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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奈恩》-第二部分-第六章(1)

2022-10-08 13:12 作者:泰拉围城翻译庭  | 我要投稿

译者:佬米

校对:矮人机械球

校对:Gwynbleidd

统稿:斯派尔

全军出击

不得已的武器

来自深坑

        有那么一刻,荷鲁斯·艾希曼德以为自己又听到了那种缓慢的呼吸声。

        但来者是领主指挥官艾多隆,他大步迈向他们,龇出一排闪亮反光的牙齿,鼓胀起伏的喉袋仿佛某种两栖丑八怪布满褶皱的肿大脖颈。

        艾希曼德瞥向阿巴顿,轻声问道:“他要在这里翻脸不认账了?”

        “他敢,我就宰了他。”阿巴顿简单粗暴的回答让小荷鲁斯相信,他是会动真格的。

        “那我会帮你架住他。”凯博在一旁说道。

        托玛迦顿在一旁嗤笑。

        “诸位兄弟,”艾多隆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他的话语还拖着一串串次声波。

        “你猜呢。”阿巴顿回答道。

        艾多隆不大高兴地吭了一声,望向影月议会四人的身后。一道深谷从艾普塔七号攻城营地开始绵延六十公里,切开喜马拉奇雅高原边缘。深谷的峭壁上怒空翻腾,被激烈粗暴的大气变化搅成一场近乎永久的风暴。

        埃特-一号-标签手下的工匠与修士已经如蛀穿龋齿般轻松掏空了山谷的底部,并为他们带来的机器搭起了巨大的斜坡平台。丑陋的泰拉克斯型和冥王型突击钻,甚至还有它们更加丑陋的大哥,磐石型,都停在斜坡上,钻头朝下对着地面。引擎正在试车,钻头与热熔切割系统都已检查完毕。

        三个满编连的荷鲁斯之子已全副武装,第一,第十八和第二十五连蓄势待发。军官们正在等待,准备誓师。这恐怕是这些战士此生最重要的一个誓言,因而他们急不可待。这些连队的连长,二十五连的李维·高盛,还有十八连的泰巴尔特·玛尔等候在附近,加斯塔林和卡图兰劫掠者组成的荣誉卫队拱卫左右。

        “看来你们已经整装待发了。”艾多隆奉承道。

        “你让我们久等了。”阿巴顿说道。

        “礼数不周。”凯博说道。

        “我的礼数可是周到得很呢。”艾多隆回答道。他瞟了一眼自己的随行卫队,个个身着花哨繁复的全套盔甲,然后笑了笑,仿佛刚才的话只是戏言。这些战士显得艳俗可笑,但确实又都是致命杀手。艾希曼德了解他们其中几人。冯·卡尔达【1】 ,艾多隆的侍从,身着白甲,有着一幅大眼睛的孩子脸;莱库斯·弗迪翁,掌旗官,不过现在他坚称自己的职衔是个什么“乐队指挥”;奎因·米洛萨,曾是个出色的剑客和战术家,现在盔甲镀得跟个奖杯一样,臂甲上延伸出长得可憎的刀刃,脑袋后面还装饰着孔雀羽毛;努诺·德多纳,突击战术和条令方面的杰出专家,现在裹在看上去紫不紫黑不黑的盔甲板中。

        “问题是,领主指挥官,你准备好了吗?”艾希曼德问道,“你说服了你的人吗?”

        “我一直都很有说服力。”艾多隆说道。

        “那么第三军团这次会和我们一起行动了?”阿巴顿问道。

        “没错,艾泽凯尔。”艾多隆说道,“一点没错。这个想法很诱人。快速,一锤定音。帝皇之子会与你并肩作战。”

        阿巴顿点点头。他向艾多隆走近一步。艾希曼德看得出他的步法貌似随意,仅仅是向前一步,向侧半步,但阿巴顿却走到了艾多隆不设防的一侧。一连长使用这种步法,往往是在剑斗中准备发出必杀一击时。

        “好极了,”阿巴顿说道,“我很感谢,兄弟。你之前什么也没说,我还以为我们期望过高呢。我的军团,在钢铁之主的默许下,已经在这次行动中投入了很多精力。如果没有你们所承诺的参与,这次行动会胎死腹中的。”

        “毕竟我可是遵守了承诺。”艾多隆窃笑道,“我可是一直都很有说服力。我可是三寸不烂的银舌 。”

        “但它看起来是蓝色的【2】。”艾希曼德说道。

        “你小子还真能说笑。”艾多隆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带了多少人?”阿巴顿问道,“你要投入多少战力?紫凤大人允许你投入多少?我告诉过你,我需要五个连,至少。”

        “你的确这么说过。”

        “那你带了多少?”

