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履虫para】同人文《唤醒群星之日》part.2
4.
研究室记录
迭代1
此迭代对所有研究人员开放,无权限要求。
对象危害评级:安全/无危害
我们最初于犹他洲的海岸线上发现了该对象,对象是一团由类似肌肉物质组成的漆黑的实体,长宽高皆为两米左右,表面湿润,有着无毛生物体光滑表皮上的肌肤纹理,质感介于光滑和粗糙间。据附近居民的反馈,在居民上报给政府直到我们得到消息带着设备到达的这两天时间里,对象一直保持沉寂的姿态,没人知道它是从海里被冲到岸边,还是被什么人弃置于此。
在对附件十公里范围内的区域进行筛查后,并未发现与对象同类型的其他实体,我们确认对象仅为单个个体。在海水的检测报告中在检测出与对象切片组织样本中观测到的物质同种类型的物质,同时周围几十海里几个月内均未探测到海洋生物活动的痕迹。我们认为这个漆黑的肉球应该只是该实体的一部分,其更多的部分可能已经溶解于大海中。
考虑到对象或许具有污染性,我们在封锁了犹他州的该区域并在隔离区建造了专门的研究室。对象随后被收容于研究室的地下200米的压力实验室中进行研究。我们将其放置于一个4立方米容积的军用级玻璃容器内观察,对象在抽真空以及高压环境中皆无明显的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该实体表面有着异常的空间和时间的波动,仿佛残留着某些看不见的膜制的碎屑。任何空间检测仪在扫描该实体不同位置时均出现了异常的读数。
随着研究的继续,我们发现对象的周围会不断出现其他物体。研究人员小心的靠近并将其身旁的灰色矩形硬物取出,经过提取检测,发现这是一种结构上基于岩石的沉淀物质,表面较为光滑,有着建筑材料那般被人工修饰过的痕迹。我们一致认为该物质是建筑学中的与砖块有相同定义的东西。在化学测量了几个不同的砖块的年代后,惊人的发现这些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实验室的砖块,其实际存在的时间却大相径庭,从几小时到几千年不等。
对象周围出现的这些物件在分子构成和肉眼观测上均有明显不同,以我们的世界观认知来描述的话,大概是金属,植被,纤维,以及写着异样文字的书籍等这些不合常理的物体会在对象周围突然出现。在这些物件出现前后,对象的质量和体积均无变化,也表明该实体并不是通过自生的某种生物反应来转化出这些物件,而是如同传说的造物主一般,在无消耗外界能量的情况下创造出了这些物件。物质形态的转化需要大量的能量,以我们的文明技术即便消耗大量能源也难以将一个大体积物体缩小,更不用说凭空制造物件。因此我们推测该实体是一种科技远超我们宇宙的文明的某种微型能源机器,其内拥有大量的不可提取的能量。然而我们仍然没有找到其创造物品的规律,越来越多形态各异的小物件被频繁的创造并堆叠在对象的周围。我们不得不进一步扩大收容空间,同时以运输或损毁的方式处理该实体的创造物。
在收容开始的十几年后,实体的外貌开始出现变化。于厚重的钢化玻璃和真空隔层后观察,我们发现对象首先呈现出类似溶解的状态,同时一个表面光滑的实体于漆黑的粘液中立起,原本漆黑的胶质体逐渐转化为粉白色的表皮。新转化出的实体由棍装的四肢支撑,整个身体呈现直立行走的生物的状态,上身末端有类似球体的中枢,中枢两侧是四条棍状触手的其中两条,却有着轴承似的关节,而四肢的末端则各是五根同样具有关节的触肢。位于头部的中枢上对称的生长着具有探测作用的裂隙和小孔,对图像和气味等消息有着敏锐的洞察。而头部靠下的位置则是生长出孔洞形状的器官,在未闭合时可以看见器官内有上下两牌坚硬的白色物质,似乎担任着咬合的作用。该实体的行为方式和我们有着很大的共同性,其他观察细节以归纳于对比报告中。
在外神转化出了一种灵长类动物的外形后,经过观测,对外神这种拟态和我们种族的外表特征进行对比。记录如下:
该条目已被更高权限者删除。
该新转化出的实体依然拥有其能源核心的性质,也表现出了智慧生物般的行为逻辑。基于此,我们决定依照具有广泛传播性的书籍中的描述,将其称之为“外神”。
外神对我们的观测表现出好奇心,对玻璃层外的研究人员的互动也能做出轻微的反馈。该阶段并未发现其危害性,也尚且未开始研究员活体对外神的直接接触,不确定生命体在其周围是否有感染和变异风险。但基于其稳定性,我们对该对象的危险程度进行了尽可能保守的描述。其不具备主动攻击的特性,而创造物件的能力也不具备危害性,因此在宏观描述对文明危害程度的评级中,我们认为它是安全且无害的。
5.
