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夫胜宽
序:无尽黑暗中,光是怎样一种奢侈的存在。
“你相信心灵感应吗?”
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有一起热舞的,有“一见钟情”携手而去的。在吧台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向你走来。
“呦,是克拉呀,刚还怕认错,真是你啊,喝一杯?”你瞥了一眼,是死对头宋翌的小弟,你头也不抬。
“滚。”
“别呀,多煞风景。”说着,他的手已经向你伸过来。
“别碰我!”你站起来,冲他吼了一声,周围有人看过来。
“装什么清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装清高来这干吗?来了不就是让人玩的,你情我愿的多好。”
“你情,不代表我愿,想玩,滚去找别人,姑奶奶不奉陪。”
“别给脸不要脸,找你是看得起你!”
“你再说一句!”你一巴掌甩过去,用力不小,那人脸上瞬间起了印子,酒吧灯光虽暗,却也看得清清楚楚。
“打老子,活腻了你。”那人抬起手抓住你的头发给了你一巴掌,你没有思考,抄起吧台上的调酒瓶重重的向他脑袋砸去,手下也没有留情,人应声倒下,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人见状,都不敢再多呆,吵着挤出了酒吧,你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扔下瓶子走了。出了酒吧,你迎面撞上夫胜宽,他看见了你散乱的头发和脸上的红指印。
“克拉,你又去打架了?”
“都大学了,我已经成年了,打个架又怎么了,你别管我。”
“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一个女生,能不能有点女生该有的样子,天天打架喝酒,和一群男生在一块儿像话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烦不烦,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每次都是这样,你打完架后,夫胜宽总会这样说你,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从高中的某一时刻开始,他开始介入你的生活。
你自小父母离异,母亲改嫁后父亲也很少回家。和父亲生活的十几年里,他只是满足你金钱上的一切需求,从未关心过你的生活。这种环境造就了你现在的样子。十四岁学会打架,十七岁开始抽烟喝酒,身上几乎三五天就会有新的伤痕。
但别人不知道的是,每当晚上一个人在家,在黑暗中,你也会孤独,在很多时候,你也渴望关心,渴望家的温暖,也会缺乏安全感。可这种时候,陪伴自己的,只有漫漫长夜,你也只能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独自舔舐着伤口,自我治愈。
和夫胜宽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怎么美好。
那天,你刚和二高以宋翌为首的一群人打完架,脖子上新添了两道很重的抓痕,肿起来红的吓人。你走出街口,迎面撞上了刚从旁边书店抱着一摞书出来的夫胜宽,书散落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夫胜宽一脸抱歉,一边捡书一边问你有没有事。
你没有说话。
夫胜宽看见了你的脖子,“呀,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当做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道歉。”然后他拉着你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药,不要乱动哦。”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你,你有点贪恋这样的温暖,于是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回来。闲得无聊,你翻了一下他买的书,“《哲学与人生》,真够闲的。”你放下书,看到人回来了。
“不好意思,人有点多,让你久等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没有多说,细心地开始帮你处理伤口,“可能有点疼,怕疼的话可以抓着我的胳膊。”
“笑话,谁会怕疼?”你冷哼一声,可当酒精沾到伤口上的时候,确实有股钻心的疼,但你没做出太大反应,只是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小动作被夫胜宽捕捉到了,“不好意思,我尽量再轻点。”
看着夫胜宽认真的样子,你忍不住就这样盯着他看着,刚刚打架的不悦不知为何也消散了些。
“好了,注意不要碰水,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女孩子的脖子,留疤了可就不好看了。我走啦,再见!”他像完成使命似的开心的不行,叮嘱你几句,跟你道别后就走了。不经意的小事,你也没把它放在心上。
几天后,二高那群人又来了,你放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那几个。你径直走过去,但刚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
“谁呀?你一脸不耐烦地回头,看见是夫胜宽后,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放手。”
“然后看着你去打架吗?”