        “全部。”艾多隆说。

        “全部五个连?”阿巴顿问道。

        “不对,艾泽凯尔。全部。”

        阿巴顿眯起了眼睛。

        “你在开玩笑吗?”他问道。

        “你懂的,我确实喜欢开玩笑。”艾多隆装模作样地从紫粉色盔甲上掸掉压根看不见的灰尘。“但这次不是。你想要我们的军力。你现在得到了。你拥有帝皇之子的军力,你拥有帝皇之子全部的军力。”

        “整个第三军团?”

        “整个第三军团。”艾多隆重复道。“但愿对你来说足够了。”阿巴顿若有所思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从你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艾多隆满意地拍拍手,从肿胀的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声音。身后的麾下大笑起来。“光是能看到你的表情,这趟就值了!”他继续说道。

        “可不光值这一点。”阿巴顿说道,“这值得我的感激,对得起钢铁之主的敬意,还配得上我基因之父的感谢。我们即将要做的将会改变一切,而你不遗余力的支持将会保证这次行动的成功。我小看你了,兄弟。小看了你在这个问题上有多认真。”

        他伸出手。

        “原谅我刚才的无礼,艾多隆,接受我的感激之情。”

        艾多隆笑得合不拢脸,哪怕以军团战士的身体标准也不应该笑到这种程度。笑容一直咧到他的耳朵,露出上千颗打磨光亮的牙齿。他握住阿巴顿的手,紧紧攥着。

        “别放在心上。”他说道,“这就是兄弟该做的。”

        “那你的紫凤大人是怎么看待这个点子的?”阿巴顿问道,“你说你很有说服力,但是他肯定问过需要部署整支军团的缘由。他肯定很信任你才让你在这次行动中领导军团。”

        “噢,他压根不信任我。”艾多隆回答道,“半点也不。但我确实很有说服力。”

        “我……有点儿没搞明白。”阿巴顿说道。

        “他说服我参与。”一个声音响起。

        艾多隆身后的一名战士走上前来,从弗迪翁和米洛萨中间走出。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盔甲、武器、斗篷和盾牌都从身上剥落下来,化为吹入山谷的灰烬。那名军团战士一瞬间全身赤裸,而随着他继续走动,无暇的肌肤变得如同蛋白石一般锃亮。他的身形越发高挑,拉长,变为一副高大健美的完美身躯。仿佛珠母一般的皮肤下隐约透着一种柔和的光泽,如同极薄的象牙容器中透出的烛光,然后他的血肉重又被包裹在华美绝伦的盔甲中,点缀着最为繁复的装饰和光泽。福格瑞姆眼中美丽而又令人痛苦的怒意落在阿巴顿身上。

        “听上去有乐子可寻。”福格瑞姆动听的嗓音如同琼浆玉液混着蛇蝎剧毒。他轻轻拨开面前的一缕雪白头发。

        阿巴顿低头致敬,单膝跪下。他清楚此时应当表露敬意,同时也是为了别再看到福格瑞姆一眼。福格瑞姆那致命的美丽,一瞥足矣。

        他打了个粗略的手势。影月议会连同他们身后的连队一同跪下。

        “您的光临让我们不胜荣幸。”阿巴顿说道。

        “是你让我们感到荣幸,阿巴顿。”福格瑞姆说道,“是你给予我们这个打破僵局,夺取胜利的机会,快刀斩乱麻。艾多隆把你中肯的提议告诉我后,我立马明白了你的策略。我会全力支持你的行动,而不仅仅是抽几个连队给你。我的子嗣会如你要求发动攻势,而我将亲率他们加入行动。无论他们奔赴何方,我将如影随形。

        “现在,平身吧。”他接着说道。

        阿巴顿站了起来。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福格瑞姆说道。

                                                                                            

        地形测绘的全息显示在空中缓缓旋转。

        “看那里,”马尔卡多说道,“还有那里。你看到了吗?”

