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痛饮一杯爱情水(十四)
魏婴的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却比云深饭堂的排骨还要骨感,虞紫鸢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充足的“缓冲时间”,还没有离开云深就给藏色和魏长泽发了传讯,告之他们的宝贝坤泽在云深的“勇敢”追夫之举。
收到的前一封家书还是魏婴说自己筑基成功,后一封就是虞紫鸢的告密信,藏色的心情从自得于自己的英明抉择到惊恐于自己送货上门来了次云端蹦极,也来不及收拾,穿着在家务农的衣服就直奔云深而去。云深的看门弟子差点没认出人来。
听学学子们也是没有认出这对农民夫妇竟是魏长泽与藏色,一路上都在恣意谈论着昨夜魏婴的高声宣誓。
“真没想到魏无羡居然也喜欢含光君,含光君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含光君不仅魅力大,定力也好啊。我要是被个散发着芬芳的坤泽扑过来,肯定嘿嘿那啥了。但含光君不一样啊,那是拔腿就跑。”
“真的假的?”
“是真的,昨夜我失眠,在院里纳凉的时候都看见了,含光君跑的可快,魏无羡追都追不上,气急了才吼了那句话。”
藏色听得上火,恨不得立即出现在魏婴面前,一巴掌把这小家伙拍到地里,或者干脆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次。
魏长泽比藏色冷静一些,但听着言论也是非常不快。听这意思,含光君居然还不喜欢他家阿婴?!
另一边的魏婴也着急,想在藏色赶来前赶紧和蓝湛确定下关系。
“蓝二哥哥,我们谈一谈!” 魏婴严肃道。
蓝湛刚刚还在思考,最近他老是躲着魏婴,没办法一直保护他了,是不是该不道德不要脸的先给魏婴一个临时标记,避免他在云深被其他乾元强迫。魏婴突然到来,蓝湛产生了强烈的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谈,谈什么?”
见蓝湛没跑,魏婴神色放柔,伸手轻轻拉住蓝湛的手,“蓝二哥哥,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恼了阿婴?”
“怎会?”蓝湛连忙否认,昨天他心动地要死,硬是用了最后一丝理智才跑掉。经过此番对心智耐力的历练,蓝湛坚信他以后的心魔劫肯定都好过很多。
“那你为何这般不愿,你是不是根本不爱阿婴,以前说的也只是哄小孩子的话。”魏婴皱着眉,委屈地抽抽鼻子。
蓝湛爱怜地伸手抚平魏婴的眉心,发誓道:“我对你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
“不是虚言就好。蓝二哥哥,对不起了。”魏婴突然道歉。
蓝湛一愣,不知魏婴为何道歉。
“君子重诺,阿婴知先前曾答应过蓝二哥哥要等你的,但是现在......”魏婴目光如炬,牢牢地盯着蓝湛,正色道。
“现在怎么?”蓝湛心想莫不是魏婴药效提前褪去,不愿和他纠缠了?这个想法瞬间让他心中酸涩不已。
“现在,阿婴等不了,我们立刻就标记!”
话音未落,魏婴一跃而上,跳起来搂住蓝湛的脖子。
浓郁的坤泽信香铺天盖地而来,蓝湛大脑当即一懵,身体先于脑子搂住了魏婴的腰臀,免得他摔下去。
魏婴被蓝湛的举动鼓舞,伸长脖子凑近蓝湛嘴边,“蓝二哥哥,快嘛~”
蓝湛反应过来,松开搂住魏婴的手,把他往外掰,想要将魏婴推开,身体也不住后退。
魏婴手脚并用,像条蛇一样牢牢地盘住蓝湛,让蓝湛怎么也撕不下来。
“蓝二哥哥,你就从了我吧,我们赶快标记。等我娘来了,就来不及了!”魏婴双腿双手缠地更紧,“我娘来把我带走,阿婴就见不到蓝二哥哥了。”
蓝湛听了这话有些迟疑,要把魏婴从他身上撕下来的动作略一顿,魏婴立即发现,撅起嘴再次往蓝湛脸上凑。
藏色和魏长泽刚进静室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幅魏婴死缠烂打非礼含光君,含光君手下留情却险遭蹂躏的画面。
“魏婴你在干什么?!”藏色尖叫出声。
魏婴吓了一跳,看到藏色即知大势已去,蔫蔫的从蓝湛身上退下,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犬子鲁莽,让含光君受惊了。”藏色见两人分开后,赶紧向“苦主”道歉。
“不,并没有…”蓝湛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的情形,难道说他在欲拒还迎?