你感觉自己从没见过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在你的印象里修女一直是个要强,能持大局的人,尽管她的言语往往如此温柔,对啊,如此温柔。她也永远像是个处变不惊的性格,仿佛包揽全局的管理人一般处理好尽可能小的一切事务,而脸上也总是那个游刃有余的谦逊又包容的微笑。
你记得哪怕是去年自己脚滑从坡上滚到树林里,腿肿的像个猪蹄,奄奄的在床上躺了一周,即便如此每天给你换药和擦拭身体的修女依然可以笑着和你开那些缓解你压力的小玩笑,假装严肃的把做好的烩饭摆在你裹着厚厚石膏的小腿上说“猪脚饭”,然后别过脸可爱的偷笑。你知道这并不是莫不关心,只是感觉她什么都知道,连你的伤势什么时候会好,是否严重,该不该听一个教会冷笑话,都被她拿捏的稳稳的。你或许曾觉得自己是个挺会打趣的人格,但也在情商方面甘拜下风,都说“和聪明人说话总是愉悦的”,你不时会觉得自己才是一直被宠着乐的那个傻子,明明从你嘴里蹦出来的只是那些烂俗的冷笑话,在你尴尬的想挠头时听见的往往是她动人的笑声。你觉得自己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看似永远把握着事态走向的人,会在为了迎合你的作弄以外,有紧张得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半跪在床边轻轻的为你把手臂上的碎屑用沾水的棉签一点点清理掉,然后一小片一小片的涂上膏药。你躺在床上,看着她盘起的银白的长发在房间暧昧的橙色灯光下闪烁,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你的手臂,生怕出一点差错。看着那张还在微微抖动的脸,和她微微发紫的紧咬的嘴唇,你不难想象这个女孩经历了那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后心里的波动。
你想抬起手碰碰她,这是你唯一能想到的“我还在这”的表达方式。看见你的正在被清理的左手不老实的微微抽搐,她嘟着嘴用拿棉签的手轻轻拍了拍你的额头表达了对于打扰她工作的你的不满,随着她嘴里轻声嘟囔着“别动”,湿润的棉签里的一小滴酒精很识趣的被动力甩到你眼里。随着你的脸上出现了挤着一只眼睛还歪着嘴的扭曲又好笑的表情,她紧崩的脸上出现了那种突然看见好笑东西的刹那笑意,紧接着是抱歉和无奈的苦笑。“啊啊都是你乱动的缘故”听着她一边往后转身去拿给你擦脸的卫生纸一边略带生气的碎碎念,你紧张的心也稍微的放松了点。今夜僵硬的空气,似乎轻轻向着你们的日常缓和了些许。
十几分钟前,你们走进了这家酒店。虽然你站在门口盯着霓虹灯牌和旋转门里面发出闪烁变换色彩的柔美灯光出神,心里盘算着说点什么能缓解这份和自己同住这种酒店的尴尬。身旁的修女却已经大步向前,同时轻轻挽住你的手就要往里面钻,容不得你有更多反应,熟练的像是这里的导游。
“常客?什么常客啊,没有没有,才不是常客啊为什么这么说?”被你用断断续续的言语拷问的修女,一边熟练的按着电梯一边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熟。那是你们第一次来这个旅店时的事,那天下午抱着刚买的下周份的面包准备回教堂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被迫在这个招牌下避雨的你也是这样被她拉进了正常不该来的地方。“按时间收费,躲个半小时就好”她如是说。
那天安静的走廊过道里,两侧的霓虹灯管自顾自的闪烁和变换着迷离的色彩,你听着修女一边否认自己旅馆导游的身份,一边乐呵呵的给你指出墙上写着的字的意思。
“书上和小镇的宣传册里不是都有嘛,很早就看见过了”修女饶有兴趣的摆弄着旁边墙上的音乐播放器,偌大的空间里响起空灵又舒缓的音乐。“第一次来,第一次”她背过手,弯腰踮着脚看着你痴痴的笑着。
“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你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吐槽,扶着额头吐出了“用途?”两个字。
