年前也牺牲了……”
小庄记起有一天叶冲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很是低落,饭没吃几口就上楼去了,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有点累”,想来那天是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死讯。
小庄轻叹一声,他并不太想泼叶冲冷水,可是思索再三,他还是说道:“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清泉上野对你家应该很了解,要搞到一张照片并不难。”
冲:“我懂你的意思,你担心是清泉上野找人故意接近我,冒充共产党引诱我犯错,但是徐叔知道我在陆军司令部任职,他没有问过我任何关于情报方面的事,而且他也给我看了很多别的证据证明他与我父母的关系,我也都去核实过了。”
庄:“他不问,也许是在等你放下戒心主动说;至于证据,如果清泉上野想算计你,做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冲:“小庄,我觉得你担心得有点儿过,就像你早上说的,清泉上野拿我当女婿养,他就算多疑,我也没做错什么事,他有什么理由这么算计我?”
叶冲这么说倒也有理,可是小庄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你不是说他想见我吗?那你就安排一下,我最近不用加班,哪天都行。”
“好——”叶冲有点无奈,“你是不是对我太没有信心了?我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没那么容易被骗,而且我接触了他两个月了,完全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
小庄用有点夸张的语气感慨了一声:“不是对你没信心,是我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劳碌命。”
叶冲听得直笑:“我看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快赶上清泉上野了。你相信我,等你见了徐叔就知道了,他人特好。”
小庄见叶冲笑得开心,也露出个浅浅的微笑,——但愿一切都是真的,徐永仁你要是敢拿这种事骗叶冲……小庄长睫微垂,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杀意。
周日一早,叶冲带小庄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子,来到租界外的一座小教堂,正值教徒们的礼拜时间,唱诗声和祷告声朗朗传出。
“神爱世人?哼……”听着那赞美诗里的词句,叶冲嘲讽地冷哼了一声,神爱世人,却降下灾难;神佑世人,世人却仍在苦苦挣扎。
两人都不是信徒,也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于是便等在礼拜堂门外,待信徒们散去,才缓步走进去。圣台之上,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牧师的黑袍,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纸张,一束光从屋顶的天窗中照射进来,刚好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神圣。
“徐叔,我们来了!”叶冲十分开心地向他打招呼,他抬起头,那是个身材高大、相貌普通的男人,一张坚毅的脸,带着和蔼温暖的笑。
“竟然是你?”小庄意外地问道。
牧师的目光落到小庄的脸上,笑意更甚,“果然是你。”
叶冲的视线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疑问道:“你们认识?”
庄:“算不上,只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
徐:“相比之下,我对林先生的了解稍微多一点。”
叶冲无奈:“你们俩说人话。”
然而并没人搭理他,那两人相视一笑,叶冲从两人的笑容里竟看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小庄:“跟了我三天才被我揪出来的人,不多,你是第一个。”
徐永仁:“能对我进行反追踪的人,也不多,你是其中一个。你居然第一天就察觉到我了?这倒是让我意外,警觉性未免太高了些。”
小庄这时候的笑容就不那么和善了,“你们的锄奸队要杀我,我不警觉一点儿小命就交待了。”
叶冲被小庄这话吓了一跳:“这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会惹到他们的锄奸队的?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徐永仁被他紧张的样子逗乐,对他说道:“你这位兄长什么本事你自己不知道?我还得感谢他对我们的锄奸队员手下留情呢。”
叶冲这才松了口气,“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确实是误会。”徐永仁答道,“走吧,咱们去后面,泡壶茶坐下聊。”一边说,他一边带着叶冲和小庄往旁边的阁楼走去。
一边走,小庄一边接着说道:“也不完全是误会。去年6月我帮南铁谈成了两桩兼并案,其中一家捷信商贸的老板一直在暗中资助共产党,我等于是断了他们一条财路。一个帮日本人欺压爱国商人的中国人,绝佳的好目标啊。不过我尽力了,我给的价格,足够他东山再起,只是得再多辛苦几年。——这可是我谈得最失败的一笔生意了。”
小庄这话看似是说给叶冲听,但实际上是说给徐永仁的。
徐永仁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惊讶,“你连黄老板在资助我们都知道了,我突然觉得我低估你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其实只从他们的财务报表里发现了大笔去向不明的款项,去了哪儿,是你们告诉我的。”小庄说的。
徐永仁脑子刚刚一转,就听叶冲接了话:“黄老板的公司刚被收购,你们就派了人要杀小庄,这不就等于告诉他黄老板跟你们有关系嘛。”
“啊——说得对啊,”徐永仁故作恍然大悟道,“他们可真是太草率了,怎么也该等小庄做点别的事之后再动手,也好转移视线。”
小庄不可察觉地微微皱了下眉,几句话的工夫,对他的称呼就从“林先生”变成了“小庄”,这位大叔也太自来熟了吧?
叶冲却是不太高兴听到徐永仁那转移视线的论点,“徐叔,你们不许再针对小庄,他也是身不由己!”
“这个自然,你放心就是。”徐永仁满口答应着,丝毫不介意叶冲那有些急躁的语气。
阁楼里是徐永仁生活起居的地方,不大,却堆满了书,到处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个单身糙汉子住的地方。徐永仁泡了茶,一边喝一边跟叶冲聊,他们的话题无边无际,从路边野猫到战争形势,从花边新闻到加密算法。小庄就在一边听着,惊讶于徐永仁的“博学”,也惊讶于叶冲的状态。——在他的记忆里,叶冲从未这么开心过。
他们一直聊到快吃午饭才离开,确切地说,是徐永仁把他们赶出来的,因为他不想做三个人的午饭。
“这下你放心了?”走在路上,叶冲问小庄。
小庄答道:“放心了,清泉上野人在日本,手再长,也伸不到共产党的地下组织里。”
叶冲闻言,露出个欣喜的笑容,脚步都轻盈了几分,走起路来有点蹦蹦跳跳,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都没有比此刻更像个孩子。小庄看着他的背影也在笑。
秋日暖阳穿过满树金黄,秋风带起片片黄蝶轻舞飞扬,此刻时光是如此温柔,让人暂时忘记那些苦难和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