“我知晓含光君大度,但此事我夫妇必当好好管教犬子。”藏色再次表态。
“魏婴并没有…”蓝湛可不想见魏婴受罚,再次开口解释,但话未说完就又被藏色打断。
“若含光君不介意,还请含光君稍作回避,我夫妇想与魏婴单独谈谈。”
蓝湛想要留下,却见魏婴在角落冲他摇头,示意他先出去,于是只好点点头,离开静室,但也不走远,就在静室院中候着。
“你自己说说怎么回事儿?” 藏色一把把魏婴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质问。
“就是我喜欢含光君,在追求他呗。”魏婴很坦然地承认了。
“你怎么会看上他?”藏色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看不上他?”魏婴眼中带着倾慕看向院中的蓝湛。
“含光君实力强大,英姿飒爽…”
魏婴说话的同时,院外有几人一起唤道“含光君”,并向他抛来几个包袱。蓝湛抬眼一看,握着避尘的手一抬,避尘顺势飞出,几道剑光闪过,包袱全被击破。
“长相俊美,遗世无双…”
包袱原本就只是松松地包着一些鲜花,被避尘击中后在空中四分五裂,花瓣纷纷落下,蓝湛就在这花瓣雨中负剑而立,身姿挺拔,芝兰玉树。
“很多人都倾慕他。”
院外向蓝湛投花之人见花包被击破,也不气恼,看着蓝湛目露痴迷之色,为首的金子轩,喊了一句“鲜花赠英雄”就娇羞地跑走了,其余几名金氏、姚氏和欧阳氏的弟子也喊了这句话,然后跟着跑掉了。
藏色无语的看着眼前这幕,又低声说道:“就算你说得对。但是含光君单身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理由的。他沉迷修炼,不与旁人触碰,你看刚刚连花都近不了他的身。”
魏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藏色,提醒道:“刚刚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们都这样了。”说着魏婴伸出手做出了个环绕搂抱的姿势。
魏婴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一直安静在旁的魏长泽急眼了,“你还说!那小子恨不得把你扒拉下来,他是不是没看上你?!”
要按以往的惯例,魏婴肯定会委委屈屈承认,让爹娘心疼到脑子不清醒地不追究他并帮他的忙追求蓝湛,但今天看他爹气急败坏的样子,连“那小子”都喊了出来,魏婴立即三连否认,“没有,不是,你胡说!”生怕他爹想不开真去找蓝湛干架,又继续刚才环绕搂抱的姿势,“我们都这样了!”
“这样又怎样?你我还不了解?一看就是你偷袭含光君,他一时不慎被你得逞了!这就算喜欢你?”藏色气的叉腰道,“那要换个人偷袭,含光君是不是就算喜欢那个人了?”
“师叔叔!”一团黑红身影从院外飞快地窜进来,向蓝湛飞扑而去。
那身影靠近蓝湛时,蓝湛抬起一脚,将他以更快的速度踹飞出去。
院外传来几声惨叫,是来人和跟在他后面的随行跟班发出的。
“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温晁回去罚抄《礼则篇》三百遍。另外你们再派人通知金氏,姚氏和欧阳氏,今日往我院内投掷垃圾者,皆罚抄《礼则篇》三百遍。”蓝湛冷声道。
“是。”院外有未受伤的人回道,接着几个完好的人或搀扶或背起伤者迅速退走,哀嚎声渐渐远去。
魏婴得意的冲他爹娘挑挑眉。
“那又怎样?刚刚那是温晁吧?含光君对乾元能下得去手,你是个坤泽他能下得去手,你看看要来的是个中庸坤泽他也这么狠?”
“含光君!”罗青羊进入院内,向蓝湛盈盈一拜,“绵绵这厢有礼了。”
罗青羊这般举止得当,蓝湛也缓缓抬手回礼。
罗青羊过来时是见着了温晁的惨状的,说实话,吓得有些发虚,但现在见蓝湛回礼,似是受到了鼓舞,迟疑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最大的决心,说道:“绵绵此次来,是想向含光君表面心迹。绵绵听闻了昨夜魏婴之事,绵绵想说,魏婴能做到的,绵绵也可以!”说罢,扯开腰带,脱下外衣。
魏婴在房内正欲发怒,就见蓝湛一闪身绕到罗青羊身后,一记手刀,罗青羊应声倒地。
蓝湛传令叫来蓝氏巡防弟子,让人把罗青羊送回,临了还附上一句,“待她醒后告诉她,云深不知处内衣衫不整 ,罚抄《礼则篇》三百遍。”
魏氏夫妇在房内看得目瞪口呆,“今日来向含光君表白示好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罚了吧?难怪他保持单身一百多年。”魏长泽忍不住感叹。
“爹,你懂什么,这是含光君公正严明,不会因为来人是向他表白示好之人就徇私舞弊。”魏婴反驳道。
“我记得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你昨夜咆哮云深,被罚了多少《礼则篇》?”藏色问。
魏婴闻言“嘿嘿”一笑,“娘,阿婴多可爱啊,含光君舍不得罚我。”
见魏婴这得瑟样,藏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想不到魏长泽却一脸赞同道:“这还差不多,我家阿婴多可爱,谁都不能罚!”
