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爱谁（1）

今天是圣诞节，费沁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今晚是她连续第七天的夜晚加班，仅仅是因为她是公司刚来一个月的新职工，需要无条件接受各位前辈的“照顾”。 晚上临近十一点，手上的工作才终于结束。保安大叔好心给她留了一盏灯，让她在这个漆黑的办公室里有了那么一点光亮。 费沁源的手离开键盘，举到空中，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关好电脑，关上灯，锁上门，跟守夜的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大叔也亲切的让她回去当心夜路。 在费沁源心里，目前，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就这个保安大叔给她一种人性的温暖。 夜很深了，幸好费沁源租的房子离得很近，说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是可以不用挤地铁，坏事就是给了她一个不能拒绝随时要被叫来加班的理由。 今晚确实跟往常不太一样，路边明显有了节日的气息，还是有很多情侣在逛街。作为一名资深的光棍，遇到情侣，她总是低头快步走开，眼不见心为净。 肚子早就空空如也，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她毫不犹豫走了进去。一盒泡面，一根香肠，一瓶水，费沁源坐到店里靠窗的凳子上，坐等泡面泡开。 透过玻璃看着路过的小情侣们，内心还是很寂寞的。她曾经也幻想过来到上海，公司里一定有很多美女，以自己的长相，谈个姐姐问题不大。谁知这破公司里不是大妈阿姨，就是一些歪瓜裂枣，品性还不好，让她办公室恋情的幻想早早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想想，自己也不是没有过一段感情经历。高中那会儿，跟自己一起住了三年的室友（姜杉）突然向自己告白，因为太过突然，也不明确自己对她是友谊还是爱情，于是果断的拒绝了，后来想想那三年还真是说不清的暧昧。 费沁源盯着窗外胡思乱想，才想起来自己的泡面，一打开，面都烂了。 唉，这面就跟自己现在的人生一样，稀碎！ 店里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女生，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正脸，假装逛了一圈，凑到一位孕妇边上，小手向包里开始试探。 费沁源正好用余光注意到那个女生，但是并没有想阻止的意思。麻了，现在自己只想赶紧吃完泡面回去睡觉，多一事真不如少一事。 小偷很快就得手了，一溜烟跑了，正好经过费沁源的窗前，漏了半张脸。 费沁源嘬到一半的面条被夹断，立刻站起来跟了上去。 小偷迅速躲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巷里，拿出自己的战果，苹果十五，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开心吗？” 小偷吓了一大跳，都不敢回头，拔腿就要跑。“好久不见，姜杉。” 姜杉一惊，回过头，巷子里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 “你是？” 姜杉慢慢凑到费沁源的脸前，这才看清，惊喜道：“源源？！真的是你吗？” 姜杉一把抱住费沁源：“天，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费沁源很冷漠的推开姜杉，摊开手掌。 “你怎么了，见到老同学，怎么不开心啊？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费沁源只是默默的盯着姜杉的眼睛。 “你…都看到了？” “现在给我，我可以不报警，说是捡到了，还给那个孕妇。” 姜杉可怜兮兮的把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了费沁源的手上。 “在这等我。” 费沁源走回便利店，看到那个孕妇正跟店员在确认监控，马上把手机还回去，万幸她们还没有看到姜杉的盗窃行径，就信了费沁源的话，并对她表示了感谢。 费沁源还了手机，松了一口气，走回刚才的小巷。 “怎么样怎么样？” “孕妇那边没事了，我到想问问你是怎…”费沁源压低了声音：“怎么会做偷窃这种事！” 姜杉叹口气：“说来话长…如你所见，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 费沁源从责问的语气转为担心。 “唉，我被人骗了，一言难尽…”姜杉顿了一下：“源源…” “恩？” “你有吃的吗？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费沁源在便利店买了些熟食，领着姜杉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乘电梯到了六楼。 “你这楼好破啊，很多年了吧。” “是啊，得亏这里没拆，房租还算便宜。” “看来你混的也不好。” 费沁源掏出钥匙打开门：“是真的很不好，您就委屈进来休息一下呗。” 姜杉苦笑着：“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啊。”  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一个阳台，一个客厅，这就是全部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姜杉开心的参观了起来，看到卧室的小床，就有躺上去的冲动。 “我已经好久没睡过床了！” 