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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志·葵花之卷》(21)

2021-07-09 09:04 作者:绚梦幻音  | 我要投稿

【天启红莲】

  所有人都认为白曼青的死是苏晋安的七卫所为,白千行也口头斥责了苏晋安的行为,还处死了当时动手的官长,苏晋安也没有争辩什么。

  很多人后来分析,当时下手的虽然是苏晋安的七卫,幕后唆使的人却是雷枯火。苏晋安虽富有野心,行事如刀锋险走,在大关节上却滴水不漏,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派手下公然屠杀皇亲的事,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这毕竟只是猜测,因为同样也有很多人相信,苏晋安如果有必要,甚至连皇帝都可以杀死。还有一些阴谋论,指称白曼青的死给了辰月的民望以最重打击,因此得到利益的是白渝行一方,这种荒诞的指控只流传了一小段时间就被打压下去。

  无论如何,紫陌君白曼青的牺牲,把天启十四年本来就已经一触即发的局势,推向了风口浪尖的高潮。

  如果说过去天启城中义党横行,那么现在天启的民众就开始自发地行义党之事,在五月到八月这四个月中,缇卫遭到了七年来最激烈的反抗,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天罗内部反而产生了不安定的因子。

  大概是看到胜利即将到来,有些人已经为将来的利益分配开始倾轧,这种劣根性历代都不乏先例,发生在六月的魇组动荡正是这种人性在天罗中的体现。主持魇组的三公子被出卖,在苏晋安和杨拓石的联合围剿中重伤不治。

  三公子的死,引发了魇组的变动,舒夜成功上位,成为天罗山堂第四十六任魇。在大时代的变迁中,这仅仅是一小朵浪花,至少对沉浸于改朝换代情绪中的诸侯和义党们来说,天罗内部的权力更迭,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可是这次三公子的死亡,却曝露出天罗内部和缇卫的交易已经渐渐渗透到上层,天罗和缇卫的外围过去本就有一些交集,很有一些同时结交天罗和缇卫的中间人,两面出卖情报,在刀耕计划中,更有一些天罗直接投靠辰月,参与缇卫的行动。不过这次与之前的投奔关系不同,天罗和缇卫第四卫长杨拓石进行了平等的对话,以之后的发展来看,杨拓石恐怕此刻已经有了反意。

  只不过,雷枯火还不知道。

  有一些后来的辰月教徒认为古伦俄事实上确实知道一切,但他就是不说,坐看着自己的煌然王座被蚁民推翻;主流的意见则是,古伦俄“可以”知道一切,但他甚至不想去知道。

  无论是不是真的知道下面的缇卫已经散乱,古伦俄都确实没有对即将到来的结局作出任何凡俗所能看出来的对策。很多人——包括他的敌人都相信,如果他愿意反抗,天罗的胜利将付出百倍的代价,甚至完全无法取胜。后人也因此对古伦俄的不作为进行了很多猜测。最为占据上风的说法是:古伦俄认为这是辰月应该衰落的时刻到了。还有一些不靠谱的说法认为,古伦俄已经失去了他的神力,此刻只是一个衰老的羽人。

  总之既然古伦俄没有出手的意思,缇卫们也只能自行其事。

  杨拓石一再收缩羽林天军的防御范围,威吓四面而来的诸侯军队,而魏长亭本就布置在王域内的散兵更是借势蜂起,给天启外的防守造成了巨大隐患。

  杨拓石不得不将精力都放在天启外的巡守,城内的治安,则只能由苏晋安和雷枯火负责。失去了四卫的配合,苏晋安的七卫虽然临时扩招了不少人,但终究良莠不齐,面对入夏以来天罗明显频繁的突袭,显得力不从心。好在还有雷枯火的秘术士,大概算是辰月一方最具威胁的一股力量,使得天罗尚不至白昼往来宫城,当街行凶。

  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意识到,天启内的杀局在七年之后,已经快要结束,那些刺客一点点蚕食着匡武帝的江山,现在朝堂上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是大反攻的时候了。