“不对呀,刚刚那么些人,除了这个后来的'绵绵'是中庸,前面那几个全都是乾元。现在其他几个世家的教育是怎么回事?就连这个’绵绵’也是个举止放浪之人。”藏色显然忘记了她儿子昨夜咆哮云深的“放浪行为”了。
“其他家的,当然比不上我们自家的教育的好。”魏长泽也符合道。
话音刚落,就见着江厌离提着食盒来了。
“含光君,今日母亲派人送了些云梦特产灵藕,厌离炖了莲藕排骨汤,请含光君笑纳,里面都是厌离的情意。”
“厌离,你?”藏色走出房门,震惊问道,“你这是?”
“姑母?”江厌离不想含光君房内竟然有人,看清是藏色后吓得不轻,手里食盒掉落地上,也顾不得捡,转身就跑了。
今日见到那么多世家子弟搞乾乾恋,已经对藏色造成了冲击,没想到最后还看到了自家侄女。藏色惊魂未定地看了眼魏婴,不知为何想起了此时云深唯二的另一名坤泽聂明玦,顿时脸色一绿,突然发自内心地觉得蓝湛其实算得上不错的选择。
正想着,藏色不自觉地看向蓝湛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蓝湛见他三人似乎谈完了,走了过来,对魏氏夫妇说:“虽然很抱歉,但我确实心悦魏婴。”
魏婴在旁边一听,立即笑眯了眼。
蓝湛见他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缓和的笑容。
于是魏氏夫妇再次受惊。
“不对,你心悦他,那怎么还扒拉他?”魏长泽显然对蓝湛扒拉魏婴耿耿于怀。
“我确实对魏婴情有独钟,但…”但魏婴现在磕了药,脑子不清醒。
蓝湛显然不能这么说,不然脑子不清醒的就是他了。
刚才出于尊重,魏婴与魏氏夫妇在房内聊什么他刻意没有去听,但魏婴显然花了大量的唇舌,才能让他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父母到现在仿佛能接受他了的样子。
说实话,那不就白白浪费了魏婴的唇舌。再者在此事上,蓝湛不想做个君子,他想利用爱情水最后药效的这段时间多与魏婴相处,让魏婴真正爱上他。就算卑鄙无耻,他也要瞒住爱情水的事。
“但魏婴毕竟年轻,心性尚未定性,我想等魏婴再大点…”
魏氏夫妇赞同地点头。
“什么?就为了这个?!”魏婴那边却大感委屈,但他也不想立刻就此事与蓝湛争执。他知道蓝湛是性子倔强的,争论也没用,还是先收了他,等确定关系后,再来收拾这家伙。
于是魏婴特有的委屈脸上线,摇着蓝湛的衣袖,“那蓝二哥哥觉得要等到阿婴多大?”
“十八?”蓝湛也不确定,试探着问。
“那就只有两年多了?”魏长泽跳起来。
“那不还有两年多啊?”魏婴也跳了起来。
魏婴嗔怪地瞪了魏长泽一眼,“爹爹是想阿婴不明不白地跟着他两年多?”
“那不行!不能不明不白。”魏长泽立即倒戈。
魏长泽被魏婴拿捏的死死地样子蠢到了藏色,藏色觉得有点头疼。
“那蓝二哥哥呢?”魏婴拿下一城后,立即转头攻向蓝湛。
“那,那就到听学后?”蓝湛也立即退回底线。
魏婴掐指一算,离听学结束也就十来天的时间,顿时就喜滋滋了,但嘴里还是不忘提要求,“行,但在此期间你必须洁身自好,那些追求你的人,你一个眼神都不能给!”
“绝不看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行吧,这个也被拿捏的死死地。藏色心想。
“那娘你呢?”魏婴又靠过来撞了撞藏色的肩。
“你们都说好了,还问我干什么。”藏色没好气道。
“哎哟,当然是娘在家里地位最高,意见最重要,所以阿婴必须最后严阵以待嘛~”
“行吧。”被魏婴摇了半天,藏色最终还是松口了。
魏婴才是我家的意见领袖吧。藏色最后模糊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