费沁源赶紧拦住：“你现在又脏又臭的，还想往床上躺啊！” “哦，对对…” “赶紧先去洗个澡，来客厅把饭吃了，好好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好，源源，真的谢谢你，我真的没想过会再遇到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快去洗吧！” “好勒。” 姜杉俏皮的指了一下费沁源，走到洗手间里去。 这一指，可把那三年的回忆一下子勾了起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姜杉啊。 在姜杉洗的时候，费沁源坐在客厅里，满满都是高中和姜杉的回忆，尤其是那次告白，到现在有时候还是会梦到那个场景。 那是临近高考前的一个傍晚，在去晚自习之前，姜杉把费沁源叫到了宿舍里，说有要事谈。 在说之前，姜杉已经红了脸，紧张到发抖。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没有，源源，我有件事憋在心里快三年了，我怕今天再不说，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什么，你别吓我啊。” 费沁源还在笑。 “我是认真的！”   费沁源看姜杉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到底什么事儿啊？” “我…我…我…” 费沁源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看着姜杉。 “我喜欢你！” 姜杉转过身，按住要跳出的心脏。 费沁源愣了一下。 “我…没听错吧，你确定没在搞什么恶作剧吗？ “高一军训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真的好可爱，后来慢慢了解到你，真的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你了，命运还让我们分到了一个寝室，这三年，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吗？” 费沁源有些眩晕：“我…” “源源，我知道你对我也一定有感觉，不然我也不会鼓起勇气跟你告白，你会答应跟我交往吗？” “可…我们是好朋友啊，姜杉，眼前最重要的不应该是高考吗？等高考完…” “我知道了。”  姜杉低头走出了寝室。 “姜杉…” 告白后的第二天姜杉就没有再出现在学校了。自从离开姜杉以后，费沁源一想到姜杉，心里就会很揪心，日子一长，她逐渐明白自己对她不只是友谊那么简单。 费沁源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啤酒，嘬了一口。 “源源，我内裤忘拿了，帮我拿一下。” “你怎么又忘了！每次都忘！” 两人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在高中了，费沁源尴尬的拿了一条自己的内裤，递给了姜杉。 “谢谢…” 姜杉小脸一红，穿着费沁源的内裤和卫衣走了出来。 “现在终于看清你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不也是，还跟小孩子一样。” “你说谁是小孩子！”  两人终于笑了出来，就跟那时候一样。 “咔”，姜杉也打开了啤酒，吃起了已经冷掉的晚餐。 “你慢点，不够再给你买。” “够了..够了..” 姜杉两腮都鼓了起来，费沁源哭笑不得。 等姜杉吃完，收拾好桌子后，时钟已过凌晨一点。 “说吧，到底怎么了，我认识的姜杉可不是会偷别人东西的女人。” “唉，被人骗了，就在差不多一个月前吧，我看到上海有一家娱乐公司在招演员，我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传了一张照片，就被招进去了，当时说好是给我影视资源，结果只是在一个剧场里跳舞，我真的，当时就要走，结果没看清合同里有违约金。” “多少钱？” 姜杉比了个五。 “五万？” “五十万！” 费沁源惊讶道：“你哪有这么多钱？” “所以啊，我就逃了。” 费沁源嘬了一口啤酒。 “所以你现在就是背着五十万在逃喽…” 姜杉为难的点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还？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找戏拍，可是面试官看到我的样子都很嫌弃。” “你刚才的样子我都嫌弃你。” “是啊，但是上天又让我遇见你，我相信打扮打扮以后，我还是很有机会找个小角色演演，跑龙套也行，重点是咱这张脸，被哪个大导演相中，不就起飞了嘛。” “呵，想的倒是挺美。” “不然呢，我欠这么多钱，不红就永远还不上了。” “为什么非要演戏呢？我可不记得你高中那会演技有多好啊，每次都被老师逮住。” “闭嘴，那会儿是我不想演，唉，其实就是学习太差，有的就是这张脸，除了走上荧幕，我想不到有啥赚大钱的方法了。” “那倒也是…” “所以，源源，在我飞黄腾达，成为大演员之前，能不能一直住你这里啊？” 费沁源一口啤酒下肚：“不然呢，但是我跟你说啊，如果实在找不到戏演，至少找点兼职，我的情况也不好，养不起你。” 姜杉兴奋的扑到费沁源身上，勾住她的背：“老同学！谢谢你！” 费沁源喝着酒不说话，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夜渐渐深了，桌上的酒罐子也越来越多。 一夜过去。 费沁源的手机铃声把她吵醒，头疼的厉害，但是一看来电是老板，立马清醒过来，一听就知是迟到了，赶紧道歉。 把手机扔一边，抓了抓头发，一看自己上半身是裸着的，只穿了条内裤，注意到旁边睡了一个女人，也是半裸着，正在打呼噜，这熟悉的呼噜声，这熟悉的脸。 费沁源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难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