“好!帕菈小姐的既答环节。”修女手用力地拍了下胸前并不存在的抢答按钮,做出上课举手的姿势回答到:“女高中生会一起聚会,打牌,唱歌和交流学校里的帅哥的地方!”嗯,真是很符合神职人员身份的回答。看着她抬高下巴,摆出平时那种在知道自己占据理论优势时才会出现的洋洋自得表情。你鼓鼓掌知道这就是她心里的回答了。那天你们并没有花钱入住,只是一边打趣一边走完了他们的公共区域,稍作休息便撑着天色回了教堂。
“在傻笑什么啦”修女小姐柔软的手刀把你的思绪带回了现在,你吸吸口水,知道自己不能说出自己想的是“那天穿着便服的修女小姐对着舞台上的钢管打拳”的画面。
今天旅店里和镇上其他地方一样没有其他人,你们选了一个高楼层最靠里的不大的房间,保住视野可以没有遮挡的看见房间每个角落,房间旁边是个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的看见整个小镇。安全起见两个人还是选择挤在一个房间,虽然狭小房间里满是关不掉的呼吸着的氛围灯,但好歹有两张床足够好好歇息,虽然其中一张不知为何在床头床脚镶满了粉色的皮质拷锁。
借着灯光,你把那张在外套塞得皱巴巴的地图在床上摊开。经过短暂交流,你们都确认了一个共同的首要目标:离开小镇。这里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过于异常,在这里居住四年的你知道这是个人迹罕至的边远小镇,夜色没什么人是很正常的事,即便是偶尔下山采购也只能能看见零散的行人。但除了亲眼目睹的医生的事变以及敲门无人应答的房屋外,你们还是嗅到了埋藏于夜晚的不寻常,小镇连旅店这样夜晚的营业场所都没有了人,从房间的落地窗看出去,小镇除了几个路灯的光点外,完全是一片漆黑。距离你们上次下山仅隔了不到一周,而熟悉的小镇居民仿佛都蒸发了一般,似乎有什么不可见的潮水正在将小镇悄悄淹没,而位居高处的你们两人侥幸逃过一劫。
居民都遇到了和医生同样的变故吗,抑或是提前收到什么通知而躲避在屋,你们无从得知。而想到医生最后身体扭曲的诡异姿态,你还是不自觉的感到后怕。
“他是在试图自杀……吗?”修女突然开口。回想那些地上散乱的药片和医生往嘴里填塞东西的画面,粗看那些药瓶的标签,很多都是曾经被医生开给过的安眠和阵痛类型的药剂,都是大量服用会对人体有不可修复性损伤的东西,大抵能推断成他囫囵吞枣般下咽是为自我了断。那么原因呢,你只能想到是和医生之后身体的异变有关,你开始在想当初要是仔细看看那具尸体或许就能让思路清楚很多,但想想伴随而来的危险又让你打消了念头。
“或许是想阻止身体那样的变异?”修女用手在身体周围比划着,夸张的做出身体膨胀的感觉,接着说:“又或者是想要以死来阻止病变在自己这里蔓延出去。”你用手微微托着下巴点了点头,看来作为小镇那么多年唯一的医务工作者,他在修女心里的形象还挺正面的。
你们都共同确认了小镇这种奇怪的情况一定和医生那种变异有关,你仔细的回忆了当时,医生身体蜷缩在地上后,防化服下仿佛有无数触手爆涨而出的顶着衣服的布料。你不由得心想如果这是一种拥有传染性的症状,那么远离小镇的你们可能真是唯一的未感染者。随之做出了天亮就顺着旅店后的公路离开小镇的决定,教堂准备的远行设备由于你行动不便还是得放弃回去拿了,一想到可能要彻底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教堂,也不由得有些伤感。
索性就近在旅馆搜集了一些物资,除了几个便携的,气炉意外的还寻到了一些冷鲜的食材,以及用来做简单蒸馏装置的胶管空瓶等材料。在夜深前你将东西装进前台翻到的麻布包里,准备妥当,现在该确定行程和路线了。
看着这个语焉不详的地图你一时陷入沉思。很明显这是一张描绘当前区域的大地图,在地图右上角你很轻易找到你们小镇的位置,曲线密集的等高线代表了你们身后的山,上面的十字架图标表明了教堂的位置,旁边零零散散的矩形和曲线应该就是周围的小镇。然而这个让你们居住了数年也不曾窥探外界的镇子,整体的大小于地图上不过渺小的一点,这张占满整个床铺的地图上,小镇的大小连一个拳头都没有。