“这和你没关系。”
夫胜宽没松手,拉着你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松开了你。
“你别多管闲事行吗?干吗干涉我的生活,别以为你帮过我一次我就要什么都听你的,你没有权利管我。”你有些生气。
“我只是……”夫胜宽说不出话,“反正,我不会让你去和他们打架的,现在他们应该不在了,你想走的话,就走吧。”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冷了他一眼后走了。
其实,连夫胜宽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明明只是一面之缘,明明这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可就是不想看着你一步步向黑暗的地方走去。
自此,夫胜宽总会不时出现在你身边,想出各种方法去阻止你打架,吸烟,喝酒,一直到了大学,到现在。而一直缠绕在夫胜宽心中挥之不去的那种感觉,他也终于懂得了,那是喜欢。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任你不管,这次夫胜宽非常固执的拦着你哪也不让你去。
“你是不是有b啊,你谁呀?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爸吗?干吗什么都要管着我,三年了,我真的受够了,别来烦我了行吗?”你甩开他向自己家方向走去。
夫胜宽站在原地,看着你远去的身影低头自喃,“因为喜欢你,在乎你啊,所以才想事事为你着想,事事为难你担忧啊。今天心里一直不平静,一直很慌乱,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所以才放心不下你。”
其实你在转身后就有些后悔自己说话太直太重,虽说有时候夫胜宽管束着自己确实会有点烦,可在很多时候也避免了大大小小的风波,生活也比之前更加平和了些,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似乎也不错。其实第一次见面,他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你就对他心动了,却一直克制着自己,怕两个连三观都不同的人在一起没有结果。
正想着,背后一痛,你晕了过去,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快点,带走!”你听出来了,是之前二高的宋翌,他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大学了。
再醒来,自己身处在同一间废弃厂房里。周围刺鼻的油漆和汽油的味道使你难受的皱了皱眉,刚想动一下,后背的疼痛席卷而来,“嘶~”然后你发现自己坐在水泥地上,还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宋翌闻声看向你,脸上挂着不善的笑意开口“呦,醒啦!知道为了把你绑来费了多大事吗?正愁怎么办掉那小子呢。哎,真巧,这不,怕你一个人路上遇到坏人,把你请来了,放心这儿挺安全的。”
“坏人?不就是你吗?”你还没有意识到危机,动了动脖子,嘴硬道。
“诶,你这话说出来就有点破坏咱俩的感情了,再怎么说也认识……五年了不是,还是有点交情的。”宋翌也不恼,依旧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什么事赶紧说,想打架姑奶奶奉陪,别在这闲扯,还有,给姑奶奶松开,捆着我算什么男人。”你没跟他废话,说得又直接又冲,一句话点着了宋翌心底的火。
“闭嘴,跟你聊天是看得起你,你觉得你现在打得过我吗?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刚刚在酒吧你打得我兄弟脑袋缝了十几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还迷糊着呢,你不觉得你得赔点什么?”
“要多少钱直说。”
“不要钱,咱玩点别的。”说着,宋翌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解剖针在你眼前晃了晃。“你说你要是看不见了,以后会怎么样?”
你意识到不对劲,蜷起双腿就要踹他。宋翌后退两步躲开,笑着说:“现在知道害怕了?是不是后悔刚刚说话太满,后悔没求我了?晚了!”
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悔恨自己没能听从夫胜宽的话“我要是听话一点多好。”
“冬辉!”宋翌叫了个人,随后,从门外进来了两个男人,那个叫冬辉的开口,“老大!”
宋翌不说话,将手里的针递给他,向你开口,“冬辉的医术,我还是很放心的。”说完向门口走去。那个叫冬辉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针管,让旁边那人按住你,在你颈后将针管里的药注射进你体内,没一会儿,你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在床上。你睁开眼睛想看看,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黑暗,还伴随着疼痛,你下意识去触碰眼睛,手指所及,是纱布。
突然,你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不能乱动哦,刚做完手术不要碰眼睛。”
“手术?什么手术?你是谁?”
“哦,这里是医院,我是负责照看你的护士,你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角膜丢了,刚做完角膜移植手术,还不能乱动。”
“角膜……”你想起宋翌,心里一阵后怕,这个人,太恐怖了。
“谁送我来的?”你死死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好像姓夫吧,挺特别的一个姓,是个男生。”
夫胜宽!你心里一惊,继续问道,“那他人呢?”
“他,”护士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心底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为什么不留下来陪自己呢?或许自己一次次地伤他的心,他真的失望了吧。送自己来,说不定也只是路上遇到出于同情,出于可怜。毕竟他是一个连看到路边可怜的流浪小猫小狗都会带回家的人。
过了几个月你拆了纱布,重见光明,才会更加珍惜光明。
几个月没见夫胜宽,你忍不住想去他家看看他。纠结了好久,你还是决定去看一下,毕竟,是他送自己去的医院,理应道个谢。
到了他家门口,你按了门铃后静静等待。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可眼前的人却有些异样。
“谁呀?”夫胜宽没听见声音,开口问到,眼睛不知看向何处。难怪自己刚被送去医院就有现成的角膜可以移植,原来。
“是我。”你开口。
夫胜宽听见,表情僵硬了一下,“克拉?”他试探地开口。
“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了我,值得吗?”见他如此平静,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先进来吧。”他侧身让你进去。
“值得吗?”你进门,跟在他身后,再次重复那个问题。
“值得。”他淡淡开口。“为了喜欢的人,做什么都值得。之前我不懂为什么那么在乎你,慢慢地我发现,是因为喜欢,看到你走向一条不归路,我会忍不住去管束你,想要把你拉回来;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会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你。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那天,我找到你,看到你的样子,恨不得打死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拦住你。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报警了,宋翌,会为自己犯的错承担后果的。”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跑,对于他,你只有愧疚。
夫胜宽继续说:“克拉,你喜欢我吗?”
你没想到他会问你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你喜欢我吗?”
“我配不上你。”你并未提“喜欢”二字。
“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只要你喜欢我,感情里面,双方是平等的,做我女朋友吧,克拉。”
你没有说话。
“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任谁也不会喜欢。”夫胜宽自嘲。
“不是的,我愿意,我愿意做你女朋友,我愿意改掉自己所有的坏毛病。我愿意陪着你,我会找到合适的角膜,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是你把我从深渊中拉回来,让我感受到了爱,你在我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无法取代的地位。夫胜宽,谢谢你!”你抱住他,早已泣不成声。
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Togi