  六月,百里恬亲自率唐国大军行当阳谷,南下鸣泺山,从北方迫近帝都。

  七月,敖谨在宛州收揽淳国旧部已毕,北上故国,接收风虎铁骑。

  八月,楚卫公白云路斩杀辰月监国何道休,遥封魏长亭代老将白休起为都指挥,五万重步卒整装待发。

  当年最强的三个诸侯国,在天启被天罗纠缠,无暇监控他们的时候,都已经再次培养起了自己的力量。

  紫陌君的死给了诸侯联军充足的理由,无论是名义的还是实质的。

  八月十五,驻扎在殇阳关的羽林天军右将军谢伯恩在自己的房中被刺杀,但刺杀他的人不是天罗,而是他的副将明秋水。明秋水旋即被赶来的亲兵杀死,继而军中哗变,云中叶家的叶怀夺得军权,立即开城献关,唐国大军浩浩荡荡通过了帝都南方的门户殇阳关。

  八月十七,楚卫勤王军与魏长亭合流,进入王域。羽林天军收缩防线,倚天启与四面诸侯联军对峙。

  这情形,很像当年诸侯联军与逊王铁骑的背水一战,只不过这次是诸侯军队压迫天启,背对天启防守的换成了古伦俄的羽林军。

  天启城此刻还没有重修南城墙,保持着白胤时代的旧制,城墙高五丈,底厚三丈六尺,每隔四十尺便有马面突出,防御坚固。如果能倚托防守,当年的蛮族绝对损失惨重,如今的诸侯军也不会好过。

  诸侯联军没有贸然攻城,而是与羽林天军对峙消磨着,互相试探攻击了几次。

  九月十八日。

  三国联军兵临天启城北,杨拓石开郁非门献城,敖谨与魏长亭当先入城。天罗在城中四处放火,平临君的门客大撒金铢,黑街势力趁机作乱,城中缇卫也展开疯狂反扑。

  这是葵花时代最后的一场血战,但依然不是发生与军旅之间,由于杨拓石的投诚,大胤的军人没有大规模的自相残杀,这血淋淋的夜色,依旧由义党与缇卫的鲜血染就。只是比之前更加疯狂和公然。

  苏晋安战死,原映雪不知所踪,暴民在天启古老的城垣中隳突往来,纵火杀戮。

  在大军入城之后,雷枯火决定进行斩首行动,直接突击对方的首领,而此刻诸侯联军的统帅不是百里恬,而是一个蓝衣的华贵青年。白渝行御驾亲征了。

  如果雷枯火能在此刻杀死白渝行,那么即使辰月倒台,联军也不能算完全的胜利。可是白渝行是在百里恬的保护之下,作为天罗在这个时代最大的雇主,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天罗山堂。

  在阴家家主和龙家家主的联手下,雷枯火的七个从者全部殒命,雷枯火消失。有人看到当时黑色的火焰突然燃烧起来,波及了几乎整条路面,这和辰月之前修炼枯萎秘术的教长华枯泉死时的表象十分相似,因此把这作为雷枯火死去的证据。

  无论如何,白渝行只是被小小阻碍了半刻,时代的改变终究已经无法阻止。

  这场骚乱中的人都已经失去理性,终于有人带头,向天墟发起了冲击。

  他们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没有强大的秘术撕碎他们的身体,也没有令人狂乱的迷宫,他们冲进天墟,就看到了在数百层台阶上,重重黑幕中,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冲进去的暴民并没有人见过古伦俄,但此刻他们都坚信这个人一定就是国师、神之窥探者、辰月大教宗古伦俄。有一个半迷狂的暴民朝古伦俄投掷了一块石头,打在了他的肩头,他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跟着,暴民们纷纷开始投掷石头,一个杜姓无赖投掷出手中的火把,引燃了黑布的帐幕。

  大火立即燃烧起来,速度之快,他们后来回忆时都觉得有些奇特。他们看到古伦俄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然后坊柱暴燃塌陷,血葵帝君古伦俄就此消失在烈火当中。

  没有面对天罗,也没有面对百里恬,操弄了大胤天下十数年的国师古伦俄,就这样被一些连姓名都不可考的暴民逼杀在天墟之巅。这也难怪从白渝行到后世的辰月都感到不可思议。但即使白渝行举全国之力,也没有找到古伦俄还活着的证据,只能认为,这最接近神的男人,真的在那个晚上,被一群低贱的、他一只手就能抹消干净的暴民杀死了。