从小镇一直向西南方向看是一个是一个占地硕大的复杂建筑群,道路的标注如同血管静脉一般密密麻麻的交错,很明显就是人们口耳相传的都市。碍于地图涵盖的范围过大,即便这个都市的图画占据图纸中间几乎所有位置,也依然无法看清具体的每条道路的所向。都市再往西却是一个孤零零的建筑,用手和其他图标做大致对比可见这个建筑可能就有半个小镇大小。然而图纸除了抽象的图标以外,没有一丝一毫的文字标示,这正是让你感到苦恼的地方之一。而另一个让你不解的,则是那个涵盖了几乎整张图纸的,从地图西北角一直延伸到东南边的巨大的弧形,仿佛从一个圆圈上截下来了一小部分一般,生硬的卡在地图所有的曲折的地势线上。
最后让你注意到的,是地图最下方,是从最底下的画幅蔓延上来的大片不规则的黑色,占据了地图几乎五分之一的位置。即便是那个突兀的圆弧也没能将其完全包裹。“得到这里去”这个怪异的想法突然闪烁在你的脑海,直到修女指到地图上的手指出现在视线里才将你沉浸的思绪拉回现在。
首先肯定要沿着宽敞的公路到达最近的城市,修女最焦急的事不是离开这个诡异的小镇而是为你身体的状况找到新的医治方法。然而突如其来的种种还是让你们意识到自己所知甚少,很难做出全面的判断。所以前往最近的都市请求帮助无疑是最客观的方法,你们身上的物资也不足以支持更长远的旅途,只能在走一步看一步的前提下做出最谨慎的选择。修女用手指微微丈量了地图上教堂到城镇边界的距离,结构不知道这张地图的精确性,你们还是在这张没有文字描述和比例尺的怪异地图上推断出了各个节点的距离。通过记忆里从教堂山顶到城镇的大致时间推断出之间的大致距离,将等距的距离在地图上一点点占量。即便是已经尽可能以以最小的不精确长度估计,你们还是得出了从小镇到都市有两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这个结论。而从小镇到那个边界似的弧形则有接近六百公里的可怖长度。
即便日常里你们也有为了寻些香料或者肉类而旅居在外一两日的经验,然而这漫长的距离依然代表着中途没有补给你们很难跨越这百余里的距离到达都市。所幸地图上的公路描线旁刻画的广袤的树林,给了你们些许能和平时一样从山林中寻求食物的希望。
“嗯,那就决定了。”修女在地图上的手指从小镇边界沿着那魏延的路线滑倒远处的城镇上。她摆出了熟悉的那副定好计划后就充分准备再执行的自信表情。
“也许中途有机会搭到便车,几个路段处横穿的高架桥也能作为休憩的地方,食物和淡水的话除了这里带着的,用旁边的树林也……欸?”这时修女注意到了你突然摆在地图上的手指,就这么轻轻靠着修女那较你来说显得过于纤细的食指旁。
你也被自己这个突然的举动些微的吓到,然而像是被自己沉寂的回忆指引一般,你的手指就这么推着修女的手在地图上沿着路线缓缓滑行。直到将近抵达地图的边界,轻轻靠着之前看见的从地图下方蔓延的黑色描图的边界。“要……去”你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嘴巴仿佛抽搐着吐出了未经思绪的话语:“去这里……。”
“……大海。”在修女疑惑的目光中,你缓缓开口接上了刚刚的发言。是的,你意识到了,那地图的边界就是所谓的,广袤无垠的大海,明明是你们这四年间都未曾接触过的遥远事物,这片在地图上被潦草的涂黑的海洋,却仿佛故乡的呼唤一般流淌于纸面。
修女片刻的歪头疑惑后,熟悉你那不严肃的性格的她脑海里应该是浮现出了那些在海报和插画里看见过的沙滩大海比基尼的画面。她微微低着的头无奈的坏笑了一下,眯着眼睛暧昧的看着你,在看见你又吃下她一击温柔的手刀后,才叹了口气后开口:“分轻重缓急啦,又不是出去旅游的。”她双手抱在胸前想要做出严肃的训斥,又用环于胸前的小臂微微的掂了掂发育姣好的脂肪软糖,眼神漂移的看了看你有看向窗外,仿佛在思量过自己泳装时的可人模样后,妥协般的捂着脸说到“嘛,等事情忙完后……去海边玩玩,也不是不行。”