        “我不是地理地质的专家,大人。”辛德曼撇了一眼,“但我看得足够多了。要塞巨构下的地壳内层已经受损。”

        “萨图恩之墙前后都是如此。”马尔卡多继续说道。他的嗓音沙哑,如同碎石子滑下干涸的河床。

        他挥手关掉全息显示,在镀金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知道那条自然断层。每条潜在的断层在多恩开始工事构筑时都已被测绘过。它应该已经被混凝岩和塑钢填好了。但皇宫遭受的轰炸旷日持久,持续积累的效果导致板块偏移。大地的旧伤因此复发。我们此前并未想到,但要不是你注意到,我们现在也不会发现。”

        “那不过是我碰巧随口一说的。”辛德曼说道。他注意到特拉霍马斯还在他的数据板上奋笔疾书时便嘘了一声。“别把这句也写上了。”

        “随口一说的部分?”年轻人问道。

        “不,我注意到的部分。”辛德曼说道。

        “为什么不呢,基里尔?”马尔卡多问道。“你发挥的作用是历史的一部分。还是重要的一部分。”

        “大人,历史学家应当表现得大公无私。”辛德曼说道。“我追求的是真理,而不是个人名声。”

        “你的追求还真有点古怪,基里尔。”马尔卡多继续说道,“你一向如此。真理?那是什么?真理取决于观察者和叙述者。你找到的是地里的一个洞,而这之中唯一的‘真理’则是,如果多恩是正确的,未来几天乃至几小时内这个洞就会被敌人的先头部队挤满。这就是他们寻求的突破口。哪怕是多恩防线上的一个微小缝隙,佩图拉博都会加以利用,这点毋庸置疑。而这么做的回报如此之丰厚,他无疑也会在这里投入庞大的军力。”

        “你们就不能把它填上吗?”特拉霍马斯突然问道,然后一想起他在和谁说话,便把话猛地咽了回去。

        “你说什么,孩子?”马尔卡多问道。

        特拉霍马斯嘀咕了几句。

        “我的同事提出您能否‘把洞填上’,大人。”辛德曼说道,“根除问题。”

        “噢,当然,而且我们正准备如此。”马尔卡多回答道。“那名专家,兰德。那是他的任务。”

        “兰德?”

        马尔卡多叹了口气。“我累了。戴亚曼提斯,你能带他去看看吗?”

        哈斯卡尔随即将辛德曼带到外面的支架道路上。他们下方一间腾空的宽大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在监管高功能机仆和辛勤的修士。他们位于一间实验室内,操纵着形形色色的工业机器,那些机器看起来像是各式泵机或者钻井器械。房间剩余部分被成排的巨型储藏容器填满,辛德曼一进来便闻到了它们散发出的化学物的刺鼻气味。

        “阿坎·兰德。” 戴亚曼提斯说道,“科技考古学家。” 

        “那些是什么?”辛德曼问道。

        “恐怕只有他本人知道了。”哈斯卡尔回答道。“他是个聒噪的小混蛋,但他很聪明。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调制出一种液态填充剂用于封堵。我相信他管这个叫‘锁凝土’。它流动起来跟水一样,但固化得很快,粘接极为稳固。它固化以后比基岩还硬,我们拿钻头测试的时候,钻头都碎了。”

        “火星来的?”

        “什么?”戴亚曼提斯问道。

        “他来自火星?他是机械教的?”

        “大致上是。”戴亚曼提斯说道。

        “我想和他聊聊。”

        “你不会想去的。”哈斯卡尔回答道,“他为人很讨厌,而且现在还很忙。”

        辛德曼回头望向掌印者。“所以你能顷刻之间就封堵掉这个口子,这个严重的漏洞?”他问道。

        “我们预期有这样的能力。”马尔卡多回答道。在金色椅子上休息的他显得极为瘦弱。他从酒杯里嘬了一口。

        “但你一直在等?”辛德曼问道。

        马尔卡多点了点头,咂了下嘴唇。

        “因为你在等他们进来?”

        “无论什么人进来都会成为我们的战果。这会是一次重大的杀伤,也许还是决定性的一次。他们并不知晓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要诱使他们进来。”

        “谁会来呢?”

        “我不知道。”马尔卡多说道,“但那肯定会是值得我们消灭的目标。”

        “会是他吗?”

        马尔卡多挤出一声轻笑。“这很像是他会用的手法。我们很清楚他渴望属于自己的荣耀。他为此可是大费周章远道而来,基里尔,我想象不出来他会把最后一步拱手让人。你能想象出来吗?”