  然后圣王十四年的初雪降临在天启,它没能熄灭熊熊烈火,却足以掩盖那些无辜的鲜血。

  血葵花年代从圣王七年十月十五天罗入城为开端,到圣王十四年九月十八天启大火为结束,历经七年。

  这个血腥时代的引子从古伦俄出现在北陆草原时就已经埋下,古伦俄的失败也不仅是由于天罗和宗祠世家的反抗,而是从古风尘和逊王的死亡就已注定。古伦俄天下三分,将乱局置于自己掌控中的计划很早就已经失败。

  研究古尔沁之圭的学者将逊王和古风尘的死归因于历史道标的反弹,这说法无疑是充满宿命论,可是他提到古尔沁之圭的神秘:在葵花时代中,这个费劲周章铸造的神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对于古伦俄这样一个思路如同神一般深邃幽远的人来说,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由此他推断说古尔沁之圭是用来对抗历史走向的神器,它事实上已经发挥出了功用,只不过没有人能验证它发挥了什么样的功用,因为历史毕竟已经这样发生了。这说法相当无赖,却也没有人能辩驳。

  此刻还没有人知道,那三块不知所踪的古尔沁之圭将在未来的九州产生怎样的风浪。


[三公子]

  三公子姓龙,他是天罗首座的儿子,主持负责内部肃清工作的魇组。在天罗内部,上三家之外尚有“首座”,一般尊称为“老爷子”。不过有时家族内部也称自己的家长为“老爷子”,因此一般研究者往往并不清楚首座的存在。首座并非三家中任何一家中人,而是天罗长老们共同培养、共同奉为尊长的独立存在,以求不为具体的某家服务,而是处于公平立场,为天罗山堂的整体利益进行决断。但这一代的山堂首座是成年后才被推上位,他是一个龙家人,这导致山堂的一些决策在某些行动上会带有一些偏向。龙三公子就是首座的儿子,他是一个激进派的成员,在一次魇组的会面中,他提出了要让天罗如同辰月一般走到光天化日下的主张,就在那次会议之后,天启缇卫两个最强的军事力量苏晋安和杨拓石同时追击了他,导致了他的死亡。


[刺客时代]

  天罗并不是后来意义上的恐怖分子,他们的杀戮目标明确而有效。到圣王十四年的时候,白千行竟然找不出一个能主持天启治安的人,也找不出第二个能领兵的将领,这时他才知道,天罗那些看起来残忍随意的暗杀,已经把自己的家底准确地蚕食殆尽。


[明秋水]

  在匡武义士中,明秋水被追封为诚延君,事实上,他是一名天驱,与魏长亭的老师韩森是故旧。明秋水原是王域小国邡国的将军,圣王十四年时,他因为精通军士被征召守卫殇阳关。辰月的信徒竟然征召了一个天驱做副将,这无疑是个讽刺,却也说明当时的局面已经混乱之极,白千行一派已经病急乱投医,抓到一个可用之材就立即委任。


[防身秘术]

  古伦俄为了三教长的安全,传授了他们三个重在防御的秘术,分别是范雨时的“伐珈”,雷枯火的“鬼凭”和原映雪的“无方”,这使得凡俗的刀剑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但范雨时的伐珈御界之前被破,导致他之后被舒夜杀死。


[供词]

  白渝行后来派人全力寻找那些“攻入”天墟的暴民,找到了其中的二十五人,他们都自称当时懵懂地就冲了进去,也忘记了路上究竟怎么走的,就到了天墟的顶端。朝古伦俄投掷第一个火把的城东小杜坚称,那个蒙眼的一定是古伦俄,“虽然我没见过国师,可那人一定就是,我也说不好为什么,可是他不可能是别人。”


[古伦俄的光辉]

  与古尔沁之圭一样神秘的,还有一把叫做“古伦俄的光辉”的黑色佩剑流传后世,它是河络铸造的魂印兵器,据说里面封印了古伦俄的灵魂。可是并没有人见过古伦俄佩剑,辰月中也没有见过河络的影子,这把剑的来历也十分可疑。不过见过它的人都被它如同地狱般沉重森严的气势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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