你很想着急的用不利索的嘴巴辩解自己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不会有那些放松的坏心思。但是想到日暮下穿着泳装踮着脚跃动在海滩上的修女的身影,想到那些飞溅的慢镜头水花和被环绕于其中的娇嫩的裸足和修长的涂着透亮指甲油的脚趾。你伸向前想左右摇摆这表达“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手掌还是缩了回来,脸上只剩羞耻的笑的咧着的嘴和迷离的看着天花板出神的眼睛,以及马上要低落的表情。似乎是为又一次顺利捉弄到了你庆祝,在手指缝里看着你偷笑的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该收拾东西准备休息了~”她走过来踮着脚用手背拍了拍你的额头,阻止了你发散的思维继续蒲公英般飘散。
“啊,嗯。”点点头回应后你转过身弯腰收拾着床铺上的地图,这时随着一声仿佛尖鸣般的呼啸声从灯泡所在的电路里传来,在你耳朵里还响着这股电磁般的残留音时,周围所有的亮光一瞬间从你眼前消失。意识到被吞入黑暗的你迅速的眨眼,将之前房间灯光最后的残像挤出脑海,让眼睛去适应这片黑暗。
停电了,或者是小镇的电源被一瞬间切断了。即便望向窗户所在的位置也只有一篇朦胧的黑,只剩星空的微弱光点还在微弱的照亮一部分房屋的轮廓。你向后退去,摸索着拉住修女的手腕。你注意到她的手在黑暗中冰冷的颤抖,她变得急促的呼吸在你抓住她的同时才开始慢慢平稳些许。你屏息观察着四周勉强能看清的环境,用脚将床头的矮柜推到紧闭的房间门后顶住,接着和修女一起在床旁边慢慢蹲下,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你知道修女她对黑暗有种执着的厌恶,不过同时孤身一人也在山顶孤寂的教堂生活多年她也有面对黑暗的勇气。只是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让她猝不及防,身边的修女做着深呼吸,即便肉眼已经适应,被想必粘稠的黑暗包围还是让她发自内心的不舒服。你怯怯的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至少黑暗的压力中还有彼此可以依靠,不至于失了思考的能力。
这时一道灿烂的强光从窗外照亮你俩蜷缩的身影,你们回头望去,在镇子的边界一个发出明亮的彩色光芒的光球拖着一道焰尾正在缓缓升腾上天空,似乎寂静的黑夜也被其散发的柔和光芒照亮。你们本已酿于黑暗的脸显现出微弱但艳丽的轮廓,你嘴角微微抽动,惊讶般说出“烟花”二字。
那是修女和你提起过的事物。就像泉涌般,回忆中那个修女迈上山路的背景慢慢清晰。当时你们谈笑着该给这条泥泞的崎岖山路铺上石砖,修女水灵的眼睛滴溜着旋转着打量着四周,一边垫着轻快的步伐背着手在你面前轻盈的迈过一个个土坎。“那以后可能就像小说里那种会在山头做的祭典一样吧”修女回过头说到,你想象着这条坡路变成两边张灯结彩的石台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起来教堂的视野一直很好啊,要是也能在这里看见烟火的话,想想不觉得很棒吗。”走通了这劳人的坡道,你们坐在山顶平旷的草野上看着脚下那一览无余的被万里晴空环绕的小镇,修女在你身边谈起了烟火的美丽。“欸你没见过吗?”听见你的疑问,修女用手捂住嘴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后嘻嘻一笑给你认认真真的讲解了起来。
那是绽放于黑夜的绚丽花火,闪烁着傲人的色彩,在天空发出巨大且声响,然后随着泼洒于周围的火花一起带来悠长的急促余音。是节日或庆典才能供人仰望的转瞬即逝的奇迹。仿佛就是此刻你眼里那缓缓向上试图攀登群星,又虚弱的坠下然后消逝于夜空的光团。
伴随着愈发沉默的夜色,旅馆昏暗房间中的你们,看着玻璃窗外更多闪亮的彩色光球从远处的黑暗中华美的登上夜空,把整个小镇的轮廓照的透彻,明亮的像是彩色的白昼。
窗外是一个个闪烁又熄灭的光芒,偌大的落地窗此刻成为了被淡色颜料铺满的画布,只有两个互相依偎的深色身影至于其间。修女轻轻抓住你的衣角角,跪坐的腿微微放松,将头慢慢靠向你的肩膀睁大的眼睛映射着远方闪烁的光芒。略微潮湿的头发散发着裹挟着汗水的淡淡香气。
“其实我也没有看过烟火。”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