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迫上君王榻(二十九)帝王湛X体弱多病羡
这一场小变故,就发生在御书房三重宫门外,是以蓝湛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他饮了口茶,羡羡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定是那金光善的儿子言语冲撞,才让羡羡动了责罚。他放下手中茶盏,又想起魏婴与金氏一门皆出自庆国,或许从前便有过节也未可知。
蓝湛冷眼看着面前回禀事宜的金光善,这样一个背君叛国之人,能教出什么好儿子。自金光善投诚以来,竭力在姑苏军中表现。他熟悉庆国军务与地形,墨染同蓝湛商议后,便姑且用他几月。入夏以来,庆国节节败退,再度向姑苏求和。他们便寻了个由头,将金光善从前线调离,放在京中严加看管。金光善为人两面三刀,昔日他能为了荣华背弃旧主,难保以后不会给姑苏招致祸患。如此小人,自然不会得到重用。
待金光善禀告完一应事宜,蓝湛淡淡应了一句,又不咸不淡给了些金银赏赐,便让人退下。金光善原本想开口为幼子求一份恩典,但既已经领了赏赐,两国战事又未平,便只得再等些时日。
照理来说,金子勋为外臣之子,魏婴轻易对他施了廷杖,实则有些僭越。蓝湛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金子勋既惹了羡羡不高兴,打他三十杖还算罚得轻了。
……
刑房之中,金子勋被人强行按在长凳之上。行刑的宫人手持木棍,一左一右肃然立着。开始金子勋还能咒骂几句,直到被人用帕子堵了嘴,身上又疼得厉害,便只剩下哭天抢地,哪儿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威风。
三十杖并不算狠,但金子勋何曾受过这等罪。好不容易捱完了这顿刑罚,趴在长凳上起不了身。看管之人自然不会同他客气,两名侍卫左右架起了金子勋,便往外拖。
待人走远,几名管事看着人收拾了东西,不由得议论起方才之事。
一名管事道:“殿下待人向来宽厚,方才怕是他第一次下令杖责人。”另一名管事接口道:“可不是,前些时日,我听说重鸾殿有宫人失手打碎了陛下赐的花瓶,殿下也没动怒,只罚了一月月钱小惩大诫。”
“我看那人骄纵无礼,难怪殿下要出手教训。”
又一人出声道:“这个人好像是庆国降臣,卖主求荣,竟还能趾高气昂。”
众人啐了一口,也愈发瞧不起金子勋。
两名侍卫拖着金子勋往外宫走,穿过几重宫门,在宫道上遇见了魏婴仪仗。他们立刻放开金子勋,恭敬对魏婴一礼:“殿下金安。”魏婴示意他们免礼,他坐于步辇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子勋。魏婴身后跟着数十侍从,其中不少人手上捧着托盘,里头各色时鲜瓜果与赏赐,都是蓝湛命人送了给重鸾殿的。
才被教训一通,金子勋心中难免有些畏惧。可他素日作威作福惯了,对着魏婴,强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魏婴低声对陈掌事吩咐了一句,陈掌事会意,对后头招了招手。一名宫人捧着托盘上前,魏婴从中取了一枚桃子,放在手中掂了掂,冷不防抬手,砸向金子勋。桃子正正砸在金子勋额上,而后滚落在地,沾了不少尘土。金子勋被这一下砸得猝不及防,待回过神来,眸中是难掩的恨意。
陈掌事自是护主,高声呵斥金子勋道:“殿下赏赐,还不谢恩!”
金子勋很想怒骂眼前的狗奴才,但见周遭一众侍从虎视眈眈,知道魏婴是存心要与他过不去。他满心愤恨地看向魏婴,魏婴轻笑,云淡风轻道:“看来方才的教训不够,金公子怕是还想受三十杖。”
回想起方才受刑的惨状,金子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再不怎么识时务,却又实在不愿重受一遍刑。
金子勋身上带着伤,以一种极其可笑的姿势跪下,强忍着心头恨意,道:“臣……谢殿下赏赐。”
魏婴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许多年前,金子勋不过十一二岁,被金氏一族惯得无法无天。随金光善入靖宁劳军时,同他父亲一般,作威作福。那时金子勋手中也是这样一只桃子,用绳子捆了,作弄底下人。靖宁城的孩童长于边关,自幼苦惯了,哪曾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自然忍不住向往。金子勋以此为乐,故意骑在马上,引得一众孩童竞相追逐。桃子在街上滚烂了,沾满了尘土,早便不能吃了。金光善知晓此事,非但不制止,反而抚掌大笑。他是朝廷钦使,江枫眠亦奈何他不得。
那时魏婴在街上抱着一个摔伤的孩童,这孩子生得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仍眼巴巴地望着那只烂了的桃子。边境土地贫瘠,蔬果匮乏,一只桃子,是他们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味。桃子被马蹄践踏成泥,小小的孩童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江澄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却终究无力松开。这一拳下去,遭殃的还是靖宁百姓。金子勋洋洋得意,戏弄够了人,方领着底下人回府。
那样的屈辱,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魏婴看着跪伏在地上满心怨恨的人,目光中隐隐有些怜悯。
恶人者,人亦恶之。
这个道理,只怕金子勋此生都不会明白。
回了金府,婢女轻手轻脚地为金子勋上药。不小心牵动了他的伤处,金子勋怒得砸了东西,命人将她拉下去掌嘴,又换了人来上药。金光善坐到儿子榻前,金子勋愤愤不平道:“爹,那魏婴欺人太甚,您要为儿子做主啊!”金光善叹了口气,只得安抚道:“眼下他在宫中正得宠,怕是不好收拾,你且避着他些。”见父亲也不管此事,金子勋砸了枕头,道:“爹,您就这么看着儿子被他欺侮?”
见他如此,金光善有些心疼。他摸了摸金子勋的头,劝道:“你且安心。”他压低声音,继续道:“如今前线战事告捷,摄政王下月便要班师回朝。有他在,还能容得魏婴放肆吗?”
摄政王有多厌恶江家,金子勋自然知道。
说来当年还是父亲向陛下进言,让江枫眠去北堂家行刑。
金子勋心底的气勉强顺畅了两分,他倒要看看,魏婴还能得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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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m,剧透一下
金子勋作死以后
湛湛(简单粗暴):赐毒酒
金光善抱着摄政王大腿求情,求他念在自己的一点功劳,留下金子勋一命
墨染:不必费事,杖毙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