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蒯通说韩信自王

2023-05-03 18:25 作者:乘以一点01  | 我要投稿

    齐人蒯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韩信曰:“仆尝受相人之术。”

    韩信曰: “先生相人何如?” 对曰: “贵贱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成败在于决断, 以此参之,万不失一。”

    韩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对曰: “愿少间。”

    信曰: “左右去矣。”通曰: “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

    韩信曰: “何为也?” 蒯通曰: “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杰建号一呼,天下之士云合雾集,鱼鳞杂沓,熛至风起。当此之时,忧在亡秦而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 父子暴骸骨于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 转斗逐北,至于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间,迫西山而不能进者,三年于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 距巩、雒,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败荥阳,伤成皋,遂走宛、叶之间, 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夫锐气挫于险塞,而粮食竭于内府,百姓罢极怨望,容容无所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 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盖闻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愿足下孰虑之。”

        韩信曰: “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 

    蒯生曰: “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业,臣窃以为误矣。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下,杀成安君汦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此二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擒者,何也? 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黡、陈泽。故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己,亦误矣。大夫种、范蠡存亡越,霸勾践,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已尽而猎狗亨。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与成安君者也; 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于勾践也。此二人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臣请言大王功略: 足下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引兵下井陉,诛成安君,徇赵,胁燕,定齐,南摧楚人之兵二十万,东杀龙且,西乡以报,此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 归汉,汉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 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之。”

        韩信谢曰: “先生且休矣,吾将念之。”
        后数日,蒯通复说曰: “夫听者事之候也,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久安者,鲜矣。听不失一二者,不可乱以言; 计不失本末者,不可纷以辞。夫随厮养之役者,失万乘之权; 守儋石之禄者,阙卿相之位。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毫厘之小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也。故曰: ‘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 骐骥之跼躅,不如驽马之安步; 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 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瘖聋之指麾也。’ 此言贵能行之。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乎,不再来。愿足下详察之。” 

    韩信犹豫不忍倍汉,又自以为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通。蒯通说不听,已佯狂为巫。

蒯通说韩信自王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