        辛德曼走过支架,拖过另一张金椅,面对掌印者坐下。“这可是冒着最大的风险。”他说道。

        马尔卡多点点头。“毋庸置疑。”他同意道。

        “如果失败了,大人……”

        马尔卡多举起瘦骨嶙峋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这是属于多恩的博弈。”他说道,“如同弑君棋,高手过招。我默许并信任了他的计策。我敢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把他视作防御战的大师。我们自己都不是防御战专家,基里尔。他的眼光与技艺我们无人能及。我们会天真地认为,强大的防御意味着毫无漏洞与弱点,牢不可破的完美堡垒应当免疫所有形式的攻击。”

        他暂停了一下,又嘬了一口。他的脖子细得如同水草,又如细树枝般节节隆起。

        “罗格对此有更深的理解。”他继续说道,“一个漏洞就如同一个诱惑,对佩图拉博这样的人尤甚。它会引起钢铁之主的注意,何况他还如此病态地执着于要胜过多恩。他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多恩在迫使他走出这一步棋,迫使他犯错。”

        “听起来有点反直觉。”辛德曼说道,“利用自己的错误和漏洞来……”

        “我知道。我知道。”马尔卡多点点头。“但罗格总能带来惊喜。因此他才能成为泰拉禁卫官。我们认为他应当完美无暇,无懈可击,但他自己却接受了不完美之处,加以利用而非试图去除它。我觉得这是他从察合台那里学来的。”

        辛德曼皱起眉头。“这是可汗的主意?”

        “噢,不,完全不是!”掌印者笑着答道。“可汗捉摸不定,甚至可以说反复无常。多恩可不是。可汗多变而又不断适应,多恩并非如此。可汗在过程中不停变化策略,应对变化的环境,而多恩事先把环境预设好。而现在他们背靠背困在同一个陷阱里,不得不通力合作。围城攻守是多恩的主场,但对可汗来说却束手束脚,所以他在学习和适应。而反过来,多恩也在观察他适应的过程,并从中学习。”

        “他们在从彼此身上学习?”

        “过程比较艰难,不过确实如此。”马尔卡多说道,“多恩知道他需要察合台,这点很清楚。但他也逐渐明白他不能限制察合台,让他服从。多恩很快就发现,他得让察合台做自己。他需要创造一个灰色地带,能让可汗自由发挥他最大的潜力。那个灰色地带依然在多恩的框架内,但它本身变化无形。”

        “刻意为之的小漏洞。”辛德曼说道。

        “不错。”马尔卡多说道,“这意味着多恩将会发挥可汗的最强项。但这当中最美妙的,是给佩图拉博设下一个他无法解读的变数。佩图拉博能预料到多恩的每一步,他经年累月地研究多恩的战术。可汗则是一个离群的变数,他所做的,你懂的,即便是从有利于多恩的角度出发,也无法以同样的方式预料到。可汗的行动毕竟不是多恩的行动,而通过可汗,多恩寻求产生出佩图拉博无法理解的行动。”

        “那么现在他已经吸收了这种思路了?”辛德曼问道。

        “罗格学到了灵活性。比如一点小花招。”

        “比如把我们的大敌直接放进皇宫内廷?”

        “没错。放他进来,割开他的喉咙,然后封死他背后的漏洞。当陷阱被触发时,这个兰德搞出的锁凝土能迅速封死这个漏洞。无论是谁进来,这都会是他的坟墓。”

        “我们用斩首行动来针对他们的斩首行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很精妙,不是吗?”马尔卡多笑起来。

        辛德曼坐了回去。“这依然风险巨大。”他说道,“一场规模惊人的豪赌……”

        “噢,完全没错。”马尔卡多回答道。

        他偏过头,仿佛在倾听什么东西。

        “我们该走了。”他接着说道,“他准备好了。扶我起来,好吗?”

        

        



 【1】Von Kaida:冯·卡尔达,帝皇之子军团的药剂师,也是法比乌斯·拜尔的追随者。在军团叛变后,他醉心于研究折磨、变异和恶魔仪式。在卡塔卢斯战役中,他献祭了自己的指挥官阿塞尔·科内诺斯,召唤出守密者玛努西娅·罗刹私(Manushya-Rakshasi,皆为梵语,意为“人形罗刹女”)。

 【2】silver-tongue的字面意思是银色舌头,其实就是指巧舌如簧,能言善道。艾希曼德在这里故意曲解为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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